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姜寧猛地抬眸,眼里全是震驚,“當真?”
出事之後,家里為請了無數大夫,大夫們對的臉束手無策,甚至連緣由都說不出一個。
甚至有不大夫越治越嚴重。
但從沒一個大夫說過是“中毒”。
張大夫詢問:“姜小姐的臉最初幾日,是不是覺得特別?總想撓。”
“不過三五日,臉上便長了明的皰疹,里面盈滿水,而水破開之後到的地方,都會再長皰疹。”
“這種毒素極傳染,不過看姜小姐的況,應該是發現此事之後便控制的很好。”
“若不然,姜小姐臉上的瘡疤不可能只這麼一塊。”
張大夫越說,姜寧的面越是難看。
張大夫都說對了!
“那最嚴重呢?”姜寧問。
“我聽說過中此毒最嚴重者,便是整張臉,連帶脖子,半邊子都長滿了皰疹。”
姜寧的心如同墜冰窟。
事到如今,還是低估了姜盈盈心狠手辣的程度。
姜盈盈不僅是要毀的容貌,還想要的命。
“可有法子治?”燕箏問。
張大夫道:“回太子妃的話,能治。”
姜寧猛地抬眸,震驚里帶著懷疑,當真能治?
“不過……”張大夫說:“治療起來步驟有些麻煩,且需要的時間不短。”
“既是中毒,那第一步便是要先解毒。可姜小姐的臉已經如此,便是解毒之後,也不能即刻便恢復原樣。”
“所以解毒之後還需要仔細的服外養,方可讓臉頰潔如新。”
姜寧的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時竟有些發不出聲音。
不過有燕箏替發聲,“需要多久?”
“至一年。”
張大夫話音落下,姜寧的眼淚也跟著啪嗒啪嗒往下掉。
毀容不到五個月,卻覺得這小半年的時間,比從前十八年的人生都要漫長。
“姜小姐。”燕箏的視線落在姜寧上,“你治嗎?”
姜寧雙膝一,直接跪在燕箏面前,對著燕箏重重磕了個頭。
“從今以後,臣唯太子妃馬首是瞻,愿當牛做馬,報答太子妃的恩德。”
只要能治好的臉。
燕箏上前,扶起姜寧,“不必如此。”
所求還真不是這些,要姜寧當牛做馬有什麼用?
與姜寧都是姜盈盈為登上高不擇手段而傷及的人,也算是同病相憐。
都是可憐人。
“張大夫,既然如此,姜小姐的臉便給你了。”
張大夫自無意見,當即應聲道:“謹遵太子妃之令。”
張大夫又看向姜寧,道:“姜小姐,解毒除開服之外,還需一些外敷的藥膏。”
“稍後我開幾幅方子與你,你只需按照方子用藥便可。”
“半個月復查一次,便于我據你的排毒況調整藥方。”
張大夫說著,人已經接過寒月遞來的紙筆,開始寫藥方與注意事項。
“另外,你還有些東西需得忌口,我都一一寫明,你注意便是。”
張大夫十分仔細妥帖。
姜寧心里萬分激,“多謝太子妃,多謝張大夫。”
知道,若不是太子妃,不會遇到張大夫,便是遇到,張大夫也不見得會如此盡心。
“待姜小姐好轉之後再來謝吧。”燕箏輕笑。
張大夫很快寫好了方子與注意事項,吹干墨跡之後,張大夫給寒月。
再由寒月轉角給姜寧。
姜寧接過,低頭看了一眼,再次道謝。
“姜小姐出來的時間已經很久,還是早些回青梧宮吧。”
“寒月,送姜小姐出去。”
姜寧再次行禮之後,跟著寒月一道離開了宮。
兩人剛走,張大夫便看向燕箏,表有些凝重,“太子妃,姜小姐所中之毒,有些不對勁。”
燕箏微微坐直了,目探尋,“怎麼說?”
張大夫猶豫了下,說:“這毒,似非中原所有,但我早年是在一本手札上見到,如今過去許多年,已有些忘了。”
“我回去之後便翻閱手札,若找到細節,再與太子妃您說。”
“好。”燕箏點頭,“辛苦張大夫。”
另一邊。
太子離開東宮,前往坤寧宮。
“兒臣給母後請安。”太子行禮。
皇後聲音溫和,“珝兒來了,坐。”
太子坐下。
皇後道:“今日你過來,是有意見要事要與你說。”
太子做洗耳恭聽狀。
“太子應當知道,芷晴回京了。”畢竟上次在坤寧宮還有匆匆一面之緣。
皇後剛出聲,太子便明白了皇後的目的。
當即沉了臉,“母後,您此言何意?”
