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燕權給留下了不人手,但都是藏于暗中的,連吳叔都不知道。
否則吳叔也不至于束手無策。
“是!”寒月表一凜,立刻應下。
如今宮門已經落鑰,此刻去查自然是不可能,所以寒月看向燕箏,道:“太子妃,夜已深,您先休息。”
明日一早便去查。
燕箏此刻心緒激,還真有些睡不著。
想了想,又對寒月道:“今日太子在青梧宮與姜側妃相談甚歡的事,傳到江芷晴耳中去。”
江芷晴再被皇後看重,那也只是臣子千金,是宮里的客人。
的手便是再長,也不可能到東宮來,對太子的行蹤了若指掌。
但沒關系,說過會幫江芷晴,就一定會幫。
這是在催促江芷晴。
的信已經送到那麼久,江芷晴不該猶豫太久,該早做決定。
猶豫就會敗北。
安排完這一切,燕箏才再次歇下。
次日一早,比寒月的消息先來的,是太子。
太子早早就來了宮陪燕箏一道用膳,燕箏沒覺得開心,心里面第一反應是:太子是因為昨日在青梧宮待的太久,與姜盈盈聊的太多,所以今日才來。
因為心里面覺得做了“對不起”的事,所以才想著彌漫燕箏。
可笑。
不過燕箏面上沒表現出來,反而還言笑晏晏的與太子一道用膳。
親自為太子布菜。
太子如今對燕箏可以說是百依百順,不管燕箏布什麼菜,他都全部吃掉。
燕箏見此,角上揚。
兩人對視,夫妻倆的笑容里都帶著滿意。
寒月在旁看著,微微低下了頭。
跟在小姐邊多年,對小姐和太子的最是了解。
從前小姐和太子在一起,兩人之間的氛圍是外人怎麼都摻和不進去的,便是他們這些旁邊人看著,也只會忍不住跟著笑。
可現在……全變了。
太子離開之後,寒月扶著燕箏起,這才低聲在燕箏耳邊道:“太子妃,昨日之事已經按您的吩咐,傳到了江小姐耳中。”
“燕宅那邊,奴婢去打聽了,這幾日的確送了消息進來,但被攔下了。”
“太子殿下下令,您懷著孕,任何東西都不能隨意出東宮,需得經過查驗。”
“吳叔將將軍的信送來,但沒能宮。”
說到這,寒月都有些生氣!
那可不是旁人的信,是將軍寫給太子妃的信,這樣的信東宮也攔。
那些人是瘋了嗎?
“吳叔覺得不對,又往東宮遞了幾次消息,但都沒能功傳進來。”
寒月低聲說:“吳叔原是想今日聯系暗線再送信,恰好明王經過,說是可以幫這個忙。”
趙珵別的不說,子逍遙自在,是京城出了名什麼都不管的閑散王爺。
整日只知吃喝玩樂,還算得上熱心腸。
最要的是,吳叔知道明王趙珵與自家哥哥燕權的關系實則很不錯,這才將信給了趙珵。
燕箏道:“告訴吳叔,以後遞消息,明面上與暗中兩線并行。”
明面上可能被攔,暗中能送到便可。
若是只從暗中送,明面上久了不送,同樣會惹人懷疑。
畢竟太子比誰都清楚,燕家上下有多疼。
絕對不可能長時間沒有只言片語。
如今況,須得將所有細節都考慮到,才能不惹人懷疑。
燕箏將細節都考慮周全,吩咐下去,寒月立刻就去與燕宅那邊通。
與此同時,江芷晴正如寒月所言,已經聽說了一早特意傳到耳中的消息。
姜側妃與太子之間關系進展極快。
兩人昨晚徹夜長談,一直到臨近子時,太子才離開青梧宮。
江芷晴聽到這話,瞬間的愣怔之後是滿滿的危機。
從前一直覺得,太子殿下不會再對除燕箏之外的其他人特殊。
想嫁給太子,是因為慕太子多年,更不想嫁給除太子外的其他人。
可太子……好像和預料中并不一樣。
燕箏還懷著孕呢。
這念頭只是一瞬。
江芷晴便很快拋卻腦後,姜盈盈都可以,為什麼不能是?
