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津南在電話里說上海這邊的事有些棘手,大概需要兩三天。凝霜掰著手指頭問他:“是兩天,還是三天呢?”
許津南笑了笑問:“區別很大?”
凝霜沒有回復。
很大,當然很大,有句話度日如年。
死去的心臟又恢復生機,像干涸了一千年的河床,迎來一場大暴雨。那些名為舊復燃的種子,在原本貧瘠的土地蓬地生長著。
暴烈的意充斥著的,凝霜恨不得現在就飛到上海去。
凝霜在心里吶喊著,我很你,我現在就想見到你。上卻小心翼翼地說:“算了,你哪天回來都可以。”
許津南聽著話里有一要耍子的預兆,安靜地等繼續。
果不其然,凝霜又賭氣似的補充:“你回來不回來,不用伺候人,我樂得清靜。”
“你……”許津南笑著調侃:“伺候誰了?”
凝霜轉了個,倒在沙發里。
高級定制的家私,到像跌進雲彩里。電話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凝霜在沙發上打了個滾兒,翹著腳說:“除了你,還能有誰?”
許津南點了點頭,認真開玩笑:“,那趁我不在,你好好學習一下,這麼多年了,還是那兩招,一點沒進步。”
凝霜撇了撇,故意刺激他說:“那我去找人請教一下?”
許津南語氣放冷,“我看不必,你自學能力很強。”
凝霜嘲笑他小氣,還說:“你們圈子里的人,不都喜歡玩開放式關系?”
許津南怔了怔說:“我不喜歡,我也不希你喜歡。”
凝霜吐了吐舌頭說:“知道啦,我不會綠你的。”
“噗——”許津南被杯子里的水嗆到。
他差點忘了,凝霜偶爾也會有古靈怪的一面,像實驗室的異常數據,不符合規律,但真實存在。
許津南在上海停留了三天,離開前,特意去拜見了自己的外公外婆。
許津南的外公姓楊,全名楊文徵,退休前也曾是一方大員,母親楊雅君是家中獨,自小備寵。
許津南的父母雖是聯姻,但甚篤,他又是家中獨子,自小更是寵上加寵。
可以說,許津南是在祖父母和外祖父母溺中長大的孩子。
許津南前三十年的人生,幾乎沒有過挫,唯一一次應該就是被凝霜分手。
許津南來拜見自己的外公外婆,外公先是考驗了下許津南的字是否退步。
許津南四歲開始學習書法,時書法名家魏啟功點撥。魏先生曾有意收許津南為關門弟子,但很可惜,許津南是要繼承家業的獨子,注定無法把力專注于書法這種修養又附庸風雅的東西上。
許津南的外公酷書法,囑咐他雖不能以此為業,但不能放棄,因此每次見面總要檢驗一番。
許津南極有耐心,寫了一幅《蘭亭集序》給外公作業,楊文徵看了很是滿意。
楊文徵將許津南的“墨寶”收集起來,挑揀好的裝裱,用做送人的禮。
關心完“學業”,外公又開始關心許津南的生活。楊文徵問:“跟你唐伯伯的兒相得怎麼樣?”
許津南蹙了蹙眉調侃:“外公,以您的建樹,實在不該跟催婚這事兒扯上干系。”
楊文徵打了下許津南的腦袋,“臭小子,你給我戴高帽。”
“真沒有。”許津南舉手發誓,“我真這麼想的。”
楊文徵說:“那你想錯了,我跟你外婆都盼著你早家。”
許津南搖頭,“強人所難。”
楊文徵瞇了瞇眼問:“不喜歡人家姑娘?”
許津南很坦誠地說:“談不上喜不喜歡,無。”還說:“外公您就別心了,要是著急抱重孫,我現在就找人給您生一個抱家來。”
楊文徵瞪著眼睛說:“不可胡來,小心你爸把你打斷。”
許津南嬉皮笑臉,“那不還有您呢麼,您能眼睜睜看著他那麼待我?”
楊文徵說:“來,你要是干了荒唐事,我也不容你。”
許津南笑了笑說:“我要是有小孩兒,那一定不是荒唐事兒得來的。”
楊文徵品了品外孫這話里的意思,試探問:“朋友了?”
許津南沒否認。
楊文徵心頭一喜,“帶家看看,藏著掖著算怎麼回事。”
許津南搖頭,“別了,姑娘害,穩定點再說吧。”
楊文徵呷了口茶說:“津南,做事兒要把握好分寸。”
許津南說:“知道。”
楊文徵點到為止,不多言。年輕人的事,他自然不想多管,但不能在婚前搞出孩子,這是底線。
祖孫倆從書房出來,許津南的外婆招呼兩人吃飯。正宗的上海本幫菜,外婆盛了一碗蟹黃拌飯放到許津南面前。
黃澄澄金燦燦,許津南忽然想到凝霜。蟹黃撈飯,是凝霜最喜歡的。
兩人時,許津南經常帶來上海。那時凝霜吃東西還沒什麼限制,可能因為年輕,那時幾乎不節食,材依舊勻稱有致。現在吃東西很克制,而且也比從前瘦。
準確說,是瘦很多。
上鏡胖三斤,為了上鏡好看,凝霜一米七的高,重不過百。
許津南說太瘦,瘦到做時,能看到自己。
凝霜說沒辦法,明星都那麼瘦,還說等不拍戲了,要胖三十斤。
許津南笑目標宏大。
凝霜卻只覺得遙遠,說:“不知道還要多年才能實現。”
許津南說:“只要你想,現在就可以退圈。”
凝霜搖了搖頭,說:“你知道嗎?當初那個老鬼要包養我,我真的想退圈不干了。可我上背了那麼多代言跟合同,我連退圈的自由都沒有。”
無論如何,凝霜還是很激許津南在那個時間出現。那時候的許津南,說是救命稻草也不為過。
思緒越飄越遠,外婆夾給許津南的菜已經在面前的盤子里堆小山。許津南抬眸時對上外婆慈的眼睛。外婆說:“徹兒,多吃點。”
許津南三十歲了,他外婆還是習慣他的小名——許徹。
吃過午飯,司機接許津南去機場,下午返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