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幫我?”
江芷晴眼眸微瞇,看著燕箏的眼里全是懷疑。
不信。
三年前不是沒找過燕箏,希能從燕箏手,讓燕箏應允嫁東宮。
太子雖許了誓言,但只要燕箏主提及,再加上皇後和後的江家,很有自信嫁東宮。
燕箏拒絕了。
那時的燕箏多傲啊。
眉宇間皆是驕傲與自信,顧盼神飛,神采飛揚,帶著與京城格格不的灑與靈氣。
三年過去,燕箏也變了。
“為什麼不呢?”燕箏反問:“東宮都已經多了一個人,為什麼不能多第二個?”
“可據我所知……”太子與姜側妃尚未圓房。
“非要選一個,不如是你。”燕箏看著江芷晴,眼神十分認真。
江芷晴上輩子沒幫著姜盈盈陷害,自然也是的仇人。
非要嫁給太子,那就嫁唄。
這就是江芷晴應得的報應。
江芷晴看出了燕箏的真心,袖子底下的手指微蜷,最後問:“你要我做什麼?”
幫對付姜盈盈嗎?
“自然是盡你的分之事。”燕箏道:“了東宮,便是太子的人,自然是照顧太子,綿延子嗣。”
江芷晴看著燕箏的眼里懷疑更甚,此刻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還是燕箏嗎?
三年前那個在面前說出“我的男人,絕不可能讓給你”這樣的話的燕箏。
竟也會有一日,親自為夫君擇新人???
這一刻,江芷晴心里最濃烈的緒不是歡喜,而是茫然。
甚至帶著幾分惶恐。
“怎麼?”燕箏問:“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江芷晴迅速回神,下心底里所有思緒,看著燕箏道:“太子妃說的是,這正是臣想要的。”
從十多歲,便一直想要嫁給太子,如今已經二十一,是一定要嫁給太子的!
“好。”燕箏道:“此事我會與殿下提。”
江芷晴帶著一肚子的敵意前來拜訪,離開宮時,表已經恢復如常。
江芷晴也沒忘記來宮之前打探到的那個消息。
宮,且與太子相見的消息,是姜側妃主告知燕箏的。
從前名聲不顯,剛剛宮四個月的姜側妃,消息倒是靈通得很。
既然想在其中挑撥,那也別怪……
江芷晴朝著東宮大門的方向走去,但剛走沒多久,便看到花園里有一道影正在采花。
看裝扮,是個主子。
一緋裳,嗓音糯。
江芷晴瞬間就確定了此人的份:姜側妃。
姜盈盈正在離開東宮的必經之路上,江芷晴倒也不閃不避,直接往前走,“臣江芷晴,給側妃請安。”
姜盈盈聽到聲音猛然抬頭,似才看到江芷晴一般,臉上揚起一個笑容,一雙眼睛顯得清亮而無辜,“江小姐?”
姜盈盈懷里抱著一捧花,走到江芷晴面前,“你這是剛從宮出來嗎?一切可好?太子妃……”
說到“太子妃”三個字,姜盈盈的小臉皺了起來,眼里帶著明顯的關切。
雖然話沒說完,但未盡之意卻很明顯。
太子妃沒為難你吧?
江芷晴聽明白了。
垂下頭,做出一副了委屈的模樣,在猶豫了好一會兒之後,語氣不那麼確定的說:“太子妃,很好。”
才怪吧?姜盈盈自才心里加了這麼幾個字。
輕輕嘆息一聲,“江小姐,我都懂。”
“其實,江小姐和我,某種程度上是一樣的人。”姜盈盈緩緩道:“所以,有些事上,我們可以互幫互助。”
姜盈盈說這些話時,臉上笑容不減,說話的語氣也顯得十分溫和無辜。
想,憑江芷晴的聰明才智,肯定能明白的意思。
江芷晴猛地抬眼,臉上帶著欣喜和期待,不過只是一瞬,又很快收斂,“側妃您的話,臣不太懂。”
姜盈盈懂。
裝傻嘛。
姜盈盈將懷里的鮮花遞了一支給江芷晴,“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這些花開的正盛,我不忍它們枝頭凋零。”
姜盈盈在以花喻人。
江芷晴自然聽的明白。
心里只覺好笑,今日這樣的話,竟聽了兩次。不管是燕箏,還是姜盈盈,竟都有這樣的承諾。
只是比起燕箏,姜盈盈的承諾要晦許多。
況且……姜盈盈自己還只是個不寵的側妃,如何能與燕箏那個太子妃金口玉言說出來的話相比?
江芷晴接過姜盈盈遞來的鮮花,對著姜盈盈屈膝行禮,“側妃心善,芷晴佩服。”
姜盈盈見此,也笑的更燦爛。
很好,接了!