“芷晴對你的心意,全城皆知,一個孩子,便是離京三年都不改初衷,仍心系于你。”
“究竟哪里不好,讓你如此抗拒?”皇後也是不解。
江芷晴深得喜歡,不管是出家世,還是模樣教養,都是京中一等一的。
太子回答的很快,“母後,便是江小姐再好,非我所,我若娶才是真的耽誤了。”
“況且,當初母後說過,姜氏是唯一一個,只是為綿延子嗣而已。”
皇後反問:“那子嗣呢?”
足足四個多月,姜氏還是完璧,那子嗣從石頭里蹦出來嗎?
上次母子倆掏心掏肺的聊過之後,此刻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提及燕箏的孩子。
太子抿。
皇後道:“此次的事,江太傅勞心勞力輔佐于你。”
“若沒姜氏在前便也罷了,可你連姜家一個庶都肯迎東宮做側妃,卻獨獨拒芷晴于千里之外。”
“珝兒,你讓江太傅,江家,以及江太傅的門生子弟作何想?”
這就是存心在打江家,打江太傅的臉了。
太子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皇後所言句句在理。
但……
皇後繼續道:“珝兒,你若不愿,便是娶回去,也可像待姜氏一樣不親近。”
皇後這話,太子不信。
上次娶姜盈盈的時候皇後私底下也這樣說,但娶回去之後皇後隔三差五的催促他與姜氏圓房生子。
“燕箏那邊,你若不好開口,本宮也可替你開口。”皇後道:“燕家世代忠良,燕箏也是識大之人,定不會拒絕。”
只要太子點頭,可以將一切問題都解決好。
“母後。”太子道:“箏箏還懷著孕,若您將此事告訴……”
箏箏那麼使小子,定會生氣。
若是氣的狠了,傷及和孩子怎麼辦?
“既然你不愿我說,那你便自己去說。”皇後道:“我看下個月十八便是良辰吉日,正適合迎側妃。”
皇後這話的意思,便是一切都定好了。
“母後!”太子還要再說。
皇後道:“珝兒,你不僅是燕箏是夫君,你還是太子。平衡朝中各方勢力,是你該做的事。”
“你肩負著趙國的未來,你已經不小了,不能再為耽誤國家大事!”
“這不僅僅是本宮的意思,也是你父皇的意思。還是說,你希你父皇直接下旨?”
皇後疾言厲,語氣里已約有了威脅。
眼看太子表十分難看,皇後的態度又緩和了些。
走到太子面前,輕輕拍了拍太子的肩膀,道:“珝兒,本宮只你一個兒子,你是本宮全部的指和依靠。”
“本宮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將來。母後絕不可能害你。”
“你聽母後的,只是娶回去隨意安排個宮殿養著而已。”
皇後眼神輕閃,道:“母後雖不希燕氏生子,但既有了你的孩子,那也是本宮的孫兒。”
“本宮親自挑選了幾樣禮,你稍後帶回東宮可好?”
太子順著皇後的話點頭,“好。”
母後這話,是接納了箏箏和孩子吧!
若往後當真能消停,那讓東宮再多一個吉祥,也不是不行。
他所做一切,都是為了箏箏和孩子。
皇後笑了。
吩咐半夏將挑選的禮送上來,并對太子道:“珝兒若是不信,大可讓人查驗。”
真沒手腳,所以問心無愧。
此次使的,是謀。
太子帶著皇後準備的禮離開了坤寧宮。
坤寧宮離東宮并不很遠,但太子卻走了很久。
他一路都在想:此事該怎麼與箏箏說。
他雖然是為了箏箏和孩子,但箏箏吃醋,使小子,定然是要與他鬧的。
不過無妨,箏箏懷孕辛苦,他總會遷就著箏箏。
走到東宮時,太子停下腳步,對邊隨從道:“去準備一頭鹿來。”
太子邁步進宮時,腳步輕快,素來冰冷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箏箏。”太子進門,道:“母後說你懷孕辛苦,所以特意挑選了不禮,讓孤送來。”
太子讓隨從將東西拜在屋中桌上,“箏箏,你看看可有喜歡的?”
燕箏掃了一眼,很捧場的笑道:“母後挑的自然都是好的,我都喜歡。”
太子幾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氣。
他牽住燕箏的手,低聲道:“箏箏,這些時日孤忙于政務,忽略了你。”
“今日孤沒旁的事,正好多陪陪你。孤給你炙鹿可好?”
