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京枝換服的時候,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薄九司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又是主來聶家找,又說要跟領證,昨天還在冷冰冰地拒絕呢。
難道是訂婚宴上發生了什麼?
現在是配合他,看他裝到什麼時候。
薄九司提前換好了服,打電話給馮無,讓馮無過來接他。
這時聶京枝從試間里走出來。
薄九司轉過,持電話的作微頓,目落在上,不自覺放緩。
聶京枝也在看著他。
他穿睡袍時,慵懶隨,卻也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清冷,此時一整潔西裝,矜貴如斯,更加讓人不敢靠近。
兩人視線相的一瞬間,各自不自然地移開。
誰都不肯承認自己心里在那一刻的驚艷。
——
從百貨樓出來,馮無已經在樓下等了。
薄九司先行上了車。
聶京枝不知道他葫蘆里賣什麼藥,見他示意自己上車,沒有猶豫,拉開另一邊門坐進去。
金頌識趣地沒有跟上去,站在車外揮了揮手:“枝枝姐,我先回去了!”
“好。”
車開起來,金頌的影逐漸在後視鏡里消失。
到了民政局門口,聶京枝才意識到不對勁。
“你來真的?”
“我跟你開過玩笑?”
“……”他平時說要剁手也沒真剁,這下怎麼又來真的了?
“下車。”薄九司沒給時間考慮,打開車門下去了。
“不是,等會兒。”聶京枝拽住他擺。
薄九司回過,聶京枝看著他,直接問出心里疑:“你為什麼突然要跟我結婚?”
“不是突然。”
聶京枝一怔。
薄九司著民政局大門,平直道:“老東西給我安排了下周的婚禮,我要趕在這之前把證領了。”
領完證,跟王家的婚禮只能作廢,除非老爺子想讓兩家人丟盡臉面。
聶京枝靠著車門,看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你想先斬後奏,氣死你爺爺?”
“他命著,氣不死。”最多就是想新招數來折騰他。
聶京枝睨他一眼:“你不是說找別的人也可以?”
“我怕麻煩,別的人沒你這麼省事。”
“……”
聶京枝黑了臉,踹了他一腳,轉就走。
男人角翹了翹,手把拽回來,抵在車門上。
“不是你自己說,全天下人就你最配?”
這是承認很適合他了?
早說了,當他妻子的不二人選就是,他還在那死鴨子,現在又在這里啪啪打臉。
聶京枝抱起手臂傲起來:“可我憑什麼配合你?”
薄九司低頭看著:“你是想參加我的婚禮,還是想嫁給我?”
哼哼兩聲:“九爺這副口吻,好像篤定我一定會嫁給你一樣。”
男人居高臨下,帶著迫近:“從你算計我懷上孩子開始,不就是打著要嫁給我的主意?”
原本想借孩子嫁到薄家,卻沒想到聶家破產了,只好先要挾薄九司給錢,但心里,一直沒放棄想嫁給薄九司的念頭。
聶京枝微笑:“我現在不想了。”
之前拒絕了那麼多次,現在他想結就結?
哼,昨天的我你答不理,今天的我就讓你高攀不起!
薄九司看出心里憋了氣,才在故意跟他裝模作樣。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你愿意你的孩子,別的人母親?”
聶京枝邊笑意一滯,沉下了臉。
“你嫁給我,孩子出生就在你邊,兩全其。”
咬,這狗男人知道最在乎什麼,竟然拿孩子來肋!
“可我答應了你爺爺,我現在反悔豈不是沒道德?”
薄九司扯了扯:“別跟我講道德,那是有道德的人講的,你只會盯著眼前的好。”
雖然說得沒錯,但不承認。
模樣乖巧,無辜地反駁:“九爺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只是比較會為自己打算而已。”
薄九司哼笑,茶里茶氣的。
但比起只會哭的王芙琳,要順眼的多。
他喜歡這種直白的人。
“別扯有的沒的,不想要剩下的五個億了?”
他愿意給錢了?
不對,他竟然拿錢來!
聶京枝面上仍舊保持矜持:“我當然想要,可你爺爺說,要等我生完孩子再給……”
薄九司打斷:“不用等生孩子,今晚就轉你賬戶上。”
沒有很高興,反倒是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可你爺爺還說,我要是違反條約,就要拿聶氏開刀……”
“有我在,他不敢聶家。”
聶京枝立刻喜笑開:“那還等什麼?走吧,民政局還有一個小時下班。”
拉著薄九司,春風得意地進去了。
“……”
馮無在車上聽得都無語了,這人太會為自己爭取利益!
明明就很想嫁給九爺,九爺改變主意要娶,倒好,站的比誰都高,竟敢跟九爺談起條件來。
但馮無也佩服,是第一個能撼九爺的人。
九爺討厭被算計,越是有心機的人,九爺越不可能讓得逞。
但現在,錢和名分,都有了。
——
從民政局出來,聶京枝拿著兩個紅本本。
“照片拍得真不錯。”
薄九司移去目,見兩大拇指按在他臉上,把他的臉完全擋去,自地欣賞著自己的照。
“……”薄九司沉了沉臉。
他很礙眼?
聶京枝抬起頭,發現他在看自己,笑著朝他揚了揚手里的結婚證:“你要留一本嗎?”
臉上的笑很晃眼,薄九司收回視線,漠然道:“不用。”
這東西留著對他來說沒有意義,法律上承認他們的婚姻關系就行了。
他抬步走了。
聶京枝在原地頓了下,追上去:“我們現在去哪?”
“老宅。”薄九司說,“讓老東西見見他的孫媳婦。”
聽到這個稱呼,聶京枝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覺。
似乎在這一刻,才意識到自己嫁人了。
車里男人沒催,站在車門前,看了看民政局莊嚴的大門,又看了看手中紅通通的結婚證。
深吸一口氣,利落地坐進去關上門:“走吧,你在訂婚宴上的氣,我去幫你討回來。”
薄九司捻佛珠的手指一頓,抬睫看向。
聶京枝毫沒意識到他打量的目里摻雜了別的東西。
只奇怪他怎麼突然不說話了,手拽了拽他。
“走啊。”
薄九司抿薄,目在臉上定了片刻,下那一不同尋常的緒,吩咐馮無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