宋書窈睡到了自然醒。
宋家出事以來,好久沒有睡得這麼踏實。
睜開眼發現是陌生的天花板,先是一愣,然後猛然從床上彈了起來。
看清屋的陳設,腦子才逐漸清晰,這是孟燼的房間。
快速起了床,趿拉著拖鞋出了房間,發現孟燼不在,就著眼睛想去洗漱。
忽然瞥見臺上掛著件悉的服。
定睛一看,是自己昨天穿的那。
臺不大,護欄很老舊,有些地方還生了銹。
右邊擺的全自洗機倒是很新,應該才買不久。
臺上除了那洗機,就還有個鐵的晾架和倆落灰的舊拖鞋,所以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服。
一件不規則的荷葉邊紫襯和一條白西裝闊。
下,服正被風輕輕揚起。
不知道孟燼什麼時候洗的,看起來已經干了。
視線一轉,宋書窈看見了自己的。
腦子這下徹底清醒。
昨晚洗完澡,那里好疼,就想著先回房間看看怎麼回事,就把換下的服先放衛生間了。
後來孟燼給藥,害得不敢見人,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完全忘記了暫時放在衛生間的。
他是用手……洗的嗎?
啪啪!
宋書窈拍了拍臉,這問的什麼蠢問題,哪個有常識的人會用洗機洗這些?
覺孟燼蹲在衛生間給洗服的畫面就要從腦子里鉆出來了,宋書窈搖了搖腦袋,沖進了衛生間。
打開水龍頭,用涼水洗了把臉,把那即將型的畫面驅逐出去。
以前的宋書窈從來不需要為一日三餐發愁,想吃什麼,只需要告訴家里的廚師就行。
可是現在,一日三餐都需要打細算,不敢點外賣,更不敢去餐廳吃。
從沒進過廚房的,現在也學會了幾樣簡單的菜,至能讓自己吃飽。
站在廚房里,想起前幾天只能住在醫院里的日子。
醫院不遠有家飯館,店面很小,就賣賣蓋飯和炒飯,價格也便宜,無論什麼口味,都是八塊錢一碗。
老板和老板娘心善,說其實基本沒什麼人會來這吃飯,除非是走投無路的人。
所以就一直開著。
宋書窈就是其中一員,有時會在店里吃,有時會買著菜,請求老板教做。
孟燼家里沒什麼食材,冰箱里就三個蛋和幾瓶啤酒。
就在宋書窈糾結要不要把那僅剩的三個蛋吃掉的時候,徐潔來了。
“窈窈醒了啊?”
徐潔拎著幾大口袋東西,邊換鞋邊和說話。
宋書窈關上冰箱門,去幫徐潔提東西。
“了吧?”徐潔關切地問。
宋書窈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不好意思地低著頭不作回應了,只提著東西跟著徐潔走。
徐潔不僅買了新鮮的蔬菜、水果和,還買了些速凍的饅頭和餃子,全都分門別類地放進冰箱。
一邊放一邊和宋書窈說話。
“孟燼這小子之前一個人的時候懶得很,就去我那蹭飯,不然就在廠里對付幾口。”
“不過你放心,他做飯的手藝好得很,你有什麼想吃的,盡管告訴他,讓他做給你吃。”
宋書窈站在旁邊看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徐潔還在繼續說:“他雖然是個糙漢子,也不說話,但肯定會疼媳婦的,這是我們老孟家的傳統,他不敢違背的。”
說到這,徐潔停頓了一下,想到了自己早逝的丈夫。
聽到疼媳婦,宋書窈忽然想起昨晚遇到孟燼的朋友,他沒有說是他老婆。
徐潔沒注意到宋書窈走神,把東西全部放好,和宋書窈說:“走吧,媽做了飯,孟燼也快回來了。”
宋書窈就這樣一臉懵地被徐潔牽著到了一樓。
邊和徐潔端菜,邊和徐潔聊天,宋書窈也知道了這一樓的房子是怎麼來的。
“以後你們要是不想自己做飯啊,就直接來媽這兒。”
“媽不打擾你們小夫妻生活,但給你們做飯還是很愿意的。”
宋書窈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菜都端到了飯桌上,徐潔就讓宋書窈坐下別忙活了,自己去把剩下的湯端出來。
徐潔端著湯坐下,里念叨著:“這臭小子估計今天不回來了,咱不管他。”
“媽今天給你燉了魚湯,你嘗嘗看喜不喜歡,我特意讓賣魚的老鄭給我挑的鯽魚。”
說著,就盛了碗白的魚湯遞給宋書窈。
宋書窈眼眶酸酸的,心卻暖暖的,終于,在接過那碗湯時,開了口。
“謝謝……媽。”
聲音不大,但對面的徐潔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徐潔竟有點不知所措,半晌,才欣地答應,高興得給宋書窈夾菜。
們倆吃完飯,徐潔就要回醫院了,宋書窈本想跟著一起去,但又想著吃飯時徐潔說孟燼忙起來經常忘記吃飯,一天就吃一頓。
便決定先去給孟燼送午飯,然後再去醫院。
孟燼的汽修廠在老城區西邊的通惠路,這里是老城區的主干道之一,距離市中心比較遠,但還是很方便的,有公也有地鐵。
下了地鐵,宋書窈按照定位,沿著路邊走。
以前沒怎麼來過老城區,沒想到這邊是這樣的景。
老城區的建筑大多都保留著九十年代的建筑風格,煙火氣十足。
道路兩邊種著法桐,枝繁葉茂,半邊路都盛滿了涼。
宋書窈有些路癡,導航又不太準,就向廢品回收站的大叔問了問路。
大叔正卸下一車紙板,“你說的是孟燼那地兒吧?”
看點頭,大叔手指了指,“從前面那個路口拐進去就能看到。”
宋書窈向大叔道了謝,繼續往前走。
剛轉了個彎,就看見了“孟氏汽修廠”幾個大字。
鐵皮招牌,白底藍字,看起來有幾個年頭了,汽修倆字經過風吹日曬有些褪。
宋書窈走了過去。
院子很寬敞,停著些待修的車輛,堆放著廢舊零件,角落里有兩棵石榴樹,一棵筆直立,一棵長歪了,枝椏出院子外。
現在正值盛夏,兩棵石榴樹都掛了些果子。
石榴樹下有一片天然的涼,擺了幾個躺椅,躺椅上的人正在玩手機。
宋書窈隔著點距離問了問,躺著玩手機的郝行一下彈起來,“妹妹來找燼哥?”
旁邊躺著的大杰也坐了起來,了郝行又看了看宋書窈。
宋書窈點點頭,郝行指了指車間:“燼哥在那兒。”
道了謝,宋書窈就往車間走。
孟燼正在修車,上半都在車下面,曲起,隨著手部作晃。
“孟燼?”
宋書窈不確定地了一聲。
刷啦~
男人從車下出來,白背心被推到了口,壯分明的腹上,汗水混著灰塵。
孟燼手還維持著修車時的作,額頭滲出汗珠,鼻梁、臉頰都染了灰。
“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