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燕箏看向寒月,低聲在耳邊代了幾句,最後道:“去吧。”
這可不是找事。
太子方才的話雖然晦,且口口聲聲為好,但早知前世的事,只會將太子往最壞想。
當初相到以為能對抗全世界的兩人,如今走到這一步……燕箏想想,心里也覺諷刺。
寒月很快按照太子的吩咐離開宮。
要去給江芷晴傳話。
寒月不是空手去找的江芷晴。
今日江芷晴親自到了東宮,拜會太子妃,太子妃此刻命給江小姐一些賞賜,合合理。
當然,燕箏讓寒月送去的東西價值并不很高,畢竟燕箏和江芷晴關系不睦,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因此得知寒月去給江芷晴送東西,還是有不人關注,都想看看太子妃與江芷晴能鬧什麼樣。
在萬眾矚目中,寒月進了江芷晴的屋。
江芷晴的侍在外守著。
寒月與江芷晴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寒月取出一封信遞給江芷晴,“這是太子妃吩咐奴婢送來給江小姐的。”
“江小姐若想達夙愿,按信中法子行事便可。”
江芷晴接過,拆開。
待看清信上的容,面微變,猛地抬眸看向寒月,“這……”
能行嗎?
江芷晴的話沒說完,寒月卻似已經明白的未盡之言,“法子已經送到,用與不用,全在江小姐一念之間。”
“信既已看過,還請江小姐歸還于奴婢。”這信留在江芷晴手里,那就是個把柄。
所以需得帶回去,或者當場銷毀。
江芷晴不太愿意。
信上所說之事非同小可,事關前朝,若按照信上的做了,而燕箏只是算計……
“江小姐,信與不信,太子妃并不強求。”寒月道。
江芷晴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信還給了寒月。
寒月將送來的其他東西留下,這才離開。
按照太子妃的吩咐,還要去一個地方見一個人呢。
不過這次,要去的地方,就在東宮。
寒月剛走,江芷晴便將侍了進來,“你今日回府一趟,替我打聽一些事。”
宮。
燕箏知道江芷晴是聰明人,對江芷晴的選擇并不怎麼擔心和懷疑。
江芷晴知道該怎麼做。
而另一邊。
太子離開宮之後,心很有些復雜,整個人神思不屬。
回到東宮書房之後,太子坐了許久,才對外吩咐,“傳陳太醫。”
陳太醫就在東宮,是照顧燕箏和腹中孩兒的太醫之一。
很快,陳太醫就到了東宮書房,恭敬的給太子行禮,“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太子看向陳太醫,“孤今日請陳太醫過來,是有些事想問。”
襯立刻道:“但憑太子殿下吩咐,微臣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太子妃與腹中孩兒,近來可好?”這些太醫就留在東宮,每日都要給燕箏請平安脈。
對燕箏的況自是了若指掌。
陳太醫想也不想,答道:“回太子殿下的話,太子妃與小主子近來一切安好。”
“太子妃子康健,只惡心嘔吐的覺多一些,但這些癥狀在三個月後都會逐漸緩解。”
陳太醫心里暗想,太子殿下的確是在意太子妃,自公務繁忙,卻還如此關心太子妃。
他不知道,對于他的這些話,太子本就沒有聽的很認真。
而是在陳太醫喋喋不休時出言打斷,“多久能看出是男孩孩。”
啊?!
陳太醫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會兒,然後連忙道:“回太子的話,這需得三四個月以後。”
陳太醫覺得他也能理解,畢竟太子婚三年無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定是希能生個小皇孫。
但……如今才兩個月,還小,確實看不出來。
他便也不敢胡謅。
太子聞言,表變幻了瞬,最後還是擺了擺手,“孤知道了,退下吧。”
陳太醫連忙退下。
在陳太醫離開之後,太子想了想,則是在一旁空白的宣紙上落筆。
箏箏說,可以開始為孩子取名字了。
很快,宣紙上就寫滿了太子思考後的名字:靈,昭,毓……
細看便知,全是孩的名字。
太子胡寫了一些名字,最後還是放下筆,將這張宣紙抓起來,一團。
他離開書房,腳步一轉……去了青梧宮。
每次在青梧宮時,他總覺得要更自在一些。
“殿下,您來了?!”姜盈盈的聲音里全是不敢相信,臉上帶著驚喜歡欣的笑容。
赫然是期待了很久又不敢相信太子真會來的模樣。
太子邁步進門,剛剛坐下。
問秋便送上茶水。
太子淺飲一口,眉間的愁緒舒展了幾分,不錯,正是這個味道。
能凝神靜氣,讓他整個人都好似變得平靜。
姜盈盈跟在太子邊,瞧見太子的模樣,溫聲道:“殿下,臣妾時學過一些按的手法,殿下可要試試?”
