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娘今夜……很招人。”
說著,男人大手便一用力,似要將人掐出水來一樣。
宋窈閉眼承,聽到這話,忽然落下眼淚。
這三年和守活寡沒什麼區別,沒想到有一日,竟也會學這些承歡的手段。
可如果自己不爬這個床,丈夫的那位學子就要爬了。
兩人這幾年日日湊在一起研學,倒更像是夫妻。
就連柳如眉將自己當初私奔一事寫了批判子無德的文章,印的滿京城人手一份。
謝清淵也只說是宋窈的不是。
如果不是真的與自己私奔,又怎麼會被人議論。
然後轉頭和他的同僚一起笑看如何驚慌愧。
宋窈已經沒辦法了,才去討了私房圖來學。
可謝清淵只覺得婚七年一向古板無趣的妻子,今夜卻主許多。
旁人說的果然沒錯,人要擱置些許日子,才能記起自己的好來。
瞧瞧,這不是也學會討好自己了?
只是等看清了宋窈上的服,謝清淵忽然停下了作。
“你怎麼會穿著這件服?”
宋窈一怔,茫然問:“因為我今日在你的書房,看見了一對泥人……”
那對泥人中的子,便就是這件服。
那難道不是謝清淵和自己嗎?否則他怎麼會如此珍重的收著。
謝清淵厭惡看著宋窈,質問:“誰允許你進我書房的?”
宋窈一怔,意識到不對勁。
“那個泥人……不是我?”
謝清淵輕飄飄的笑了:“你憑什麼認為是你?”
宋窈如雷轟頂,子霎時涼。
謝清淵也氣的再沒了興致。
他看到自己的妻子穿著柳如眉的服與自己同房,只覺得玷污了冰清玉潔的心中月。
這種手段,未免太下作。
“你莫不是……故意效仿如眉?”
宋窈的心像被剜了個窟窿。
謝清淵輕蔑至極:“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這樣蠢?”
“以為穿上與如眉一樣的服,就可東施效顰?”
“簡直是弄臟了。”
宋窈忽然就覺得惡心,心如死灰。
“我臟?”
看著謝清淵:“你要臉嗎?”
謝清淵想也沒想便反問:“你要臉,又怎麼會未及笄便同我私奔?”
“你要臉,今夜怎麼會像青樓一樣勾引我?”
“轟”的一聲,宋窈怔忡在原地。
迷茫的盯著謝清淵的臉,想從上面找出哪怕一的愧疚。
可是什麼都沒有。
當年宋窈也是尚書府的嫡,不顧份與他私奔,年夫妻走到如今。
京中權貴都說不知廉恥。
母親嫌丟人,恨不得去死。
可如今謝清淵高中狀元,平步青雲,竟也轉過頭來嫌棄了?
明明,他說此生不負的。
三年前,尚書府冒出來個姑娘說自己才是宋家真千金。
原來宋窈只是個被抱錯的野種。
真千金落了水,說是推的,人證證俱在。
于是一紙斷親書,又將徹底踢出尚書府。
那個“窈窈”了十幾年的爹,連面都沒。
兄長倒是來了,卻說:“我親妹妹這些年吃糠咽菜,挨打罵。你呢?你占了的一切,還敢將推池塘?”
“宋窈,你會有報應的!”
宋窈惶惶不安,以為謝清淵也會厭棄。
可謝清淵依舊說:“我此生不負你。”
不負?
又為什麼從那以後,謝清淵歸家的便越發的晚,一日比一日冷淡。
他問下人宋窈今日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
宋窈以為謝清淵是關心,後來才知道,是嫌出去給他丟人。
因為那時,柳如眉就已經進了翰林院,做了謝清淵的門生。
……
直到今日宋窈替他整理書房,在書架最里頭的角落里,看見了兩個泥人。
宋窈還以為那是他們夫妻的樣子,高興的忘乎所以。
畢竟謝清淵如此珍重收著,想必是很喜歡。
甚至還特意去做了一套與那泥人一模一樣的服。
謝清淵看著死板的眼睛,和上不倫不類的衫,心中更加厭煩。
“窈娘,你有沒有照過鏡子?看看自己現在變了什麼樣?”
“你想學?你怎麼能比得上的?”
宋窈遠遠的對上了妝臺的鏡子。
模糊的影下,是一張瘦弱干涸的面容。
原來自己已經在謝府被磋磨至此。
開口,聲音干,“所以你後悔娶我了?”
謝清淵一怔,然後很平靜的回答。
“是,我後悔了。”
“從前你是尚書府嫡,可如今不過是個抱錯的孤,家世門第,哪一樣配再做我的妻呢?”
“我此生最後悔的,就是當初帶你私奔,染上了這塊再也拂不去的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