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一臉漠然,仿佛沒聽見。
聶京枝也不在意,支著下問:“可龐坤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端起茶杯,面平靜:“這得問你爸,跟龐坤之間有什麼過節。”
聶京枝認同地點點頭,現在證據是拿到了,但還得跟聶宗通個氣,才能把整件事理清楚。
忽然想到什麼,轉過頭問:“你為什麼幫我?”
薄九司放下茶杯,語氣隨意:“百瑞是競爭公司,順勢而為而已。”
聶京枝不信:“薄氏還把這種小角放在眼里?”
薄九司不搭話,把手過去,覆在他的手背上,目黏黏糊糊的:“說實話,是不是為了我?”
薄九司沉默了下,面無表地承認:“是。”
接著又說:“見不得你陪別的男人時那副自以為是的蠢樣子。”
聶京枝剛要發作,他出手,神淡然:“這事你搞不定,最後還是得來找我,與其被你煩,不如一步到位。”
“九爺真是太懂我了。”聶京枝咬咬牙,忍著火笑了笑,“不找你找誰?誰讓你是我的老公呢~”
喊“老公”那兩個字,腔調故意拖長,怎麼聽都不正經。
男人皺了皺眉,直接下逐客令:“沒事就回去。”
聶京枝識趣,正好趕著回家找聶宗商量。
收好文件,起就走。
走了兩步,覺後有一道目落在自己上。
驀地回頭,發現是錯覺。
那男人本沒看,正慢條斯理地準備站起來。
心里忽然不痛快起來。
給他發微信不回,現在連送都不送一下?
快步走回去,俯撐住沙發扶手,把他回椅子里。
瞥見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似笑非笑地勾起角:“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該怎麼謝你?”
他偏開臉,語氣冷淡:“別來煩我。”
“那可不行。”
聶京枝掰過他的臉,用力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啵”的一聲,薄九司驀地一怔。
趁他愣神,趕溜了。
到了門口又停下來,回頭沖他喊了一句:“下次我給你打電話,不許不接!”
薄九司臉黑到底,拿起電話吩咐前臺:“以後不準放聶京枝上來。”
“薄總,您說什麼?”
“算了。”
掛了電話,他走到鏡子前。
白皙干凈的臉頰上,一抹口紅印異常得鮮艷。
他面無表地拿起巾,慢慢把它掉。
——
從薄九司那兒離開後,聶京枝讓金頌直接送回家。
進了別墅,進門便問薛姨:“我爸呢?”
“先生在書房。”
聶京枝上了二樓書房,門沒關嚴,推門進去時,聶宗正對著電腦屏幕說話。
走上前,一把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哎,枝枝!”聶宗皺眉,“我還在開會呢。”
“別開了。”聶京枝語氣嚴肅,“我有事跟你說。”
從包里出一個牛皮紙袋,往聶宗面前一擲:“你看看這個。”
聶宗疑地打開袋子,出里面的文件看了幾眼,臉就變了。
“這是誰給你的?”
“薄九司。”
聶宗瞳孔微震:“他怎麼會有這個?”
“你別管他怎麼來的。”聶京枝直截了當地問,“百瑞那個項目,是不是龐坤介紹給你的?”
“是,是他介紹的。不過枝枝,你怎麼會認識龐坤?”
“張百強全招了,龐坤早就知道百瑞是家騙子公司,他跟百瑞的人合伙做局,就為了把你套進去。”
“什麼?!”聶宗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了半尺。
聶京枝看著他:“爸,龐坤到底是什麼人?他為什麼要算計你?”
聶宗一下子蒼老了許多,緩緩坐下來,聲音也有些發。
“說起來,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當年他和龐坤都還年輕,跟著師傅開廠。
聶宗做事穩扎穩打,靠得住,龐坤比他聰明,但爭強好鬥,野心大。
師傅膝下無兒無,原本說好了,將來這個廠兩人各占一半。
可師傅臨終前改了主意,把廠子全部給了聶宗。
聶宗說到這里,頭滾了一下:“龐坤咽不下那口氣,他一氣之下,放火燒了廠,我本想私下解決,是廠里的員工報了警,他被抓了進去。”
“就在他被拘留的那幾天,他患有老年癡呆的父親聽說兒子出了事,急得從家里跑出來……”聶宗聲音低下去,別過臉,“在路邊被車撞死了。”
龐坤被放出來後,聶宗心里有愧,給他寄過很多次錢,全被退了回來。
後來龐坤輾轉去了國外,白手起家,也東山再起,開了公司。
早兩年他主聯系上聶宗,兩人又開始合作了好幾個項目。
“我以為他在國外闖出了名堂,早就放下了當年的恩怨。”聶宗苦笑著搖頭,“沒想到他在我邊蟄伏這麼久,就為了等今天。”
“這又不是您的錯,您本不需要自責。”
聶京枝為聶宗倒了杯茶,聲音清脆,“當年放火燒廠,那是刑事犯罪,您就不該想著替他遮掩,後來他爸的死,是意外,跟您有什麼關系?您愧疚什麼?”
聶宗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您給他寄錢,他不收,您反而更覺得虧欠,所以您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他,跟他合作,哪怕心里有一疑慮,也都下去了,對不對?”
“枝枝……”聶宗沒想到兒這麼懂,點了點頭,聲音發啞,“我那時候想著補償,心里也總覺得他不會害我。”
他抹了把臉,“是我太大意了,差點把整個家都搭進去。”
最後還是靠兒收拾爛攤子,他心里慚愧。
聶京枝溫聲安:“人都有看走眼的時候,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聶宗拍了拍的手,拿起桌上的證據翻了翻,眉頭越皺越:“這些材料只能證明百瑞在洗錢做假賬,龐坤是介紹人,合同是我自己簽的,錢也是我主投的,就算起訴,他也能推得干干凈凈。”
“起訴他干嘛?他最多落個介紹不當,連刑事責任都夠不上。”
聶宗見另有打算:“那你想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