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眼睛都沒睜，靜了一會兒，不溫不火地啟：“百瑞那個項目，是你介紹給聶宗的？”
龐坤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聶京枝翻文件的手指也微微一頓，抬起頭詫異地看向薄九司。
他一張臉沒表，看不出在想什麼，可越是這樣，越讓人惶惶不安。
龐坤連忙解釋：“九爺，百瑞那個項目，我也是被蒙在鼓里，後來才知道是個騙局……”
“是麼。”他依舊是那副語氣，“你介紹項目之前，不先查一查？”
“當然查過，九爺，老聶是我這麼多年的舊友，我怎麼會害他呢？”
“那你怎麼不，讓他一個人跟百瑞簽合同？”
薄九司的每個問題，都讓龐坤後背一陣陣發涼。
“九爺，你也知道，我主做海外市場……當時在做別的項目，資金周轉不過來……”
“你想讓我投資，就是這樣答非所問的？”
龐坤噎住，哆嗦了兩下，額角的汗越越多。
薄九司輕哂一聲：“聶家破產了，現在又來給我介紹項目。”
他掀開冷淡的眸子看向龐坤，“你是覺得我跟聶宗一樣好騙？”
龐坤臉發白，想解釋。
聶京枝在旁邊接了一句：“龐伯伯，九爺的意思是，百瑞的事他可以不追究，但投資的事，他得慎重。”
龐坤連連點頭：“是是是，枝枝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不過龐伯伯也是被人騙了。”聶京枝笑著替他圓場，轉向薄九司，聲音下來，“老公，龐伯伯跟我們家是世，他不會故意害聶家的。”
薄九司看了一眼，沒說話。
“老公～”
聶京枝把手過去，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龐伯伯有意想跟你合作，給個面子嘛。”
薄九司垂眸看了看的手，輕哼一聲：“你面子倒是大。”
他捉住的手，冷著臉轉向龐坤：“把合同準備好，明天來薄氏。”
龐坤激地站起來：“謝謝九爺，謝謝九爺給機會！”
他下意識想上前握手，被馮無側擋了一下：“九爺討厭人靠近。”
龐坤忙回手，咧笑著恭維：“九爺還真是寵枝枝。”
薄九司不搭話，聶京枝看了他一眼，笑著對龐坤說：“龐伯伯，是九爺心善。”
“是是是，九爺菩薩心腸，慈善晚宴上的高大形象，我倒現在都還記得呢。”
薄九司眼皮沉下，出一冷意。
聶京枝都替龐坤尷尬。
昨晚還拿這事戲謔過薄九司，他這不是正好撞槍口上？
龐坤沒察覺，還在繼續：“說起來，上次那場世紀煙花盛會，九爺可真是大手筆。全城都在議論，說是九爺為未婚妻準備的，我當時就猜是枝枝……”
聶京枝笑容僵在角。
薄九司捻佛珠的作也停了。
“那場面，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枝枝真是好福氣……”
“龐伯伯。”聶京枝打斷他，語氣不咸不淡，“你上次看煙花秀的時候，我跟九爺都還不認識。”
龐坤臉一僵，張了張，被聶京枝打斷。
“你馬屁拍錯人了，下次看準了再拍。”
站起來，看了薄九司一眼。
薄九司抬眸，目冷而平，沒什麼緒。
聶京枝笑了聲，說了一句“失陪”，轉出了包廂。
龐坤愣在原地，哭無淚地看向薄九司：“九爺，這可怎麼辦？我不知道這況，枝枝不會誤會了吧……”
薄九司著門口，沒有說話。
——
聶京枝快步進了洗手間。
聽到薄九司為別人放煙花，孕吐反應就上來了。
煙花秀這事確實不清楚，那時還不在京城。
薄九司這樣的人，居然還會放煙花哄人？
哄誰？
腦海里不由浮出一道影，那惡心頓時又上來了。
撐著洗手臺，俯下去干嘔。
“孕吐這麼嚴重，怎麼還到跑？”後響起一道悉的聲音。
聶京枝一頓，轉過。
“阿珂哥？”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里？”
周珂笑了笑：“我來給會所老板看診。你呢？一個人來的？”
“我跟九爺過來談點公事。”
“阿九也在？”周珂詫異，“他人呢？”
“他還在包廂里，我先出來了。”
周珂皺了皺眉，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藥瓶：“你把這個拿著，想吐了就吃一顆。”
聶京枝接過來，看也沒看，倒了一顆就扔進里。
周珂順手把放在臺子上的水擰開遞給。
接的很自然，沖周珂笑了一下。
周珂看著仰頭喝水，白皙的脖頸，把藥帶了下去，他才開口：“下次別一個人晃，你好歹是個孕婦，出了事誰也擔不起責。”
“放心吧，我肚子里是龍種，我可不敢有閃失。”
自嘲打趣，周珂無奈地搖頭。
走廊拐角，薄九司站在影界，目越過周珂，落在聶京枝上。
聶京枝放下水瓶，直起：“他那邊應該差不多了，我先過去了。”
晃了晃手里的藥瓶：“謝了。”
周珂住：“哎，留個聯系方式，下次做檢查直接來找我。”
聶京枝頓了一下，莞爾一笑：“好啊。”
薄九司看著聶京枝拿出手機加了周珂的聯系方式，眼皮慢慢擰出一道折痕。
聶京枝留了周珂的號碼，正要往回走，一抬頭，看見薄九司站在那里。
他背著，臉很晦暗，一雙漆黑的丹眼正盯著，眼神里沒有緒。
聶京枝停下腳步，略微有些詫異，他怎麼來了？
眸低了低，就看見他手中拿的水和紙巾。
“阿九，你什麼時候來的？”周珂順著的目也發現了薄九司，滿臉驚訝地打招呼，“我在這到枝枝妹妹，說你也在，我正好想去找你。”
薄九司沒看周珂，徑直走到聶京枝邊，垂眸著。
聶京枝被他的影籠罩著，覺上那一暖意被走，涌進一由薄九司帶來的寒意。
聶京枝沒什麼反應，輕描淡寫地跟他對視一眼，就低下頭去，慢悠悠地把手機收起來。
周珂發現薄九司盯著聶京枝的眼神不對勁，笑著解釋：“我剛跟枝妹留了號碼，以後枝枝妹妹可以去我那里做檢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免費給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