太子轉頭看,眼里帶著寒芒。
姜盈盈似被嚇到,輕咬著下,眼神朦朧道:“殿下,臣妾只是覺得……您看起來疲憊,想為您放松放松。”
是啊。
他很疲憊。
可箏箏,好像就沒發現。
“試試吧。”太子了語氣。
“是。”姜盈盈走到太子後站定,兩人的距離一近,姜盈盈上的香味便開始往太子鼻尖里鉆。
太子覺得,姜盈盈的確有些太香了。
所以今日他上殘存的味道才會那樣明顯。
接著,帶著微微溫熱的細的手指搭在了他的頭上。
姜盈盈作溫又不失力道,專心為太子按。
太子原本只是隨口一說,對姜盈盈也沒報什麼期,但此刻才知道,姜盈盈還真有些本事。
按的很好,以至于太子很快便有些昏昏睡。
他這幾日,朝中政事,母後與箏箏之間的關系,他與箏箏的孩子該怎麼辦……等等一系列問題,讓他都不過氣來。
如今卻是真真切切的到了放松。
按著按著,太子就這麼靠在椅子上睡了過去。
姜盈盈的作沒停。
自然是真學過的,如今派上了用場便不算浪費。垂眸,眼神落在太子臉上。
太子容貌俊朗,線條利落,是帶著朗之氣的冷漠太子。
此刻的,眼里再沒什麼無辜,懵懂。
只有志在必得的。
太子,要定了!
早就想明白了,這輩子既然注定要嫁人,那就要嫁給最尊貴之人。
皇帝年紀大了,的選擇自然就是太子。
就算太子和太子妃鶼鰈深,是青梅竹馬的年夫妻,有著深厚的基礎又怎樣?
姜盈盈想要的男人,還沒有得不到的!
不僅要得到這個男人,還要得到太子妃的尊位。任何阻擋的人,都是的敵人,都不會放過!
況且,這種事可不能怪。
要是太子真的對太子妃忠貞不二,能做到心里眼里永遠只有太子妃一個人,便是再勾引也沒用。
但從現在太子的轉變來看……就快要功了。
姜盈盈又為太子按了一會兒,確定太子真的睡之後,這才悄無聲息的轉出了門。
對著殿外的問秋低聲耳語了幾句。
問秋聽清楚之後,迅速離開青梧宮。
很快,宮的燕箏便收到消息:太子在青梧宮歇下了。
是問秋親自來傳的話。
寒月的表當時就不太好看,燕箏倒是面不變,從容鎮定道:“知道了,退下吧。”
不管此事是不是真的,如今已經先姜盈盈一步有了孩子。
是真的就是真的吧。
也不能跑去姜盈盈的床上,將太子拉下來。
若真如此,不出明日,善妒的名聲便會傳遍京城,明日還不定有多史彈劾。
不劃算得很。
況且,青梧宮現在的況……清楚得很。
不就是在椅子上睡著了嗎?
姜盈盈特意來讓問秋傳這些話,目的便是刺激,讓做出一些有失理智的事。
燕箏只應了一聲“知道了”,便打發了問秋。
因著姜盈盈沒有代過多,所以問秋在回稟之後,便回了青梧宮。
青梧宮中,姜盈盈翹首以盼。
待聽了問秋的答復,姜盈盈的表變換不定,看了看殿外的方向,又看看還在椅子上睡著的太子。
燕箏竟然不上當!
雖然傳了那樣的話,但不可能真的將太子挪到床上與共枕。
一則,一挪太子可能會驚醒。
二則,這種事對來說,未必是好事。
這些年一直心保養,渾上下都用了功夫,連帶著那種事都……
早就想過,第一次,必須要給太子留下絕對深刻的記憶。
讓太子食髓知味,從此離不開。
畢竟這幾年太子就太子妃一個人,還能吃過什麼好的不?
最後,姜盈盈沒有“趁人之危”,而是認真的守在太子邊。
太子醒來,已是晚上。
他這一覺睡的很好,很踏實。
但他猛然驚醒,看清這里是青梧宮,而窗外天已暗,心里還是有些慌張。
腦子里的第一反應是:今日之事,決不可傳到箏箏耳中!
“殿下。”姜盈盈溫關切的聲音響起,“您醒了?”
“臣妾想著您今日許是沒用晚膳,特意準備了幾個菜,您要嘗嘗嗎?”
