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傅斯珩撥了通電話出去。
那頭響了幾聲才接，上來就是一通絮叨：“這個點給我打電話？生日趴不好玩？我說你也是怪，十幾年不過生日了，今天非得——”
傅斯珩截斷他的話頭，“那年輸給你的帕加尼，回國後，還給我。”
“幾個意思？”
男人的指腹揩過角，蹭下一道淡淡的紅。
他笑了笑。
夜風從盡頭竄進來，帶著深冬的凜冽，偏又讓人覺得吹散了多年的積雪。
傅斯珩輕輕彎了，只說：“要解除婚約。”
“誰？”
男人沒答。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突然炸開：“臥槽！”
……
包廂里，孟安甯坐回原位。
在一旁頻頻收到葉薇投來的挑釁眼神，懶得理。
葉薇今晚好像很開心，喝了不酒，一個勁地往謝澤宇上黏。
有人問：“傅律呢？”
不知道誰答了一句，“接電話去了。”
包廂里沒有人起疑。
隔了十來分鐘，傅斯珩才回來。
謝澤宇舉杯：“斯珩過生日還這麼忙？”
“是忙。”男人神如常，卻拖著懶懶的語調。
像是帶著一意猶未盡。
孟安甯輕輕掃過一眼——
傅斯珩袖扣整齊，襯衫沒有一褶皺。眼鏡已經重新架在鼻梁上。
有人敬他酒，男人看起來心很不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的余越過杯沿，越過滿桌喧嘩，落在孟安甯的角。
葉薇這個時候已經喝多了。
黏在謝澤宇邊，手指勾著他的袖口，小聲說：“澤宇哥，可以送我回家嗎？我喝多了。”
恰好孟安甯聽見了。
謝澤宇扶住，還沒有開口。
孟安甯十分大度，“澤宇，你先送葉小姐回去吧。我自己打車走就好。”
一蔫黃瓜而已，只有葉薇還搶著要。
謝澤宇沉默了兩秒，沒說什麼，只是點了下頭。
朝著傅斯珩道，“斯珩，生日快樂。玩得開心。我先送回去。”
男人淺淺嗯了一聲。
包廂里的人陸陸續續離開。
有人小聲議論：“怎麼回事？嫂子怎麼跟沒事人一樣？就這麼看著謝總把人送走？”
“誰知道呢，說不定嫂子早就知道了。他倆這幾年各忙各的，誰知道背後怎麼玩。”
“就是，咱們玩得好的誰不清楚，葉小姐才是謝總的白月……也不知道謝總什麼瘋，當年忽然要跟孟小姐訂婚。”
京州孟氏，曾經也風無限，後來卷進一場商戰，被人做空，一夜之間元氣大傷。
孟安甯的爸爸孟嘉仁背了一屁的債，也在那個時候病倒了。
謝澤宇的出現像一場及時雨，他誠懇地對著病床上的孟嘉仁說：
“伯父，我喜歡甯甯很久了。”
“舍不得看一個人背負這些。”
“我愿意娶。孟氏的攤子，我來接。”
當年的孟家父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
孟安甯一開始還以為，謝澤宇當初那句“喜歡甯甯很久了”有多高的含金量，才能讓他在孟家破產關頭答應娶。
但實際上，在國的這三年，活在這群人口中，也不過只是寄人籬下、還未門的謝家孫媳婦罷了。
這些，在謝澤宇的圈子里，都不是什麼。
包廂里只剩下兩個人，音樂已經停止。
走廊盡頭約傳來說話聲，隔了幾道墻，聽不真切。頭頂的水晶燈滅了大半，只剩壁燈還亮著。
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加上一晚上的戲，孟安甯有點累了。
閉著眼睛，在沙發上靠了一會。
傅斯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側過頭，注視著。
的睫很長，輕輕垂著，呼吸平穩。
他看了一會，然後把西裝外套蓋在上。
手還沒有開，就被孟安甯攥住，睜開眼，“看夠了嗎？”
“裝睡呢？”他順勢在邊坐下。
孟安甯坐直，他的外套從前落，出輕薄的鎖骨。
“其他人都走了，傅律為什麼還在？”問。
傅斯珩對上的視線，眼神很深。
彎著角問，“你想讓我走嗎？”
“傅律問問題的方式，”慢慢說，抬起眼看他，“總是讓人很難回答。”
“是嗎？那我換個問法——你想讓我留下來嗎？”
話音落下，孟安甯笑了。
昏暗的燈落在的側臉，掛在的長睫上。
眼尾微微挑著，嫵又勾人。
謝澤宇今晚大概率是會被葉薇纏著不開的。
而且，麓湖的婚房別墅，謝澤宇帶葉薇不知道去過多次。
想起床頭那幅訂婚照，照片里的自己穿著定制禮服，笑得溫婉得。謝澤宇單手兜，另一只手攬在腰側。
攝影師當時讓他們靠近點，他沒，也沒。
現在回想起來，照片里的兩個人都在笑，笑著笑著，就覺照片里的謝澤宇在嘲諷。
一點也不想回去。
孟安甯沒有理他，只是問：“剛才傅律說，做我的代理律師還作數嗎？”
男人眉眼凌厲，但在昏黃的燈下，偏又和幾分。
“當然。”他說。
得到肯定的答復，孟安甯才把上西裝拿下來，順手扔在一旁，然後攀著他近。
男人順勢攬住。
面對面的距離很近，兩人的呼吸糾纏到一起。
孟安甯能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襯衫，撞在掌心。
像是故意只給點甜頭，輕輕一吻後，就主退開。
正準備翻從他上下去，但傅斯珩扣的腰，沒讓。
手臂還圈著，聲音也有些啞，“往哪跑？”
孟安甯索伏在他前，把臉埋進他的頸窩，“不跑。”
聲音聽起來像在撒：
“但是傅律，你說謝澤宇不知道心疼我。”
“我飛了十幾個小時回來，還沒有倒時差。你也不心疼嘛？”
“我好累的。”
壁燈的落在傅斯珩的側臉上，明暗界的地方，有一層薄薄的暈。
他的手還放在的腰間，垂下眼看著。
覺到他的手指收了一下，又松開。
然後他深呼吸了一下，幾秒過後，他說：“可是，不想放你走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