從前在邊關時,軍中苦寒。
他和燕權能吃這樣的苦,卻舍不得燕箏與他們一樣,所以他們時常在訓練之後外出打獵。
然後烤著吃。
太子的手藝也是在那時練了出來。
“好啊。”燕箏爽快答應。
其實現在嗅到重油煙味,會惡心反胃,但想看看,太子這無事獻殷勤,目的何在。
太子說是親自為燕箏炙鹿,但如今究竟不比從前,許多事都不必太子親力親為。
太子只一聲令下,便有下人準備好一切。
就在宮後院。
爐子被架了起來,鹿被切好,串在長長的竹簽上。
太子讓人搬來椅子,扶著燕箏坐下。
他則是親自到了爐子前,赫然是要大展手,親自烤的模樣。
燕箏含笑看著。
烤是從前在邊關時常有的事,但此刻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幕,心里只有無盡的冰冷。
若早知今日……
寧肯與太子從未開始過。
太子烤完,一轉便看見燕箏悠遠的眼神,仿佛燕箏是在回憶從前。
“箏箏。”
太子親自拿著遞到燕箏邊,“嘗嘗。”
燕箏接過,嘗了一口。
微垂下眼。
從前條件艱苦,便是烤只放些鹽,他們也吃的津津有味。
如今各種調料充足,可吃起來,卻味如嚼蠟。
再則,這三年來太子養尊優,手藝早已生疏,再沒從前的滋味。
太子滿目期待,“箏箏,怎麼樣?”
燕箏將串送到太子邊,“殿下嘗嘗?”
太子就著燕箏吃過的地方嘗了一口,顯然也察覺出了手藝生疏。
面上的笑容稍稍收斂,“這串不好吃,等著,孤再給你烤。”
“殿下。”燕箏拉住太子,“我如今懷著孕,這味道太重,我聞著難。”
都說了難,太子立刻便放棄了再烤的心思。
他興致準備的炙鹿草草收場。
太子換了裳,又洗了手,這才與燕箏坐到一。
屋霎時安靜下來。
太子和燕箏心里面都很清楚:有些事,真的變了。
在這樣的沉默中,太子早已準備好的話此刻竟有些說不出口。
最後還是燕箏主出聲,“殿下是有什麼話要與我說嗎?”
燕箏看著太子,目坦誠,仿佛已經看穿一切。
太子抿,說話的聲音有些艱難,“是有關于江小姐……”
燕箏覺得今日的太子有些啰嗦了,讓覺得很煩。
現在已經不耐煩應付太子。
所以在聽到“江小姐”三個字之後,燕箏直接接話道:“殿下是想迎江小姐東宮嗎?”
“殿下做主便是。”
太子:“???”
他整個人僵住,猛然抬頭,不可置信的看向燕箏,“箏箏?!”
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做主就行?
沒意見?
為什麼沒意見?!
太子此刻只覺得整個人都被巨大的不安淹沒,箏箏……真的變了。
燕箏看向太子,眨了下眼,“殿下不是想說這個事嗎?”
太子:……他是,但是箏箏的反應跟他預想中完全不一樣!
他清楚記得,上次姜盈盈東宮前,哪怕他們與姜盈盈說好,姜盈盈只是擔個名分。
箏箏也不開心了很久。
在大婚前日,箏箏還抱著他掉了眼淚。
那時的箏箏抱著他,讓他一遍一遍的發誓,發誓永遠只一個!
可現在,箏箏的反應,平靜的讓他心驚。
燕箏將太子的反應看在眼里,心里只覺諷刺。已經服了的人是太子,可對的爽快答應,不開心的還是太子。
所以太子是既要娶江芷晴,又要吃醋,在吃醋發了脾氣之後因為他而妥協。
人怎麼能既要又要,如此貪心?
燕箏都明白,但沒選擇給太子臺階下,而是微微歪頭,“殿下?”
事到如今,太子似乎也說不出否認的話。
“為什麼?”太子盯著燕箏的眼睛問。
燕箏不在意他了嗎?
燕箏知道太子想聽什麼。
太子想聽的諒,想聽的寬容,想聽的理解和無條件的支持。
所以燕箏道:“殿下,雖然當初你對我許的誓言如今已經不作數,但我知道你的難。”
“殿下一直都不曾與姜側妃親近,我便知道殿下心里只有我。”
“就算是娶了江小姐,殿下也肯定不會。”燕箏笑道:“殿下的和心都只是我一個人的。”
“我也該諒殿下。”
燕箏的話有理有據,太子的心這才熨帖了許多。
他就說,箏箏怎麼可能不吃醋?
箏箏只是懂事了,知道諒他了。
太子容的將燕箏擁懷里,“箏箏,是孤虧欠了你,孤向你發誓,孤絕不會們。”
燕箏毫不走心的隨口道:“我當然相信殿下啦。”才怪。
臟男人!