太子妃,是在催。
江芷晴的心里很快就有了決斷,畢竟昨日讓侍回江家一趟,許多事都已經清楚,如今只需要按照太子妃給的計劃做便是。
很簡單。
江芷晴吩咐侍,“待會兒我手書一封,你趁著下朝時,悄悄給祖父。”
自聰穎,由祖父一手養長大,祖父最是疼。
為著的婚事,祖父也曾多次勸說,但十分執拗,祖父也沒辦法。
江芷晴相信,祖父一定會幫,不會坐視不理。
事不宜遲,江芷晴很快便寫好手書,給侍。侍離開之後,則是前往坤寧宮正殿,向皇後請安。
燕箏給了江芷晴信號,自然而然的就關注起了此事。
太子回京朝三年,今年迎了姜側妃東宮之後,上的擔子比從前更重。
近來更是為一樁要事煩憂。
而姜側妃的父親,姜尚書,因著姜盈盈的緣故,自是一門心思的為太子出謀劃策。
不過前世此時姜盈盈已經承寵,且有了好消息,姜尚書自是一力支持。
這輩子,姜盈盈還沒承寵,在姜尚書的眼里,還不能義無反顧。
再加上燕箏給姜寧也送了信,姜寧的母親是姜尚書的發妻,亦是出高門,說話有一定的影響力。
在姜寧母親的“勸說”下,姜尚書沒有第一時間給出解決方案。
燕箏便是將前世解決此事的全部方案,都告訴了江芷晴,讓江芷晴去找江太傅。
江太傅出面,給出解決方案,自是能讓太子順利通過陛下的考核,完解決眼下急事。
到時,江太傅再賣賣分,說一說這些年的不易,只要這邊再松口。
江芷晴東宮不是難事。
當然,燕箏也還可以有更簡易的法子,比如直接讓太子和江芷晴共一室。
但此法與江芷晴的名節有損,不是燕箏的上策。
前世死後到這輩子新生,冷眼瞧著,太子早已失了當初在邊關時那保家衛國,護衛百姓,讓全天下百姓都過上好日子的本心。
如今的太子,已經越來越像一個冷漠的政客。
既是政客,太子就知道,該如何選擇才是最對的。
能打他們的,只有利益。
原本江芷晴是可以再拖一拖的,但昨日太子如此親近姜盈盈,于姜尚書來說可能會是一個信號。
所以,江太傅必須更快一步。
正如燕箏所預料的一般,早朝之後,接到自家孫手的江太傅在猶豫了幾息之後,還是快步朝著東宮而來。
求見了太子殿下。
待將太傅離開東宮之後,才有宮人來報:姜尚書求見。
太子見了。
但姜尚書呈上的解決方案只是一個草案,遠不如江太傅給的詳細。
兩個方案的重合度極高,但在細節,無疑是將太傅的方案做的更好。
太子垂眸道:“姜尚書,此事孤已有對策。”
他說著,將江太傅的折子遞給姜尚書,姜尚書看完,臉上的表有些復雜。
但他很快道:“殿下,是臣無能。”
太子的表這才緩和了些,道:“姜尚書不必妄自菲薄,你能有此心意,已經很好。”
太子話是如此說,但姜尚書離開東宮時,面仍不是很好看。
接下來幾日,來東宮最勤的不再是姜尚書,而是江太傅。
太子為了政事,一連忙了好幾日。
除了陪燕箏用膳,每日看燕箏之外,青梧宮那邊是真沒時間踏足。
姜盈盈倒是有些想法,被燕箏悄無聲息的按下了。
這里是東宮,是太子妃,想要攔住一個不寵的側妃,不難。
而過了幾天,燕箏讓人暗中消息給太子:姜尚書心里早有了解決的對策,但一直而不宣,沒有稟報太子。
東宮稟報那日,是下朝時不知一個戴著面紗的東宮侍與他說了什麼,他方才匆匆趕來東宮。
太子忙完手頭的急事,一冷靜下來便能想明白其中的關竅。
姜尚書對他冷落姜盈盈不滿,所以有解決法子也不說,看著他著急上火。
他在青梧宮待的時間長些,姜尚書立刻來了。
太子立刻就意識到:此事姜盈盈多半有參與!
便是沒參與其中,也定然知。
他的後院就兩個人,竟是也與前朝勾結,故意耽誤政事,給他找麻煩。
太子這幾日雖沒見著姜盈盈,的確因那晚的事,而心里生出幾分想念。
別的不說,至與姜盈盈呆在一起,是真的讓他很放松。
但想明白背後的算計之後,便如一盆冷水從天而降,將他澆了個心涼。
此時此刻,太子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這世上唯一真心真意待他的子,只有燕箏。
青梧宮,姜盈盈等啊等,最後只等到太子去了宮陪燕箏的消息。
姜盈盈真的不明白。
分明那天與太子相談甚歡,也清楚到太子待已經有些不同。
自覺那日已經做的很好,很完,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若是太子與已有之親,姜盈盈都不會這樣忐忑不安。
偏偏沒有,目前對太子還在攻心的階段。
而自覺一切都做的很好,甚至是超出原本預期的好,太子卻這樣偏離的計劃。
是低估了太子對燕箏的?
