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陸時謹理完所有事,回到臥室門口,手握住門把,往下按,紋不。
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沒有敲門,沒有,只是微微嘆了口氣,轉走向書房。
書房的躺椅雖然舒適,但是對腰的承托力不夠,睡久了也容易不舒服,後半夜涼意上來,他翻了幾次,始終沒睡踏實。
翌日,許知柚起床後連眼風都不帶給他一個。
坐在餐桌前,面無表地喝粥,和昨晚那個掛著甜微笑、努力討好人的小兔子判若兩人。
陸時謹從書房出來,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車庫前,李叔已經熱好了車。許知柚徑直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對駕駛座上的李叔甜甜地喊了一聲“李叔早”,對隨後上車的陸時謹則連招呼都省了。
兩個人坐在後排,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像一道看不見的天塹。
車子駛出小區,窗外的梧桐樹一棵接一棵地後退。許知柚偏頭看著窗外,劉海被風起來又落下,面無表。
沉默了很久。
“昨晚……”陸時謹的聲音忽然在安靜的車廂里響起,不輕不重,“是我話說得太重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許知柚的睫了一下。
前排開車的李叔,才發現今天小兩口鬧矛盾了,難怪需要他開車送。
抿住,繼續保持面朝車窗的姿勢,冷淡地“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李叔從後視鏡里瞄了一眼,識趣地沒有開口,只是默默把車速放慢了一點,讓這段路再長一些。
“今晚不會還讓我睡書房吧?”陸時謹開口問,臺階已經給遞了兩次。
許知柚仍舊不下,“我這個被家人寵得無法無天的,以為全世界都圍著自己轉的人,怎麼配和最講公平最正義的陸教授共一室。”
陸時謹皺眉,教訓的話又要吐出口,轉念一想,不說了。雖然在大一這一批學生里算大的,但是心理年齡很低,很稚。
小孩就是這樣叛逆,最喜歡和你反著來,有時候過多的教訓,反而會適得其反。慢慢來吧,至現在還是有進步的。
下車前,他囑咐了一句,“好好考。”
許知柚“哼”了一聲,考試的時候,他和蔣濤一起發卷子。
拿到卷子,許知柚就開始筆疾書。切~,不靠他,一樣可以及格,有什麼了不起的。
陸時謹巡考的時候,走到桌旁邊,小氣的捂住卷子不給他看。
考完以後也是第一個卷的。
下午沒課,張悅也不急著去酒店,抱著許知柚的手臂,和對答案。
張悅提議,“要不我們去老師辦公室,去看看唄,打探一下。蔣濤都去幫忙批改選擇題了。”
“不去。”
“你不去,那我去了。”
最後許知柚還是跟著去了。
這個辦公室都來了,不知道多趟,直接準的找到。
“你怎麼知道是這個辦公室?”張悅驚訝地問,原本以為還要找一找。
許知柚一愣,立馬道:“你忘了,上次我上課喝咖啡被他到辦公室去了。”
“對哦。”
張悅敲門,進了辦公室。
陸時謹原本沒在意,但是余瞥見了一抹悉的影。
張悅紅著臉輕聲道:“老師,我們來幫忙。”
陸時謹點點頭,“要改卷的同學,把自己的試卷挑出來給我,從我這來找一份標準答案,評分細則有不懂的來問我。”
許知柚在那都是這里找了老半天,沒看見自己的,抬起頭,目越過桌面上散落的紅筆和教案,落在陸時謹手邊。
那里安靜地躺著一張試卷,卷角被得平平整整,是悉的字跡。
的試卷。
陸時謹正低著頭,鋼筆握在骨節分明的手指間,紅的墨水從筆尖流暢地出,落在紙面上,一筆一劃都干凈利落。他改卷的樣子不急不躁,像在做一件細的手工活,眉頭微微蹙著,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許知柚悄悄挪了兩步,站到他側後方,眼珠靈活地轉著,在心里飛速地加減。
如果最後一道題,能夠拿十分的話,就及格。
不敢往下想了。
許知柚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整個人像一只豎起耳朵的兔子,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筆尖即將落下的那一個數字上。
陸時謹終于翻到了最後一頁。
看見他的目在試卷上緩緩掃過,從第一行到最後一行,不不慢,像是在審閱一份并不急于下結論的文件。的心卻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角,攥得指節泛白。
他的鋼筆懸停了一瞬。
然後,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握著筆,穩穩地落下。紅的墨水從筆尖流出,在最後一道題空白,他利落地畫了一個數字。
九。
許知柚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是停滯的,然後猛地撞了一下腔,撞得差點沒站穩。
最後他在總分上寫了五十九。
五十九!
一分都不肯多給?就差那一分?
許知柚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炸了,像是有一團火從口燒到頭頂,燒得眼眶發燙、耳朵發紅。
許知柚死死盯著他,想要發脾氣,卻聽見張悅在喊。
忍住了,拳頭攥得,從張悅那拿了卷子坐在了陸時謹對面,椅面還沒坐熱,的腳已經了出去。
桌面的遮擋下,的腳尖準地踩上了他的鞋面,然後用力碾了一下。
陸時謹的筆尖頓了一下,面無表地、不聲地把腳收了回去。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
許知柚的牙咬得更了。踩一腳哪夠?踩多腳都不夠!
滿腦子都是“五十九”那個鮮紅的數字,像一道傷疤一樣刺眼。重新瞄準他的腳,調整好角度,深吸一口氣,抬。
抬得太猛了。
膝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力度和角度,狠狠地撞上了桌板下緣。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