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還是起了疑。
雲霜序面上波瀾不驚,心里卻是驚濤駭浪。
沒有立刻回答,轉過頭盯著謝京白瞧了幾息,才冷笑一聲:“四爺想說什麼不妨直說,拐彎抹角的我聽不懂。”
謝京白與對視,目帶著探究的意味,上卻道:“別多想,三哥脾氣不好,我就是怕你沖撞了他。”
雲霜序手心冒汗,還得強撐著不能怯:“以三爺的脾氣,我若沖撞了他,還能安生在這坐著?只怕四爺想問的不是這個吧?”
謝京白見惱了,便緩和了語氣道:“沒遇見就好,我不過白問一句。
另外還要囑咐你,三哥之所以反對換院子,是因為從前的事對母親心有怨恨,并非替你說話。
你那樣跟他告狀,祖母很是不喜,往後再見到他,你要警醒一點,切莫再與他多言。”
雲霜序自然知道謝京瀾并非替說話,但謝京瀾確實一句話保住了那點可憐的尊嚴。
便是沖著這個,也該心存激。
謝京白的視線落在長而濃的睫上,看著那對睫像蝶翼般輕輕抖,心底某不覺一。
“三哥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換院子的事確實是我和母親考慮不周,你不同意就算了,我不會再勉強你,和離的事你也不要再提起,說多了傷分。”
雲霜序抬眼看他,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只覺得可笑。
三年不曾圓房,他們之間能有什麼分?
他自個顧及名聲,卻拿分來說事。
可見君子也是分真君子和偽君子的。
以前是自己眼瞎罷了。
著他那張清風朗月的臉,雲霜序心中再沒有半分漣漪。
謝京白還要上值,不能多做停留,起整了整襟道:“我走了,你自己在家好好想想,晚上我歇在你這里,咱們把房圓了,也好讓你安心。”
說完這話,他帶著某種期待看向雲霜序,想著會歡喜,會,會像從前每一次那樣不舍地送他出門。
然而并沒有,雲霜序臉上只有驚詫和不信。
他略有些失,只好自己走了。
他想,或許自己這個決定對來說太過突然,把弄懵了。
等反應過來,肯定會歡喜不盡的。
接下來的時間,應該會讓人好好打掃屋子,收拾床榻,到了晚間,再化上致的妝容等他過來。
本就生的極,只是平日里為了顯得沉穩莊重,很上妝。
若認真妝扮起來,必定會像新嫁娘一樣艷。
他忽而記起,親那天,聽聞雲娘子不適,自己沒來得及揭的蓋頭就去了雲娘院里,一整晚都沒有回去。
到了第二天的敬茶禮,已然盤起了長發,打扮了婦人的模樣。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了一下,謝京白忍不住回頭去看。
雲霜序還保持著方才的表和姿勢沒,得像一尊玉雕。
他想,那天應該也是心妝扮了幾個時辰,期盼著他揭開蓋頭的那一刻,把最的樣子展現給他看吧?
可他……
他忽覺憾,又有些慚愧,暗暗在心里盤算,今晚一定要好好補償。
出了門,見綠波守在門外,他便和悅道:“進去吧,照顧好你家夫人,我晚上再來看。”
綠波微怔,曲膝應了一聲,等他走遠後,轉進了屋。
暖閣里,雲霜序仍舊怔怔坐著一不,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悲。
“夫人?”綠波走過去。
雲霜序回過神,看了兩眼,忽而冷下臉,厲聲道:“跪下!”
綠波嚇一跳,隨即明白過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夫人恕罪,奴婢錯了。”
“錯哪了?”雲霜序問。
綠波囁嚅道:“奴婢昨晚不該擅自做主去找四爺,奴婢也是想著四爺離得近,想著四爺若去了,看到夫人那樣可憐,興許就起了憐惜之……”
“結果呢?”雲霜序冷笑。
“……”綠波低下頭,啞了聲。
雲霜序指著,語氣越發嚴厲:“我早說過,去找他就是自取其辱,你偏不聽,平白送人一個辱我的由頭,你知道林輕雲當著一屋子人的面說出來時,我心里是什麼嗎?”
綠波不知道有這回事,聽一說,想象了一下那樣的形,眼淚立時便涌了出來。
“夫人,奴婢錯了,奴婢罪該萬死,您打我罵我都行,千萬不要自苦,不要氣壞了自個的子。”
往前膝行兩步,抱住雲霜序垂在床沿的失聲痛哭。
雲霜序閉了閉眼,疲憊地靠在迎枕上。
“我總共也就你這麼一個心人,怎麼舍得打你,我只恨你沒骨氣,明知他的心是偏的,非要上趕著把我的臉送去給人打。”
綠波悔恨難當,眼淚止都止不住:“奴婢知錯了,經過昨晚的事,別說夫人心死,奴婢的心也死了,往後再不會自作主張,再不會對四爺抱有期了。”
雲霜序嘆口氣,又晾了一會兒,才抬手道:“去給我倒杯水,我有點犯惡心。”
綠波連忙抹掉眼淚爬起來:“好好的怎麼犯起了惡心,莫不是昨夜了風寒,奴婢去請大夫來瞧瞧可好?”
雲霜序搖頭:“不用,我喝口水緩一緩就好了。”
“是。”
綠波答應著,到茶爐子那邊倒了杯溫水給,試著和商量:“今兒個十五,那些管事們一會兒就該來議事了,夫人既然不舒服,不如奴婢去傳個話讓他們先別來了,左右就是那些吃喝拉撒的事,早一日晚一日也沒什麼打。”
這回雲霜序倒是沒反對。
既已打定主意要同謝京白和離,便也犯不著再為他兢兢業業持家務,回頭就把管家權還給魏氏,從此再不這份心,這份累。
綠波不知心中所想,特地問:“院子的事已然作罷,四爺也服了,夫人還要和離嗎?”
“要。”
雲霜序放下茶盞,態度堅決,“林輕雲仗著懷孕,必定還要繼續作妖,沒有院子的事,也會有別的糟心事,我不想再和他們糾纏不休了。”
綠波點點頭,扶躺下,拿了條厚毯子給蓋上:“既如此,夫人歇著吧,奴婢出去打聽那個道士的事,咱們就算要走,也要把那賤人的真面目揭出來,不能由著得意。”
雲霜序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道士的事還沒那麼當,眼下最當的是,謝京白今晚若真的和圓房,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