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所在的這個包廂更寬敞,環境清雅得多,沒有煙酒氣,彌漫著淡淡的茶香。
聶京枝站在張百強後,看他點頭哈腰地給薄九司遞煙。
馮無抬手攔住:“我們九爺不煙。”
張百強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回來,賠笑道:“九爺找我什麼事啊?”
薄九司沒理他,偏頭跟馮無低聲代了一句什麼。
馮無點頭,轉出去了。
薄九司這才看向張百強,語氣隨意:“你那個研發,是怎麼做的?”
張百強頓時來了神,滿臉恭維:“我是做人工智能和信息技的,人形機人、自主智能,通過技融合推產業落地……”
薄九司指尖挲著杯口,聽他夸夸其談,沒打斷。
等張百強說得口干舌燥,薄九司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那你之前研究過什麼?”
張百強正要接著吹噓,薄九司忽然接話:“研究怎麼搞別人老婆?”
張百強一愣,笑容僵在臉上:“九、九爺,您這是拿我開玩笑呢?我怎麼會干那種缺德事?是不是有人跟您嚼了什麼舌?您可千萬別信……”
薄九司沒接話,目越過張百強那張心虛的臉,落在他後。
聶京枝正一臉無辜地站在那里。
張百強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臉變了變。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轉把聶京枝往前一推,殷勤道:“九爺,這位是聶小姐,您要是看得上,我讓陪您喝兩杯……”
話音未落,馮無從外面回來了。
他面無表地打斷張百強:“張總,您摟著的這位,是我們夫人。”
張百強的手還搭在聶京枝胳膊上,聽到這話,整個人像被點了。
“什麼?夫人?”
他難以置信地看了看聶京枝,又看了看薄九司。
下一秒,對上薄九司的目,他手猛地一抖,聲音都變了調:“……是您夫人?!”
薄九司沒有怒的樣子,拿消毒巾慢條斯理地著手,朝聶京枝抬了抬下,問張百強:“漂亮嗎?”
張百強冷汗冒到下,卻又不敢不說實話:“漂、漂亮……”
薄九司笑了:“你摟著從我面前經過的時候,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想必是很風?”
張百強的臉刷地白了,雙一,癱倒在地。
“對、對不起,九爺!我該死!我真不知道聶小姐是您夫人!您放心,我絕對沒,一手指頭都沒敢……”
“不知者無罪。”薄九司扔下巾,大度地擺了擺手,“扶他起來坐下。”
馮無直接把張百強拽起來,扔在薄九司左側的椅子上。
薄九司慢悠悠地抿了口茶,腕間佛珠黑得幽亮。
張百強坐在他邊,冷汗直淌,像稀泥一樣往下。
薄九司沒再看他,視線重新落回聶京枝臉上。
依舊是那副置事外,又很坦然的表。
不是說好互不干涉麼?他這是什麼眼神?審犯人呢?
薄九司目深邃,親手為拉開右邊的椅子:“過來坐。”
聶京枝也不矯,走過去在他旁坐下。就這樣一左一右,薄九司坐中間。
無形的迫中,張百強嚇得大氣不敢,聶京枝卻一臉淡定。
“你到底想干什麼?”側過臉,低聲音問他。
“上了,一起吃個飯。”薄九司神淡然,示意服務員添碗筷。
“我不跟你吃飯。”直接不給面子,“你把張百強放了,我有話要問他。”
“吃完再問。”
他完全不聽在說什麼,把碗筷放在面前。
聶京枝皺眉想推開,手腕突然被扣住。
一怔,抬起頭,對上他略帶涼意的目,心頭驟然滯住,下意識蜷起了手指。
薄九司不聲地將松開。
在座的人都不明覺厲,忍不住多看了聶京枝幾眼:“九爺什麼時候結的婚?怎麼都沒聽到消息?”
“領個證而已,沒必要宣揚。”薄九司答得漫不經心。
服務員過來給聶京枝添茶,他抬手擋住,示意換溫水。
“看來九爺跟聶小姐夫妻關系很好,竟選擇婚。”
聶京枝心里冷哼一聲,誰跟他關系好?用完就不認人的狗男人。
“哎,聽說聶家前陣子都快破產了,突然起死回生,是九爺的手筆吧?”
聶京枝聞言皺起眉。
飯桌上奉違的多了去,不想聶家為他們的話柄。
薄九司忽然抬眸,口吻冷淡地打斷:“邀請我來,就是聊我八卦的?”
眾人見薄九司面不悅,立刻噤聲。宴請方趕忙賠笑打圓場:“時間不早了,開席吧。”
服務員將菜一一端上,都是平日里難得吃到的野味。
聶京枝卻到胃里一陣不適。
這陣子孕吐嚴重,聞到這膻味,就好似被人擰住了胃,拼命翻騰。
“都是些不常見的山珍海味,您嘗嘗看。”宴請方為討好薄九司,這一頓飯花了大價錢。
薄九司淺嘗一口,微微皺眉。
宴請方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臉:“是……不合九爺口味嗎?”
薄九司拿起巾,將口中食吐在里面,冷著臉說:“什麼七八糟的菜,換幾個家常清淡點的。”
“啊?這、這可是我特地為您準備的……”
馮無面無表地打斷:“我們九爺最近在養生,戒五味,忌生冷,不喜歡油膩葷腥。”
宴請方立刻會意,連忙擺手讓人撤下那些菜,換了幾道可口的下飯菜。
薄九司的臉這才緩和。
聶京枝看著眼前被撤換一空的桌面,又看了看邊那個面無表的男人,心里忽然了一下。
馮無會說那些話,肯定是他授的意。
垂下眼,沒說什麼,端起溫水抿了一口,胃里的翻騰竟真的慢慢了下去。
之後幾人聊起了生意場上的事,薄九司全程沒再看聶京枝一眼。
菜一道道上來,換清淡口味之後,聶京枝好了許多,但沒什麼胃口,只是慢慢撥著碗里的米飯。
忽然抬起頭,撐著下,朝斜對面的王總笑了笑:“王總,能麻煩您幫我夾一下那道菜嗎?我夠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