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後的扶蒼也瞧見了這一幕，忍不住小聲嘀咕：“殿下，您給林姑娘的那藥膏可是宮廷制的，治什麼傷都見效，這般好東西，怎麼說給別人就給別人了？”
齊珣目凝著不遠相談的兩人，聲線平淡無波：
“不過一瓶藥膏，愿給誰，便給誰。”
說罷，轉便走。
扶蒼看著他的背影，著後腦勺自言自語。
“就是，不就一瓶藥嘛，殿下犯不著為這等小事計較，更不會小心眼……”
另一邊。
白浮捧著藥膏，再三道謝後才離去。
裴令湘見目的已達，轉回了自己的客房。
剛客房，翠翠就湊上來問：“姑娘，您怎麼把那書生送的藥膏給了別人，萬一那書生生氣了可怎麼辦？”
“他不會。”裴令湘手中把玩著團扇，扇面輕輕晃，“他不僅不會生氣，心里反而會像被小蟲子爬過似的，反復琢磨我為何要把藥膏給別人，用一個詞來說，這就‘吃味’。”
“原來如此！”翠翠恍然拍掌，又惋惜道，“姑娘您這釣男人的手段可真厲害，就是可惜了那瓶藥膏，瞧著就是好東西，您都還沒來得及用呢。”
“不，我會用上的。”
裴令湘單手支著下，漂亮的杏眼彎了月牙兒。
“翠翠敢不敢賭？那瓶藥膏，遲早會回到我手里。”
“且是他親手送回來的。”
翠翠滿眼崇拜地看著。
心底已經腦補出日後姑娘遠去，那書生失了心悅之人，痛哭流涕的模樣，只覺自家姑娘智謀無雙。
面對小丫鬟這副模樣，裴令湘用團扇輕輕敲了敲的腦袋，收斂了笑意正道：
“好了，不說這些了，你去把方才那兩個舉子丟下的蛇抓過來。”
還未出嫁時，為了給母親治病，裴令湘常要尋些能藥的東西，蛇膽便是其中之一。
母親的嫁妝雖能撐著買藥，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偏藥方里的蛇膽最是昂貴。
不忍坐耗，便尋了府里的老管家，想拿錢托他幫忙抓蛇。
那老管家心善，可憐們母，分文未取，每隔幾日便托侄子送蛇過來。
老管家的侄子本就是以捕蛇為業，也是個好心人，不僅將蛇膽給，還教如何徒手抓蛇，如何分辨蛇是否有毒。
翠翠日日跟在裴令湘邊，耳濡目染，這些技能自然也學了些。
膽子大，有時抓住蛇還敢讓它纏在手臂上，常把府里其他小丫鬟嚇得哇哇哭。
聽了吩咐，翠翠倒翠翠倒也不懼，瞧得出那條蛇并無劇毒，只是好奇姑娘要蛇做什麼。
裴令湘看一臉疑，卻沒多解釋，只神地笑了笑。
“今晚能不能讓他失控，就看這條蛇的本事了。”
今晚，就要讓他嘗嘗，的滋味。
—
是夜，月星稀。
翠翠推門進來，手里提著一盞燈籠，燈籠映得滿臉興。
反手把門關上，湊到裴令湘跟前，低聲音說：“姑娘，打聽清楚了。”
裴令湘把藥膏收回袖中，抬眼看。
“那位蘭公子，果然每晚都去後山的湯池，奴婢問了寺里的小沙彌，說後山有一天然湯池，水溫適宜，蘭公子住進來之後，每日夜都要去泡上一泡，雷打不。”
裴令湘的角微微彎了一下。
湯池。
想起昨日在大殿中撞進他懷里的那一幕，他上的溫度隔著料傳過來，溫熱的，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暖意。
若是在湯池中……
把這些七八糟的念頭按下去，面上神不變，只問：“湯池在什麼地方？周圍可有人值守？”
“在後山的竹林深，很蔽，周圍沒有值守的人。”翠翠說著，從袖中出一個小小的紙包，遞給裴令湘，“這是奴婢按您的吩咐，弄來的引蟲。”
裴令湘接過紙包，打開一角，里面是一些淡黃的末，聞起來有一淡淡的草藥味。
“小師父說了，這引蟲灑在上，蛇蟲鼠蟻聞了便會追著跑，但對人畜無害，過一兩個時辰藥就散了。”翠翠說著，臉上浮現出擔憂的神，“世子妃，您真的要用這個？萬一那些蛇……”
“怕什麼？”裴令湘將紙包重新包好，收進袖中，“那蛇又沒毒，咬不死人。”
翠翠還是不放心，但知道自家世子妃一旦做了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便不再勸了。
…
後山的路不太好走。
裴令湘和翠翠提著一盞小燈籠，沿著青石板鋪的小徑往山上走。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聽見了水聲。
裴令湘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深吸一口氣，將燈籠吹滅，放在路邊的草叢里，然後循著水聲的方向走去。
竹林在夜中像一道墨綠的屏障，竹葉匝匝地疊在一起，將本就稀薄的月擋得嚴嚴實實。
裴令湘著黑往前走，腳下的泥土變得潤，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溫熱的水汽。
撥開最後一叢竹子，看見了那湯池。
湯池不大，約莫一丈見方，四周用青石壘砌池壁，池面上飄著薄薄一層白霧。
池邊的石臺上放著一盞琉璃燈，橘黃的過琉璃燈罩灑出來，在水面上鋪了一層碎金般的。
燈下有袍搭在青石上，月白的，疊得整整齊齊。
裴令湘的目從那些袍上移開，落在湯池中央。
齊珣背對著，半個子浸在水中，出寬闊的肩背。
水霧繚繞中，他肩背的線條清晰而流暢，的廓在水下若若現，像一尊被溫泉水汽氤氳著的玉雕。
墨發散在後，漉漉地在後背和肩頭，幾縷碎發沿著頸側的線條垂落下來，末端浸在水中，隨著水波輕輕晃。
裴令湘的腳步頓了一下。
知道自己會看到他，但不知道看到的時候會是這種覺——
嚨發，心跳加速，臉頰發燙，連呼吸都變得不太順暢。
咬了咬，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然後按照計劃開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