兩人對視,臉上都帶著笑容,還有那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默契。
姜盈盈和江芷晴既然已經“達一致”,便沒有在原地待的太久。
江芷晴屈膝行禮之後,很快離開了東宮。
只剛出東宮,江芷晴臉上的笑容便瞬間收斂,垂眸看著懷里的花,眼底閃過諷刺。
姜盈盈雖然笑的無辜溫,說出來的話也很聽,但在看來,姜盈盈絕沒表現出來的這樣簡單。
若真那麼簡單,怎麼會功三年來第一個嫁東宮的人?
昨日才算計了,轉頭就來跟前說這些,是將當傻子了吧?
走了一段路後,江芷晴對邊侍道:“方才發生的事,你悄悄告訴太子妃邊的寒月。”
至于懷里這一枝花,江芷晴倒沒有丟掉,這太明顯了。
在江芷晴的侍將事告訴燕箏之前,燕箏便已經知道了花園里發生的事。
畢竟燕箏一直讓寒月盯著姜盈盈。
聽寒月說完,燕箏半點也不覺得意外,想來前世,姜盈盈就是用這樣的手段拉攏了江芷晴。
不過這輩子嘛……
姜盈盈沒有勝券在握,到底急了一些。
沒多久,寒月便道:“太子妃,方才江小姐邊的人來尋奴婢,將花園里的對話一字不落的告訴了奴婢。”
一字不落。
說明了江芷晴的誠意。
燕箏角微勾,“江芷晴是聰明人,之前該選誰。”
一個懷有孕的太子妃,一個不曾侍寢的側妃。
誰能幫,顯而易見。
猶豫了下,寒月又問:“這件事,江小姐會告訴皇後嗎?”
寒月可沒忘記皇後對自家太子妃做的一切。
燕箏道:“不會的。”
這種事,江芷晴不會說。
江芷晴很清楚,就算是皇後,說的話也未必全然管用,否則三年前江芷晴就該東宮了。
“太子妃,您當真要幫江小姐嗎?”
燕箏點頭,“自然。”
寒月有些擔心,“只怕殿下知道了會不開心。”原本太子妃在宮中就已舉步維艱。
皇後不喜太子妃,姜側妃虎視眈眈,隨時可能上位……
燕箏語氣隨意,“他開不開心,是最不要的事。”
當然,這話燕箏也就在寒月面前說說。
燕箏心意已決,寒月自然沒再多說。
與此同時,江芷晴和侍也在談論此事。
侍的聲音同樣帶著對燕箏的懷疑,“小姐,太子妃……當真可信嗎?”
“此事是否要稟報皇後娘娘?皇後娘娘疼您,若是知道了此事,定會敦促太子妃。想來到時太子妃便是想反悔也不。”
侍心里盤算的很好。
江芷晴卻是道:“此事不必叨擾皇後娘娘。”
看的出來,不管是三年前還是現在,皇後娘娘都不怎麼喜歡太子妃。
只是三年前,比現在表現的要熱許多,所以哪怕是太子妃本人興許也沒瞧出來。
只是,皇後在面前,并不怎麼掩飾心里對太子妃的瞧不上。
侍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應下,“是,小姐。”
與此同時,東宮。
姜盈盈面帶微笑的送走江芷晴,眼底的笑意散去,只剩冰冷。
合作?
合作的第一步,自然是江芷晴拖住燕箏,轉移燕箏的注意力,讓能有機會真真正正的與殿下更進一步。
屆時,自有法子讓殿下為著迷,流連忘返。
東宮已經四個月,遲遲沒有進展,皇後對已經有所不滿。
但因為是目前唯一一個嫁東宮的側妃,皇後還是對寄予厚。
可江芷晴一回京,一切就不一樣了。
皇後徹底無視了,一門心思的扶持江芷晴,目前還有“太子側妃”這一優勢。
但若江芷晴真的嫁東宮,那皇後還會幫嗎?