皇後已經下了決定,連良辰吉日都擇好了。
太子又與燕箏說好了此事。
江芷晴嫁東宮為太子側妃的事,就此定下。
皇後親自下了懿旨,消息很快傳開,很快,滿京城都知道,太子即將迎娶新側妃。
這消息一出,京城不人家都蠢蠢。
太子可以有一個太子妃,兩個側妃,但按規制,太子東宮還能有良媛等數人。
來日……太子登臨高位,良媛等即便不能封妃,那也能居嬪位。
若是有幸誕下一兒半,那前途更是顯赫。
從前太子信誓旦旦只要太子妃一人,且除燕箏之外沒有任何通房妾室。
朝中眾人雖然都蠢蠢,但沒敢太明目張膽。
而如今短短半年,先是姜側妃,再是江側妃……
所有人都看到了希。
更有人覺得,早該如此了,這世上哪有太子只娶一名太子妃的?
這消息傳開,最不能接的卻是青梧宮的姜盈盈。
姜盈盈聽問秋說完,臉立刻變得十分難看,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麼?”
“再說一次。”
問秋雙膝一,跪在地上著聲音道:“側妃,皇後懿旨,冊江家小姐江芷晴為太子側妃,于十月十八大婚……”
問秋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發不出聲音。
姜盈盈周縈繞著冷氣,深吸一口氣,道:“宮那邊怎麼說?”
燕箏是什麼人?
那是敢于太子要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樣承諾的人,能愿意?
姜盈盈不信。
問秋道:“宮那邊……沒什麼反應,太子妃已經命人打掃長寧宮,說是,江小姐東宮之後,便住長寧宮。”
姜盈盈聽完,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燕箏瘋了???
當初東宮時,燕箏可不是現在這個態度!
的確是要挑撥太子和燕箏的,但是要燕箏因為對太子用過深而失了分寸,行事莽撞招太子厭惡。
可不是要燕箏大度寬容,穩坐中宮之位。
不,燕箏不是瘋了。
燕箏是開智了。
姜盈盈平復了下心,看向問秋道:“起來,替本宮梳妝。”
很快,姜盈盈梳妝完畢,親自去了坤寧宮給皇後請安。
坤寧宮外。
姜盈盈請宮通傳之後,便恭敬侯在殿外。
等了好一會兒,才看到坤寧宮的宮走出來,“側妃,皇後娘娘子不適,已經歇下,您請回吧。”
姜盈盈袖子底下的雙手攥拳,眼底閃過一抹不甘。
才不信皇後是歇下了。
皇後多半是不想見!
當初東宮之後,皇後見的第一面便對委以重任,讓務必抓機會,為太子誕下子嗣。
可如今……皇後有了更喜的江芷晴。
從今往後,只怕不會再扶持,對有什麼期盼。
姜盈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最後卻也只能不甘的轉離開。
回青梧宮的路上,姜盈盈很快在心里下了決定。
絕不能坐以待斃!
如今太子妃有孕,不能伺候太子,東宮只一個人,這是最好的機會。
一旦江芷晴了東宮,憑借皇後對江芷晴的偏……的境只會更加艱難。
沒有人幫,必須靠自己!
姜盈盈去了坤寧宮的事,自然瞞不過燕箏。
燕箏倒是從容淡定,對寒月吩咐道:“姜側妃急了,看好。”
“這幾日,不要讓與太子有什麼接。”
不管姜盈盈如何籌謀算計,只要太子不來,那都是白搭。
太子因為燕箏的“”,以及食言對燕箏產生的“愧疚”,這些時日對燕箏愈發好。
別的不說,各種寶那是流水一般的送宮。
姜盈盈倒是來路上攔過幾次,但還沒等靠近太子,就被燕箏安排的人攔住了。
幾次下來,姜盈盈也發現了不對。
燕箏是故意的!
燕箏絕對一直人盯著!
時間一晃,便到了十月中旬。
燕箏懷孕已經快五個月,江芷晴也即將嫁東宮,姜盈盈忙活了快半個月,都沒能與太子有什麼接和流。
在這樣的況下,姜盈盈急了。
這日夜里。
姜盈盈來了問秋,隨後不久,問秋拎著一個食盒離開了青梧宮,朝著太子書房而去。
太子書房外,隨從將問秋攔下,“來者何人?”
問秋低著頭,“奴婢奉太子妃之命,來給殿下送湯。”
既是與太子妃有關,隨從便沒再阻攔。
問秋很順利的進了太子書房。
低著頭將湯水送到太子的書桌前,太子正在理政務,頭也沒抬的一口喝下。
見此,問秋才緩緩抬起頭,角勾起笑容。
問秋的裳底下,赫然是姜盈盈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