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和鐘苒見面,已經過去兩周。
這天下課,鐘苒等在了教室門口。
的頭發染回了黑,穿了條淺杏的連,妝容依舊致,但卻比之前素凈。
讓宋書窈想到了們還是好朋友的時候。
今天的鐘苒好像變了,但宋書窈說不清哪里變了。
“宋書窈,去場嗎?”
鐘苒站在教室門口,斜著穿過,的影被隔絕開來。
逆著,宋書窈看不清的表,可是,聽到的聲音,看到了朝出來的手。
以前。
以前鐘苒也只這樣每天纏著去場的。
雀躍涌上心頭,但又伴隨著一陣不安。
兩人穿過跑道,徑直走向了場最中間。
宋書窈不知道要做什麼。
下一秒,鐘苒徑直坐了下去,不對,是躺在了場上。
宋書窈立刻下襯衫,蓋在上:“你注意點,穿的子呢。”
悉的話語響起,宋書窈自己也愣住了。
躺著的鐘苒著蔚藍的天空,太快落山了,染紅了無邊的天際。
聽到宋書窈的話,鐘苒忽然笑了。
“宋書窈,我要走了。”淡然地說。
可宋書窈卻從的話里聽出了憂傷。
“去哪?”
鐘苒坐起,理了理睡的頭發:“不知道,但我必須要走了。”
從包里掏出一臺平板,遞給宋書窈。
“這個給你,別頂著你以前宋家大小姐的賬號在二手市場到砍價,看得人很惱火。”
宋書窈有些懵,怎麼知道自己這幾天在努力淘平板。
想起來了。
以前為了比誰的品味更好,們倆會專門把新服新包低價掛二手市場,就為了看看誰的更快賣出去。
那時,們經常把自己“賣掉了”的截圖甩給對方。
宋書窈尷尬地撓撓頭,臉上有些熱,沒接的東西。
“拿著吧,我也沒什麼能給你。”
忽然笑得很哀傷。
“假期的時候,我不是故意掛你電話的,沒幫到你,對不起啊。”
宋書窈心里的不安越發濃重,知道,今天的鐘苒絕對不正常。
“我又沒怪你。”
覺得這時候應該和鐘苒說些什麼,可這一瞬間,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心臟像是被人死死揪著,大腦一片空白。
“宋書窈,其實我跟你兩個星期了。”
“雖然你那繼父很混蛋,但我好羨慕你啊,以前宋硯哥對你好,現在除了宋硯哥,那個男人對你也很好。”
“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
“宋書窈,其實我真的討厭你的,你怎麼總是那麼幸運。”
這話,鐘苒經常對宋書窈說。
可宋書窈不知道所說的幸運,到底是指什麼。
就算此刻,也不明白。
鐘苒雖然是鐘家的養,但是鐘伯伯和鐘伯母對很好,和親生兒沒什麼兩樣。
鐘虞年是對嚴厲了一些。
但除了嚴厲,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鐘虞年對是極好的。
還記得鐘苒十八歲生日,鐘虞年生生把一周的工作到兩天完,冒著暴雨也要連夜回國,只為了送上他親手為做的蛋糕。
這事還羨慕了好一陣呢!
所以在看來,沒什麼值得鐘苒羨慕的。
甚至鐘虞年對鐘苒,好些時候都比宋硯對還好。
雖然他們的相模式很奇怪。
就像這時候的鐘苒一樣怪。
“鐘苒,你到底怎麼了?你說的要走又是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太徹底落了山。
鐘苒沒回答宋書窈。
站起,把那臺平板強行塞進了宋書窈書包里,便轉往外走。
宋書窈被搞得猝不及防,一邊拉書包拉鏈,一邊撿起襯衫追了上去。
剛走出場,那輛邁赫就停在了路邊。
上車前,鐘苒對宋書窈說:“宋家的事,我會和那位說說的,但不知道有沒有用。”
“別擔心我,我沒事。”
“宋書窈,你真的很幸運。”
說完,不等宋書窈反應,就上了車。
車子揚長而去。
宋書窈在後面喊:“喂,鐘苒,你到底什麼意思啊?”
