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說這話都是為了你好,而且馨馨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孟婉青拉過楚知妗的手,補了一句,“這樣,你時間把小許到家里來,我和你爸爸幫你把把關。”
把關?
楚知妗突然有點想笑。
是擔心還惦記顧珒珩,所以想確定“許叔叔”這個人是不是真實存在的吧?
“媽,馨馨還小,我和許先生只是普通朋友關系。”
只一句,就解釋了和許洲覽的關系。
可孟婉青不死心,放了聲音,勸道:“你別多想,媽就是覺得,你總這麼一個人撐著也不是辦法。”
“既然你和許先生是普通朋友,那媽再托朋友給你介紹幾個,多接接,合適了就,不合適再說,人嘛,總歸是要結婚過日子的。”
楚知妗沉默了。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馨馨的笑聲,隔著一道門,聽得真切。
不管如何,孟婉青有一句話說的對,馨馨需要一個完整的家,而許洲覽在對待馨馨這件事上……還算合格。
“……我知道了媽,我會考慮的。”
孟婉青和楚丞不聲的對視一眼,雙雙出了松口氣的表。
另一邊,院子轉角的影里,顧珒珩臉上神不明。
他側靠著墻,手里夾著煙,卻沒有點燃。
腦海里全是馨馨對顧俞俞說的那句“我以後只喜歡許叔叔,再也不要喜歡顧叔叔了”。
每一個字他都聽的清清楚楚。
常年沉寂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擊中,鈍鈍的疼。
……
楚婳的第二次治療定在周四下午。
doctor白出差延了一天,提前讓楚知妗把治療方案和上次的記錄整理好。
周三晚上九點多,馨馨剛哄睡,楚知妗坐在書桌前翻案例報告,手機震了一下。
來電顯示——顧珒珩。
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猶豫片刻,接了。
“楚醫生。”
對面聲音低沉,頓了一拍才繼續,“楚婳上周治療後回來神一直不太好,這兩天胃口也差,doctor白這兩天有沒有代什麼注意事項?”
楚知妗松翻開手邊的筆記本,語氣平穩,清冷中著公事公辦。
“doctor白說過,第一次治療後患者可能會出現緒波,這些都屬于正常反應。飲食方面盡量清淡,避免刺激食,如果失眠嚴重可以提前聯系我們調整用藥。”
忍不住想:顧珒珩和楚婳的真好,的事,他事事上心。
比起當年他們平淡如水的夫妻關系,果然這樣滿心滿眼都是對方,才是的樣子。
那邊沉默了片刻,傳來手指敲擊桌面的篤篤聲,“失眠倒沒有,就是吃不下東西,人瘦了一圈。”
“……我記一下,明天我會跟doctor白反饋一下,絕對不會耽擱後天的治療。”
“嗯。”
該說的說完了,顧珒珩卻沒有掛斷電話,電話兩頭同時安靜下來。
楚知妗抿著,手指移到通話結束鍵上,又收了回來。
猶豫了好幾秒才開口,“你的手……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正對自己不同尋常的行為理不出頭緒的顧珒珩半靠在書房的椅背上,聽到這句話,無波的眸子閃了下。
“已經沒事了。”
“真沒事?”
“嗯。”
他語氣隨意,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
可回完,視線卻無意識的落在了右臂上,上邊,是楚知妗親手包扎的紗布。
他不知出于什麼心理,那日之後,他并沒有按常規去換藥……
楚知妗合上筆記本發脹的鼻梁,過了幾秒才又開口,“顧總貴,最好還是去醫院拍個片子看一下,別拖。”
不喜歡欠人人,顧珒珩,更甚。
“……不用。”疏離的態度讓顧珒珩不自覺皺了皺眉。
他生冷的語氣讓楚知妗煩躁,不再堅持,道了句“隨你,那就這樣”,主掛斷了電話。
隨後,把手機倒扣在桌子上,起去倒了杯溫水。
喝了半杯,站在窗邊緩了一會兒,才重新坐回去繼續整理報告。
……
周五。
楚婳準時到了診所。
跟第一次治療時的張不同,這回穿了件米的針織長,妝容致,臉上帶著甜笑,看上去溫又俏麗。
“doctor白,知妗姐。”主打招呼,聲音輕。
doctor白點點頭,讓先坐。
楚知妗幫量了,又問了這幾天的睡眠和飲食況,逐條記錄。
楚婳配合度很高,回答清楚利落,偶爾還會主補充。
doctor白翻了翻上次的治療筆記,推了推眼鏡。
“楚小姐,今天的治療流程跟上次一樣,時間大概四十分鐘。過程中有任何不適隨時告訴我。”
“好。”
治療開始後,楚知妗在一旁輔助記錄。
楚婳全程閉著眼,呼吸平穩。
比起第一次治療中途的哽咽抖和激,這次安靜了許多,安靜到,楚知妗一度以為睡著了。
四十分鐘後,doctor白結束治療,跟楚婳做了簡短的反饋通,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就先去了隔壁辦公室整理醫囑。
楚知妗收拾治療臺上的材,準備送楚婳出去。
楚婳從治療椅上坐起來,卻沒有起。
抬眸,神不明的看著楚知妗,拳頭攥了松,松了又攥。
楚知妗察覺到不對,停下作看。
“知妗姐。”楚婳抬起頭,視線掃過半開的門,聲音委屈,“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楚知妗皺皺眉,不知又怎麼了,“你說。”
楚婳淚水盈盈的看著,頓了一下,哽咽著問,“你我雖然不是親生姐妹,可我又沒有做錯什麼,你為什麼這麼狠毒,要傷我至此!?”
診室里靜默了一瞬。
楚知妗垂在側的手不自覺攥住擺,泛白的指節控制不住的輕。
楚婳是無辜的,何嘗不是?
當年的事,并非拒絕就能輕輕揭過的——認回楚家是,和顧珒珩一年的婚姻也是。
楚婳意外傷患上了創傷後應激障礙,何嘗沒有經歷過那種至暗時刻?
“知妗姐,你就這麼恨我嗎?”楚婳吸吸鼻子,滿臉淚痕,“連讓我好好治病都不肯嗎?你知道我每次坐在這張椅子上對著你,你知道我有多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