燕箏不是好相與的。
屢次破壞了的計劃,害的如今陷這般尷尬的境地。
這時候,不能失去皇後的助力。
“參見太子殿下。”
宮的聲音響起,正在沉思的姜盈盈似才反應過來,整個人如驚的小兔子一般,猛然行禮,“臣妾參見太子殿下。”
秋日的早晨,花叢里是帶著珠的。
姜盈盈在花叢里待了許久,上的裳幾乎被珠打,此刻正在曼妙的曲線上。
淺的裳著,以至于的都若若現。
太子視力極好。
哪怕只是一眼,也幾乎將姜盈盈的風盡收眼底。
朦朦朧朧,若若現。
但這也讓他腦中不由浮現出那日書房的形,那日從……姜盈盈裳半退,從他的角度,將一切都看的分明。
一如現在。
太子的眼神又落在姜盈盈上,眼底神分外復雜,一時都忘了起。
姜盈盈自然是故意的。
方才見江芷晴的時候,雖抱著花,但整個人并未弄。
而在江芷晴離開之後,才回到花叢,彎腰低頭,任由珠連上都打。
跟在太子後的下人們,都低眉垂目,沒有一個人敢多看一眼。
多看一眼都是僭越,是。
眼看著姜盈盈似乎要站不穩,都了,太子才終于反應過來:姜盈盈還在行禮。
“免禮。”太子道:“你在此做什麼?”
姜盈盈這才站起,“臣妾聽說太子妃這幾日食不下咽,所以想著,來取些花瓣上的珠,為太子妃煮些花茶。”
“你倒是有心了。”太子走到了離姜盈盈所在位置最近的路上,“出來吧。”
姜盈盈臉頰酡紅,屈膝行禮之後緩緩邁步朝太子的方向走去。
這是要按照太子的吩咐,從花園里出來。
可人剛走到路邊,便不小心被腳邊的花枝絆了一下,整個人朝著太子的方向撲去——
“啊!”姜盈盈一聲驚呼,聲音短促惶恐。
太子自然看到姜盈盈即將摔倒,他原本只準備手扶一把。
可沒想到,姜盈盈為了不摔到他上,竟勉強轉了,朝著另一個方向摔去!
太子來不及多想,朝姜盈盈的方向了一步,手穩穩的把姜盈盈攬懷里。
玉溫香懷,兩人的在一起,太子清楚到了姜盈盈的曲線。
的子很,比他預料中更。
纖細的腰肢盈盈不可一握,當然,不如燕箏的腰細。
但燕箏的腰是那種長期鍛煉,線條明晰的腰,帶著幾分朗。
而姜盈盈的腰,沒有任何贅,卻的像面團子一般。
此刻他的手掌扣著姜盈盈的腰,清楚到那腰在他掌中變幻了形狀。
“殿,殿下?”
姜盈盈聲音輕,整個人都帶著幾分不確定,緩緩睜開眼睛,這才確定:被接住了。
的手此刻還抱著太子,生怕再摔倒。
反應過來之後,姜盈盈連忙松開的手,慌慌張張的站直。
一張小臉撲撲的,卷翹的睫個不停,整個人看起來都很張,很不安。
姜盈盈小作不,整個人看起來慌張又無措。
而方才跌太子懷里時,上自帶的香味一個勁兒的往太子鼻子里鉆,以至于太子此刻都還沒反應過來。
姜盈盈是站直了,但還被太子抱在懷里。
姜盈盈低下頭,似是害了,實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手輕輕推了太子的膛,聲音怯怯,“殿,殿下……”
想推開太子,但的手若無骨,本沒什麼力氣,反而是太子的膛,跟墻一樣堅。
本推不。
好在因為姜盈盈的舉,太子終于回過神來,松開了姜盈盈。
太子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一聲,旋即取下上的披風,蓋在姜盈盈上。
披風將姜盈盈籠罩的嚴嚴實實,只出一張素白的小臉,一雙無辜的小鹿眼眨了眨。
“秋日涼。”太子退後一步,與姜盈盈保持了距離。
他做完這一切,沒再與姜盈盈多說什麼,快步轉離開。
直接將姜盈盈留在了原地。
可在姜盈盈眼里……太子這分明是落荒而逃。
太子的確離開的有些慌不擇路,待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到了宮外。
他腳步一頓,猶豫片刻,還是轉。
先去了東宮書房。
他剛進屋坐下,便下令道:“備水沐浴。”
姜盈盈很香。
他方才與姜盈盈……上難免沾惹了姜盈盈上的香味。
若是就這麼進宮,箏箏定會察覺。
箏箏懷著孕,近來對味道十分敏銳,輒嘔吐,他這也是為了箏箏的著想。
太子在心里這樣想著。
但頓了頓,他對隨從吩咐道:“準備冷水即可。”
太子沐浴的時間不短。
他沐浴更,換了一裳,這才去了宮。
這幾日箏箏都瘦了,食不下咽的事宮中人人都知道,他為夫君,當多上心幾分。
宮。
太子來之前,燕箏就已經知道了花園里的事,隨後又知道了太子回書房沐浴更的事。
燕箏的心并不怎麼好。
早就知道,太子和姜盈盈之間……遲早會牽扯到一起。
這些時日也算是盡心盡力的阻攔。
但終究攔不住人心。
太子今日的那些反應舉,足以證明他這些時日對姜盈盈,并非全無想法。
就像是……前世姜盈盈懷孕之後,太子因為而竭力忍。
最後那些忍反撲回來時,洶涌的如燎原之火,讓人無法招架。
“箏箏。”太子的聲音響起,他人已走到燕箏面前。
可下一瞬,燕箏便捂著鼻子要吐!