燭搖曳,姜盈盈今日穿著一素裳,只挽著個簡單的發髻,卻難掩姝。
臉上帶著溫和乖巧的笑,仿佛一個溫問候丈夫的賢惠妻子。
太子到了邊的拒絕咽了回去,點了下頭。
只是一頓飯而已。
況且……箏箏不會知道的。
姜盈盈立刻讓人送上飯菜,有些不好意思的與太子介紹,“殿下,這些都是臣妾親手做的。”
“還殿下不要嫌棄。”
太子看了一眼菜,“已經很好。”
姜盈盈手藝不錯,桌上的飯菜看著香味俱全,太子嘗了一口,的確如他所想。
味道很好。
不過,這倒是讓他想到了從前在邊關的時候。
從前在邊關,他與箏箏時常獵些野味,他烤來給箏箏吃。
其實最開始他的手藝并不很好,但箏箏都十分捧場,每次都夸他。
後來次數多了,他的手藝在逐漸變好。
想到這,太子的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那時候……沒有京城這所有一切的負擔和力。
真的很好。
姜盈盈時刻關注著太子的緒變化,看見太子笑了,整個人也松了一口氣。
姜盈盈小心的詢問了一句,“殿下在笑什麼?”
太子原不準備多說,可對上姜盈盈的眼睛,不知怎的,反而將想到的趣事說了。
聽太子說完,姜盈盈目灼灼的看著太子,眼里全是崇拜,“殿下好厲害,竟有這樣的手藝呢。”
不是敷衍的夸獎,而是滿目的崇拜。
這讓太子一下就有了傾訴,他角輕勾,對著姜盈盈充滿求知的眼睛,說出了更多趣事。
姜盈盈都聽的十分認真,且給出了很好的反應,的反應讓太子更有傾訴。
如此一來,這頓飯吃的時間就變長了。
待飯菜徹底涼了,太子才反應過來,他竟吃了這麼久,說了這麼多。
他甚至都有些記不清,上次與箏箏說這麼多話,是什麼時候。
而他與姜盈盈說的時候,整個人都只覺得很放松。
是這幾年來都不曾有過的放松。
太子甚至忘了,他方才說的那些,全是與燕箏的過往。
夜已深,太子自然不會真的留宿青梧宮。
他這才起離開青梧宮。
姜盈盈跟在他後,將他送到了青梧宮外,“恭送殿下。”
太子擺了擺手,“回吧。”
太子往前走了一段路,回頭只見姜盈盈還立在青梧宮門口。
宮門上掛著宮燈,姜盈盈便立于宮燈下,正含笑看著他的背影,眉眼里盡是笑意。
太子的心驟然了那麼一瞬。
他對著姜盈盈點了點頭,這才轉快步離開。而姜盈盈在太子走遠之後,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收斂。
笑容里帶了幾分得意。
太子離開青梧宮之後,秋日里的夜風一吹,整個人倒是清醒了許多。
他看向側隨從,道:“今日之事,不可讓太子妃知道。”
箏箏小氣,若知曉今日的事,只怕要鬧小子。
不管是生氣傷及箏箏自,還是與他鬧脾氣,或是牽連姜氏……都不好。
隨從道:“是!”
太子加快腳步,朝著宮的方向而去。這些時日他都宿在東宮書房,這個時辰箏箏多半已經歇下。
正如太子預料的一樣。
他到了宮,便被宮告知,太子妃已經歇下。
太子幾不可查的微微松了一口氣,走到燕箏的屋子外,道:“孤就看太子妃一眼。”
他不會吵醒燕箏。
可剛走到燕箏的屋外,便被寒月攔住,“殿下,太子妃這些時日來睡的并不好,夜里總是驚醒。”
言外之意,太子進門,可能會吵醒燕箏。
太子停下腳步。
他也不想吵醒燕箏,他剛從青梧宮過來,上沾惹了屬于姜盈盈的氣息。
若是吵醒燕箏,讓燕箏聞到這樣的味道,只怕燕箏又要惡心難。
“好。”太子看向寒月,道:“好好照顧太子妃。”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方才離去。
太子離開之後,寒月長出一口氣,看了一眼閉的房門,沒再出聲打擾,只默默守在門外。
同樣張的還有屋兩人。
沒錯,屋里有兩個人。
除了燕箏之外,還有不速之客:明王趙珵。
趙珵才剛翻窗室,外面就傳來寒月向太子請安并說已經歇下的聲音。
燕箏倒是想讓趙珵趕走。
但太子武藝不凡,若是發出很大的靜,只怕驚擾太子,要真被撞上,那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無奈,燕箏只能將趙珵藏住。
不過寒月也素來機敏,將太子攔在了門外。
此刻確定門外的腳步聲已經走遠,燕箏才看向藏在床尾帳幔里的趙珵,沒好氣道:“王爺可以走了。”
都說了,沒事來!