可若太子當真對燕箏矢志不渝,當初書房的事又怎會發生?
一定,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宮。
太子到了宮倒也沒說什麼,盡管他有些收斂,但周疲憊難掩。
若是從前,燕箏自是萬分心疼,想著法兒的讓太子放松寬心。
但現在嘛,只覺得:活該。
“殿下。”燕箏行禮之後,讓寒月送上茶水,“政務要,可你也要顧慮自己的才是。”
現在也學會了姜盈盈從前那招。
不解決問題。
但可以給點緒。
畢竟你真替這些男人解決了問題……他們還未必開心。
所以,說兩句好聽的得了,沒必要費心勞力的辦實事。
出力不討好。
太子看著燕箏秀眉微蹙,滿目擔憂,心里一,他手拉住燕箏的手,“箏箏放心,孤知道。”
燕箏什麼也沒做,只陪著太子聊了幾句,句句都站在太子的角度考慮。
雖然一點實際作用都沒有,但太子心里只覺得:箏箏變得了!
從前的燕箏,也會無條件站在太子這邊。
但若是太子的的確確做的不對,燕箏會在私下與太子提出來,并建議的給出更好的理方式和方案。
從前在邊關的趙小將軍或許能接,但太子不能。
他是太子。
他不會錯。
太子離開宮時,心很不錯,連帶著心里面對燕箏的歉疚都比從前更多了點。
箏箏,很好!
太子出了宮,剛走沒幾步,便敏銳察覺到有人在暗鬼鬼祟祟的看著他。
太子五敏銳,立刻看了過去,眼神銳利,“何人在此?”
太子一聲令下,他邊的隨從立刻朝著那個方向而去,很快便帶著一個蒙面子出了來。
子雖蒙著面,但上的裳是雲錦做,可見不是普通宮。
太子略一思索,便確認了此人的份。
“臣姜寧,參見太子殿下。”
來人正是姜寧,屈膝行禮,低垂著眉眼不敢看太子。
太子道:“姜小姐是來陪姜側妃的,怎會出現在宮外?”
而且,方才姜寧可不像是簡單路過,倒像是來盯著他一般!
這里是太子妃的住所,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來的,姜寧此舉,實在太沒規矩。
姜家就是這樣教兒的?
姜寧囁嚅著,“臣,臣隨走走,不想沖撞了太子殿下,還請太子殿下恕罪!”
姜寧屈膝跪在地上。
姜寧雖然無禮,但到底也算客人,太子不與計較,正要轉離開。
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猛地停下腳步,眼眸微瞇,看著姜寧的眼底帶著懷疑。
整個東宮,哪有戴面紗的侍?
只有這位以客人的份來陪姜側妃小住的姜家小姐。
所以,給姜尚書送信的不是侍,是姜寧?
想到這個可能,太子眼神發沉。
他不覺得有這麼巧的事。
而姜寧去找姜尚書,再聯系姜尚書後續的行為……是姜盈盈的意思。
想到這一點,太子周寒意涌,迫十足。
姜寧跪在地上,本不敢抬頭,整個人十分張。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宮人的聲音響起,“太子殿下,皇後娘娘請您去坤寧宮。”
許是察覺到此氛圍詭異,宮人的聲音不自覺的很低,生怕驚擾了太子殿下被遷怒。
太子心里雖然有懷疑,對姜盈盈更有意見,但并未當眾為難姜寧什麼。
他轉離開,往坤寧宮去。
太子離開後許久,周圍已經沒有人,姜寧才緩緩起。
此刻的,再不是剛剛惶恐不安的模樣,眼神沉靜,腳步一轉,朝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姜寧剛走沒幾步,便看到立在不遠的影。
寒月淡定頷首,道:“姜小姐,請隨我來。”
姜寧心里有幾分慌,但還是很快深吸一口氣,邁步跟上寒月。
事都已經做了,事已至此,也沒有回頭路。
寒月帶著姜寧從側門進了宮。
因著有前世的記憶,燕箏清楚知道宮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沒有置那些不可信的人,但想將人調開,不被那些人發現的見一面姜寧,自然沒有問題。
“臣給太子妃請安。”姜寧行禮。
“姜小姐免禮。”燕箏道:“坐下聊。”
燕箏態度很客氣。
姜寧聽到燕箏溫和的聲音,心里莫名安定了幾分,道謝之後方才坐下。
不等姜寧出言詢問,燕箏便主開口道:“姜小姐,你應該有不疑問吧?”
