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兩個人的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楚知妗才走進貴賓廳。
doctor白還坐在原位,見進來,把眼鏡摘了了,“門關上。”
語氣雖然沒變化,但眼底卻多了幾分笑意。
楚知妗關了門,在他對面坐下,“師傅。”
“剛才那個男人,”doctor白把眼鏡重新架上,“就是你前夫?”
“嗯。”
“旁邊那個士呢?”
“楚家養,楚婳,也是我名義上的妹妹。”
doctor白靠進沙發里,眼底閃過心疼。
怪不得這丫頭讓他幫忙瞞著份。
見不想多說,doctor白忽然嘆了口氣,“楚丫頭,我問你一句話,你跟我說實話。”
“您說。”
“你現在的心理狀態,能扛得住嗎?”
楚知妗愣了一下。
“前夫帶著你妹妹來找我治病,你在旁邊全程旁聽,臉上連點反應都沒有。”doctor白的聲音放緩了,“你是真的已經放下了,還是抑著的?”
楚知妗靜了幾秒,抬眸笑道:“師傅,我理得了。”
doctor白看著,搖了搖頭,“你跟我說這個話沒用,你又不是我的患者。你是我學生,我管不了你的私事,但我管得了一件事——”
他手,從茶幾上出下午場的議程表,翻到某一頁,點了點。
“下午分論壇你那場報告,別帶緒上去。”
這次,楚知妗角的笑容真誠了些,“必不辱命。”
doctor白“嘖”了一聲,最終故作不耐煩的朝揮手趕人。
楚知妗笑著拉開門走出去,剛邁出兩步,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提醒。
掏出來一看——轉賬退回通知。
楚知妗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退款通知,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想,顧珒珩大概率跟的想法一樣,都不想和對方有過多牽扯。
嘲弄的扯扯角沒往深想,鎖屏,把手機塞回口袋。
轉,沿走廊往電梯口走。
就在這時,的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電話——doctor白。
“師傅?”
電話那頭,doctor白的聲音帶著點無奈,“丫頭,跟你商量個事。”
“您說。”
“剛才那個顧珒珩又讓人聯系了我,態度倒還算誠懇。我本來沒打算接這個案子,但翻了翻那位楚小姐之前在別的機構做的評估報告——
PTSD合并解離癥狀,拖到現在沒有系統干預,有點棘手了。”
楚知妗安靜地聽著,腳步停了下來。
“我答應給做一個療程的評估和初期治療。”
“好。”
師傅曾說過,心理治療的本質是幫助患者走出困境,無論對方是誰,只要他是真的需要幫助,就不該因為私人恩怨而阻止。
“但我在京市沒有診室。我的設備條件要求你清楚,臨時租場地不合適。”doctor白頓了頓,“你那個咨詢室,恐怕要借我用幾天。”
楚知妗沒有立刻回話,而是呼吸沉悶的靠在走廊的墻壁上,握著手機的手有些發,落在空白墻上的視線有些不聚焦。
doctor白又補了一句:“另外,我需要一個助手。”
“……師傅,您邊不缺助手。”
“我缺一個了解我工作習慣、能做實時記錄和風險評估的助手。”doctor白的語氣平淡,“這個人選除了你,別人都不行。”
邵溫嚴此時在國外,陳旭東是京大附屬醫院的坐鎮主任,走不開。
楚知妗閉了下眼。
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師傅是在用最合理的方式告訴——這個案子繞不開。
“行。”
“你想清楚了?到時候那兩口子都會出現在你面前。”
“師傅,我是專業的心理治療師。”楚知妗聲音平穩,“我分得清工作和私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最終敲定,“好,那就下後天上午十點,你那間診療室。我會提前一天過去調試設備。”
“好。”
掛了電話,楚知妗在原地靠了會兒。
緒穩定一些後,抬手按了一下太,這才整理好表,轉往會場走去。
……
後天,上午九點四十。
楚知妗提前到了咨詢室,把窗簾半拉開,空氣里彌散著淡淡的,可以幫助人放松神的白茶香。
doctor白已經在里面坐了半小時,桌上攤著他手寫的治療方案草稿和一臺錄音設備。
“準備好了?”doctor白沒抬頭。
“是。”
“待會兒你全程在旁邊做記錄,不主參與對話,除非我示意你。”
楚知妗點頭,拿過記錄本和筆,坐到側面的位置上。
九點五十五分,前臺打了線過來,說來訪者到了。
楚知妗接起電話的時候聲音很正常,“請他們上來。”
腳步聲從走廊傳過來。
門被推開。
楚婳先進來的。
今天穿了件白,臉上沒怎麼化妝,看起來比峰會那天素凈了很多,也疲憊了很多。
的視線落到楚知妗上的一瞬,整個人愣住了。
“……知妗姐,你怎麼在這兒?”
楚知妗沒回應,起朝doctor白示意了一下。
doctor白開口,“這是我請的助手,今天的治療會由我全程主導,負責輔助記錄。”
楚婳張了張,轉頭,不安的看向後。
顧珒珩跟在後面進來。
今天他穿了件深的薄款風,看到楚知妗的時候,步子不甚明顯的頓了一下。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轉而看向doctor白。
doctor白面平常,“顧先生,初次評估和治療階段,家屬需要在外面等候區等待。如果過程中需要你進來,我會讓助理通知。”
顧珒珩眸微閃,點了點頭。
轉出去之前,他的視線從楚知妗臉上掠過。
極快的,像是不經意。
楚知妗正低頭翻記錄本,本沒有注意。
門關上了,咨詢室里只剩下三個人。
doctor白示意楚婳坐到對面的沙發椅上,聲音和緩,“楚小姐,咱們今天先聊聊。你不用張,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想說的可以不說。”
楚婳坐下來,雙手疊放在膝蓋上,手指不安的絞著下擺,視線不自覺的落在了楚知妗那張雕的清冷五上。
“doctor白,我……我其實也不知道從哪里開始。”
“那就從你最近一次發作說起。”
“最近一次?”楚婳想了想,“大概是上個月。半夜做噩夢,醒了之後心跳特別快,渾發抖,抱著被子在床角蜷著,將近兩個小時。”
“夢到了什麼?”
“夢到……當年的事。”楚婳的聲音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