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柚穿著乎乎的兔子睡，把帽子戴上，長長的耳朵耷拉在腦袋兩邊，活像一只從話書里蹦出來的小兔子。
跪坐在寬大的床上，白皙的膝蓋陷進的羽絨被里，眼神卻死死鎖在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門上，連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水聲停了。
門把轉的那一刻，角立刻上揚，出兩個甜得發膩的酒窩，仿佛剛才那副虎視眈眈的模樣從未存在過。
陸時謹從浴室出來，頭發還沒完全干，水珠順著發尾滴落在茸茸的寬松浴袍上。腰間那帶子系得松松垮垮，領口大敞，出瘦卻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抬眼看見床上那副人畜無害、甜可人的模樣，腳步頓了一下。
憑經驗，這種笑容背後通常沒好事。
“說吧，又有什麼事？”他淡淡開口，聲線偏低，尾音卻帶著一層天然的磁，吐字清晰得像在念課文，可偏偏就是這種不不慢的調子，讓人聽著莫名舒服。
許知柚不為所，保持著那個甜度滿分的微笑，聲音里摻了恰到好的氣與天真，“哎呀，陸教授～”
故意把“教授”兩個字拖得又又長，“我期末考試考得還不錯呢，多虧了你的指導。你那麼細心教導，我也不是沒良心的人，總該投桃報李吧？”
陸時謹頭發的作停了一瞬，目里藏著幾分猜疑。
投桃報李？不拆家就不錯了。
“不需要。”兩個字，干凈利落，連標點符號都著拒絕。
許知柚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隨即一撅，眉頭一皺，把藏在屁底下盤了半天的出來，著的腳丫踩到地板上，噠噠噠小碎步走到他面前，兩只手拽住他的手臂，是把人按坐在床邊。
陸時謹順著的力道坐下，沒有抗拒。倒不是推不開，而是想看看到底要折騰什麼。這姑娘的心思向來不難猜，但執行力總是超出預期。
許知柚見他配合，眼睛一亮，飛快地爬上床，跪坐在他後。兩只又白又的小手搭上他的肩頸，先是輕輕敲擊，像小啄米似的，然後手指微微用力，沿著斜方的紋理慢慢按下去。
“舒服嗎？”湊近他耳邊，氣息輕輕掃過他的耳廓，語氣里帶著明顯的邀功意味。
陸時謹點了點頭。實際上那點力道對他來說不過是撓，但看這麼認真，沒必要掃興。
“嘿嘿～”發出一聲得意的笑，手上更加賣力了，“還有大招呢。”
指揮他配合，讓他兩只手臂往後扣住的手腕，然後往後坐，兩只腳掌穩穩踩上他的腰側，借著的重量一下一下地往下。每踩一下，里就“嗯嗯”地使勁，小臉漲得微微泛紅。
“怎麼樣？這招還行吧！”著氣問，語氣里全是“快夸我快夸我”的迫切。
陸時謹忍不住笑了一下，“嗯，還不錯。”頓了頓，“你早點休息，我去書房了。”
“急什麼！”一把住他的肩膀，手指收攏。
又過了二十分鐘，陸時謹看也沒有力氣了，抓住的手，“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事沒理完。”
“是不是我們期末考試的試題呀？”
陸時謹側頭看，那張臉近在咫尺，白凈的小臉上掛著討好的笑，酒窩若若現，眼神卻亮得不像話，像只瞄魚缸的貓。
這下目的明了。
“不是。”
他說的是實話，明天都要考試了，卷子還出不來，那就是他這個做老師的失誤。
試題早就準備好了，今天晚上只不過是準備他自己的論文，里面的一些參考案例，他還要重新梳理一遍。
許知柚管你是不是今晚出試卷，的目的就是想讓他點題。
“早就說好了，那你今天晚上再給我輔導輔導？”
陸時謹皺眉，直接點出了的小心思，“你是想讓我給你輔導，還是給你題？”
“把話講那麼難聽干什麼？你知道就好了。”許知柚出兩個手指在前打轉轉。
陸時謹非常嚴肅的拒絕了，“不行。”
“為什麼？”許知柚瞪著眼睛看他。
陸時謹很平靜的看向他，態度堅決，“因為不公平。”
許知柚有些泄氣，還以為憑借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多能得點實惠，沒想到某人實在是青天大老爺附，太講究公平正義了。
“一點都不行？”許知柚不死心再試探一下。
陸時謹搖頭，“其他的課程，你想讓我怎麼給你輔導都沒問題，唯獨我教你這一門課，你有不懂的問題可以請教，但是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許知柚立馬松開他，白干了半個小時苦工。
有些小脾氣地問：“那難不難？”
“上課認真聽了都能過。”
“你自己說的啊。”氣勢洶洶地直起，下抬得高高的，“反正我上課認真聽了，也復習了，要是過不了，那就怪你。”
陸時謹的臉當下就黑了。這句話踩到了他的底線——他最聽不得這種推卸責任的話。
“自己不努力，還想著投機倒把。沒得到想要的結果就要鬧。”他的聲音沉下來，不高，卻像冬天的風，一點一點地往骨頭里鉆，“許知柚，你今年已經二十歲了，不是兩歲。在家里我們可以寵著你，到外面去了，你以為全世界都圍著你一個人轉嗎？”
許知柚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不是委屈，是氣的。
“別以為你當了一門任課老師，就可以在家里對我大呼小教訓我！”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一種被冒犯了尊嚴的倔強，“至在家里，我們的關系是平等的。再說了——你知道我在外面是什麼樣子嗎？你有多了解我？”
最後一句話像一針，又快又準地扎進某個沒人在意過的角落。
陸時謹看著昂著脖子、眼眶泛紅卻死撐著不肯低頭的樣子，沉默了幾秒。結微微滾了一下，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早點休息。”他起，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咸不淡的平靜。
許知柚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聽到了開門聲、關門聲，腳步聲漸遠，才慢慢轉過頭。
門關著。房間里只剩一個人。
的目落在床的另一側——他的枕頭上。小脾氣像被點燃的引線，“噌”地竄上來。一把扯過那個枕頭，狠狠扔到地上，還不解氣，著腳跳下床，在上面用力踩了幾腳，像在踩某個不在場的人的影子。
然後走到門邊，“咔嗒”一聲，反鎖。
一個人躺回大床上，把被子拉到下，盯著天花板。
哼，睡你的書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