現在,姜寧都可以問了。
不管是什麼疑問,只要事關姜寧,燕箏都可以說。
姜寧角了,道:“上次給我送信的人,也是太子妃嗎?”
“是啊。”燕箏坦然承認,“事的真實,想必姜小姐心里也有數了。”
姜寧若不是已經確認此事,懷疑姜盈盈,這次姜寧也不會在完全沒與流的況下參與。
姜寧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姜寧抿,“太子妃……是什麼時候知道做這些事的?”
姜寧直勾勾的盯著燕箏的眼睛。
雖然知道,如今會這樣,全是姜盈盈之過。
但……有些事的答案也很重要,比如太子妃是不是早就知道此事,但選擇了無視和默許。
燕箏略一思索,道:“一個多月前。”
重生那天。
前世的,一直到死後才知道這其中的問題,這輩子,自然是從重生那天開始算。
此話一出,姜寧微松了口氣。
起行禮,“多謝太子妃將真相告知臣。”
才知道,這些年疼著寵著關照著的妹妹,對沒有半點姐妹分,下手還如此狠毒。
燕箏搖頭,“順手的事,況且此次姜小姐也幫了本宮。”
姜盈盈東宮之後,姜尚書便將寶在了這個從前都不怎麼重視的庶上。
而姜夫人因為姜寧的緣故,對姜盈盈也一直很好。
如今讓姜寧與姜盈盈離心,姜盈盈了姜家與姜夫人母家的支持,行事多會阻。
姜寧沒有居功。
反而心里很謝燕箏,給了復仇的機會。
讓不至于再像個傻子。
從前不是不知道姜盈盈的一些小心思,但只當姜盈盈是沒有安全,所以對姜盈盈的許多行為都縱著。
如今沒了對姜盈盈的濾鏡,這些時日冷眼瞧著,姜盈盈的確善于鉆營。
想到這,姜寧道:“太子妃,姜側妃……并不如上說的那樣雲淡風輕,姜側妃一直在蓄意接近太子殿下。”
而且是耍弄了手段的投太子殿下所好。
燕箏點頭,“多謝姜小姐提醒,我知道。”
姜寧一想也是。
太子妃如今擺明了是針對姜盈盈,怎會不知道?
自嘲道:“是臣多。”
“姜小姐若無其他疑問,本宮只再問你一句。”燕箏看著姜寧的眼睛道:“這個仇,姜小姐要報嗎?”
姜寧抬手,手指隔著面紗左臉。
面紗下的左臉,瘡疤遍布,目驚心。從原本炙手可熱的高門貴,淪落到如今前途未知,無人問津。
“自然。”一字一頓道:“此仇,必報!”
姜盈盈算計,利用,還毀害,憑什麼不報仇?
姜盈盈角微勾,道:“既如此,本宮也想送姜小姐一份禮。”
什麼?
姜寧錯愕抬眸。
卻見燕箏看向寒月,微微頷首。
寒月快步轉出門,很快便領著一個看起來樸實無華的中年男子再進來。
男子行禮之後,便安靜立在一旁,等著燕箏吩咐。
燕箏道:“本宮知道,姜小姐出事之後,姜家上下遍尋名醫,卻都束手無策。”
“這位張大夫,是北地妙手神醫的徒弟,不知姜小姐可愿讓張大夫看看?”
燕箏很相信張大夫的本事。
而且,先前便與張大夫提及了一些前世跟在姜盈盈邊了解到的事。
與姜寧臉上的瘡疤也多有些關系,能幫上一些忙。
所以張大夫雖然還沒為姜寧診脈,但燕箏心里還有把握。
姜寧僵在原地。
臉毀了之後,對旁人的敵意總十分敏銳,此刻能覺到,太子妃是真心的。
但……
已經失了太多次。
燕箏察覺到姜寧的抵,道:“姜小姐不妨試試,反正也不會更差了。”
姜寧:“……”
一時竟不知,太子妃是在安還是嘲諷。
不過的心里的確因此而生出了幾分勇氣,深吸一口氣,道:“那便有勞太子妃,有勞張大夫了。”
姜寧按照張大夫的要求再次坐下。
張大夫為診脈之後,眉頭皺起,猶豫片刻,問:“姜小姐,不知可否看看傷?”
既然都讓大夫瞧了,姜寧也沒再猶豫,直接取下面紗。
姜寧的余下意識看向燕箏,不確定太子妃會是怎樣的反應。
而看到的只有燕箏的側臉。
燕箏別開視線,刻意沒看。
就在這時,仔細看了瘡疤好一會兒的張大夫出聲,“這……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