燕箏皺著眉頭,表看起來十分難,寒月立刻上前伺候。
太子倒被晾在了原地。
好一會兒,燕箏想吐的癥狀方才緩解,眼角沁出了淚花,眼睛泛著紅,整個人看起來萎靡又虛弱。
“殿下。”燕箏看著還要靠近的太子,捂著鼻子道:“您別過來了,您上有味道。”
聞到就想吐。
太子停在原地,抬起袖子聞了聞。
仿佛,是還有些屬于姜盈盈的味道。
太子沒想到,燕箏的鼻子這樣靈,就這麼一點味道也能嗅到。
太子面上表微僵,停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時進退兩難,殿氣氛沉寂,很是尷尬。
燕箏喝水漱口,又與太子保持了距離,方才好了些。
太子心底里原本還有那麼幾分被穿被點破的不安和不悅,但此刻瞧著燕箏因著懷孕如此難,又只剩心疼。
懷孕很辛苦。
所以……其實不懷孕,也是對箏箏的保護吧?
這念頭只是在太子腦中一閃而逝,太子沒有也不可能開口與燕箏說這種話。
他比誰都清楚,這幾年燕箏有多想要一個孩子,為了懷孕吃了多苦頭。
“箏箏,你辛苦了。”太子不能上前,只能與燕箏保持著距離出聲,這一幕看起來,便也顯得沒幾分真心。
像場面話。
燕箏抬眸,沖太子展一笑,“為了殿下,辛苦些也無妨。”
才怪!
從前是習武之人,傷的再嚴重都能面不改,一聲不吭。
懷孕是讓有些難,但還在能承范圍之,在太子面前的這些表現都是裝的。
一則,可以名正言順的與太子保持距離,免得過分親近讓覺得惡心。
二則,也是想讓太子知道,懷孕生產不易。
但燕箏沒想到的是,太子聽完的話,沉默片刻後,十分心疼的看著道:“箏箏,其實孤不舍得你這樣辛苦。”
燕箏心里嗤之以鼻,面上卻笑的溫和。
太子再出聲,“就算是為了孩子,孤也舍不得你這樣的苦。”
此言一出,燕箏心中警鈴大作!
眼底頓時浮現出防備。
這話什麼意思???
太子現在對或許還有些,但若真有此刻說的這般舍不得苦,這樣能扛住力,那就不會有姜盈盈了。
所以……舍不得苦,就去讓姜盈盈苦?
燕箏腦中劃過這樣的念頭,險些當場氣笑。
會這麼想,并非無的放矢,畢竟已經知道了皇後的意思。
太子這麼說,可能就是因為皇後的“勸誡”而搖了。
“殿下忘了?我從前三年喝了不知多苦藥,方才求來這一個孩子。”燕箏只作不知,手搭著小腹,語氣里全是對孩子的珍視。
從前三年,除了皇後賜的“助孕藥”,還有各種太醫開的補的藥,求孩子的藥,一碗接著一碗,整個宮都被那些藥味浸了。
才幾個月沒喝那些求子的藥,太子就忘了?
那時太子倒沒現在這麼心疼,如今好不容易懷上了,太子倒開始心疼。
太子微怔,他抿了,沒再順著方才的話題繼續。
尤其是,他想到這些年燕箏吃的那些苦頭,全因他的母後而起。
是母後人為制造了這一切。
如今箏箏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母後卻還想……
“是。”太子道:“這孩子來之不易。”
十分不易。
他看著燕箏一副慈母心腸,周散發的母輝時,面上的表更復雜了些。
他心底里深吸一口氣,道:“箏箏,待咱們的孩子出生,孤一定會做個好父親,親自教導。”
燕箏勾,“殿下可要說到做到,我相信殿下一定會是個好父親。”
“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個事要殿下心呢。”
太子問:“什麼事?”
“殿下飽讀詩書,我覺得,從現在開始就可以給孩子擇名了。”燕箏道:“殿下覺得呢?”
“好,都聽箏箏的。”太子點頭。
隨後,太子沒在宮久待,尋了個借口便離開了宮。
燕箏沒留他。
看著太子的眼里閃爍著凜冽寒。
太子被姜盈盈吸引,無所謂,但太子若是還想像前世一般,對,對的家人孩子出手……
那可不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