疾馳的邁赫,司機把手機遞給鐘苒。
鐘苒接過,放在耳邊,低沉的男聲傳來。
“聽說你把包劃了?傷到了嗎?”鐘虞年聲音雖冷,但帶著急切的關心。
鐘苒冷冷地說:“沒有。”
那邊低笑一聲:“一個包而已,不喜歡扔了就是,不值得妹妹生氣。”
“等到了哥哥邊,別說包,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鐘苒不再回話,沉默地把手機遞給了司機。
車子駛出了學校,著悉地景象不斷倒退。
忽然紅了眼眶。
想要什麼都可以嗎?
不!都是騙人的。
明明連像正常人一樣生活都不行。
沒騙宋書窈,確實沒什麼能給的。
那臺平板,是賣了個包買的,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
這算是唯一的,真正屬于鐘苒的東西。
真可笑啊。
劃壞了很多個包,全部撕了碎片,只是為了不被鐘虞年發現,其實悄悄賣了一個。
鐘苒忽然覺得自己好可憐。
人人都說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才能被鐘家收養。
可若是早知道會變今天這樣,寧愿三歲時就死在孤兒院。
真的很羨慕宋書窈。
也好想有一個正常的哥哥。
而不是一個喜歡上自己妹妹的哥哥。
可惜,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回了家,宋書窈看著那臺平板心神不寧。
給鐘苒打電話,沒人接,發消息也沒人回。
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但是今天鐘苒的狀態顯然不對,真的很擔心。
最後實在沒辦法,戰戰兢兢地撥通了那個電話。
響鈴三十秒後,對方接了。
宋書窈張得聲音有些:“虞年哥,你知道……鐘苒在哪嗎?”
對面沒只有呼吸聲,半晌,才有聲音:“是阿窈啊,苒苒在我這。”
宋書窈這才稍稍放心:“虞年哥,我能和說話嗎?”
聽到的聲音,然後,鐘苒出了聲。
只不過,聲音有點啞,像是剛剛哭過。
“鐘苒,你今天走得太急了,我有話還沒和你說。”
“謝謝你給我的平板,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還有,假期的事我真的沒有怪你,我不知道你今天怎麼了,但我要告訴你,我沒討厭過你,在我心里,你永遠都是我的朋友。”
“你之前不是說想要我給你也設定一個角,給你畫畫嗎?其實我早就畫了,只是一直沒給你看。”
“你是去國外和虞年哥一起生活了嗎?我暫時可能出不了國,不過沒關系,等我以後賺錢了,就去國外找你,或者等你們回來了,我就給你看,好不好?”
宋書窈一口氣說了好多毫無邏輯的話,似乎現在不說,就沒機會說了一樣。
的心跳得很快,不確定鐘苒是否在聽。
下一秒,聽見鐘苒笑了:“好啊,我很期待。”
宋書窈繃的神經這才松了一口氣。
答應鐘苒:“嗯,我會認真畫的。”
電話里傳來雜音,似乎是鐘虞年拿走了電話。
果然,下一秒。
“阿窈,我們要休息了。”
然後,電話被掛斷。
手機被丟在一邊,鐘虞年抱了懷里的人。
“買的平板是給宋書窈的?”
鐘苒震驚地睜大眼睛,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呵。
還以為,自己終于瞞過了他一次。
男人吻掉的淚珠。
“不用瞞著我,我說了,只要你安心留在我邊,我會給你自由。”
鐘苒沒再說話,扭頭著窗外沉的天。
什麼也不想要了。
宋書窈拿著電話沉默良久,回想剛剛的通話,心想,鐘虞年和鐘苒之間,還是那麼奇怪。
翻看自己相冊里給鐘苒畫的圖。
穿著碎花的小孩在藍天白雲下,騎著自行車,雙手張開,快樂地歡呼著。
記得當時問鐘苒,想要畫什麼風格,鐘苒說:
“自由。”
“我要一個自由的,無拘無束的,可以憑著自己的心意放聲大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