要是趙珵當真這麼不配合,破壞的大計,那……
“嫂嫂好狠的心。”趙珵下了床,坐在床邊,但沒有按照燕箏所言,即刻離開。
燕箏聽到這話,頓時沉下眼,“趙珵,你……”
“我今日來,是有事與嫂嫂說。”眼看燕箏似真的生氣,趙珵立刻道。
燕箏的表這才緩和了些,“何事?”
趙珵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來,“自然是給嫂嫂送信。”
信?
燕箏接過,接著昏暗的月勉強看清,信封上寫的是:吾妹箏箏親啟。
是哥哥的信!
燕箏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寒,猛然起,一把攥住趙珵的領口,眼里閃爍著寒芒,“我哥的信為什麼在你手里!”
這封信應該是寄到燕宅或者東宮。
“趙珵,你越界了。”
與趙珵雖然有些關系,但遠沒有得到這樣的地步,趙珵擅自攔截的東西……
“嫂嫂。”趙珵打斷燕箏的話,看著的眼里帶著幾分委屈,“在嫂嫂眼里,我就是如此壞人嗎?”
什麼意思?
燕箏眼眸微瞇,眼里還帶著懷疑。
趙珵道:“這封信,是燕宅的吳叔托我送與嫂嫂的。”
“這幾日,燕宅那邊的人,消息遞不進東宮。他們都很擔心嫂嫂,特意讓我來看看。”
燕箏一聽這話,一顆心驟然下沉。
這樣的事對來說……不陌生。
前世“屢次對姜盈盈出手”之後,與燕宅的聯系便被斬斷,孤零零的被困在東宮。
按理來說,現在不該出現這樣的事才對。
見燕箏表凝重,變換不定,趙珵示意了下手中的信,“嫂嫂,這信……”
燕箏手接過,“多謝。”
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至于趙珵說的話是真是假,回頭讓人驗證一二便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趙珵想來應該不會在這樣的事上騙。
那就是……太子。
燕箏深吸一口氣,道:“夜已深,我便不多留王爺了。”
“燕宅那邊,我自會聯系。”一聯系,吳叔便能知道,明王把消息送到。
趙珵角微勾,容貌絕世的他一笑起來,如暗夜里人的妖,的不可方。
燕箏都有瞬間的愣怔。
待反應過來,便覺掌心一熱,卻是趙珵俯,在掌心印下一個吻。
燕箏猛地將手收回來,擰眉看向趙珵。
還不等說什麼,趙珵已道:“嫂嫂,這是酬勞。”
隨後,快速的離開了燕箏的寢房。
燕箏:“……”
“寒月。”對外喊了一聲,寒月立刻進門,在屋掌了燈。
燕箏這才拆開信。
起走到書桌邊,寒月主研墨。
看清信里的容,燕箏便確定了,這信的的確確是哥哥寫的。
哥哥顯然是日夜兼程,已經回到了邊關,此刻所用的紙正是邊關特有的。
在信的表面,哥哥提及了邊關諸事,無外乎都是閑話和關心之類。
第二遍看信,燕箏照例將信中暗藏的容謄寫下來。
哥哥不僅回到了邊關,還已經與爹娘說起了京城的事。
哥哥說,比起娘親,爹爹是將“忠君國”幾個字刻進了骨子里。
而趁著現在還有時間,哥哥便想循序漸進。
提及京城這邊,哥哥只說過的并不很好,說太子有了新人等。
為此,父親很難,很心疼,甚至有些痛苦。
燕箏只聽哥哥說,心里也開始心疼父親。但知道,哥哥做的都是對的。
無緣無故,爹爹絕不會暗中做什麼小作。
爹爹最在意的是家人,是與哥哥。
只有讓爹爹知道,過的很不好,爹爹才會在這樣的痛苦里產生蛻變。
相信,憑借爹爹對的,爹爹一定會跟站在一邊。
這需要時間。
況且這樣的決策也不是燕權擅自做的,在跟父親通之前,燕權便先私下將此事告知了母親。
哥哥說,母親得知此事後,很是哭了一場。
只看到這,燕箏的眼眶也潤了。
當然知道,母親是心疼,覺得苦了,這才掉眼淚。
“太子妃。”寒月送上手帕,低聲勸道:“您現在是雙子,張大夫說需得保持心愉悅。”
燕箏知道。
接過手帕,平復了下心之後對寒月道:“寒月,有件事要你去查一下。”
“你去查一下,燕宅是不是被攔在了東宮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