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掌柜把銀狐裘賣了個好價錢,第二天一早就歡歡喜喜跑來告知雲霜序,不用變賣嫁妝和鋪子,賣狐裘的錢足夠了。
綠波聽了簡直不敢相信,拉著白掌柜問是什麼人買去的,天底下竟有這樣的傻子,花五千兩買件鬥篷。
白掌柜說他也沒見著買主,是人家托當鋪做的中間人。
又說京城多的是這種人傻錢多,一擲千金的主兒,買這種東西也不是為了穿著暖和,純粹為了顯擺。
雲霜序擔心對方會不會顯擺過頭,被謝京瀾聽到風聲。
但眼下也顧不得這些,就讓白掌柜趕把錢給母親送去,讓母親快些去找人疏通關系,不管怎樣先把弟弟救出來再說。
縱然一時救不出來,能先讓們和雲羨見一面也行。
見了面,就能知道雲羨目前是什麼況,知道他夜闖王府究竟是怎麼回事。
反正還是不相信雲羨會對安郡主圖謀不軌。
白掌柜走後,綠波大大松了口氣,對雲霜序道:“今兒個天晴的好,奴婢就說事會有轉機,夫人瞧瞧,這不就了嗎?”
雲霜序笑看著:“你什麼時候說的?”
綠波嘿嘿一笑:“奴婢在心里說的。”
“……”雲霜序白了一眼,“你是越發的貧了。”
主僕二人心大好,接下來便是等著侯府那邊的消息。
到了晚間,雲霜序仍舊綠波和一起睡。
綠波還想著謝京白再來的話,要如何應對,結果直到第二天早上,謝京白也沒面。
綠波心想,這男人該是如何的薄寡義,妻子娘家遭了大難,他卻像沒事人一樣,問都不問一聲。
既然厭棄至此,他倒是簽了和離書呀!
他偏又不簽,就那樣困著人家。
難不是要把人困死在這里嗎?
都說君子人之,他這樣的,算什麼君子?
還有國公府的其他人也一樣,平時有個風吹草都瞞不過他們的耳目,如今夫人娘家出了這麼大的事,也沒見一個人來問問。
說白了,一家子都是自私自利的勢利眼罷了。
雲霜序對此倒無所謂,謝京白和謝家人來不來,等弟弟的事了結後,會再去找謝京白談和離的事。
謝京白若執意不肯,那就只好對簿公堂了。
到時候鬧得滿城皆知,看看到底誰更丟臉。
“夫人,夫人……”
小丫頭念兒從外面進來,打斷了的思緒,“夫人,您娘家的那位嬤嬤又來了,門房攔著不讓進門,就在大門口哭哭啼啼鬧開了,夫人快去瞧瞧吧!”
雲霜序的心沉了沉,直覺大事不妙。
倘若曹嬤嬤是來告訴好消息,哪怕被攔在外面,也不至于哭哭啼啼。
都急哭了,可見不是什麼好事。
雲霜序不敢耽擱,連忙上綠波和一起去了府門口。
趕慢趕到了前門,隔著影壁就聽到曹嬤嬤的哭罵聲:“我家小姐好歹是你們府上的夫人,只因為娘家遭了難,你們就這般狗眼看人低,連門都不讓我進,放開我,再不放開我,我就一頭死在這里,讓你們背上人命司……”
雲霜序心頭一,急忙忙繞過影壁,就看到幾個小廝正拖著曹嬤嬤往臺階下扔。
曹嬤嬤頭發散,裳也臟了,形容十分狼狽。
“住手,都給我住手!”雲霜序快步趕到,大喊一聲。
小廝們聞聲回頭,見是來了,便都停下作。
綠波跑過去把曹嬤嬤從幾個人手里搶出來,沖幾人氣憤道:“你們干什麼,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嬤嬤好歹是夫人的娘家人,你們這麼對,當真是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了?”
幾個小廝紛紛撇不屑。
其中一個傲慢道:“這是大夫人的吩咐,我等不過奉命行事,綠波姑娘沖我們喊什麼,有本事找大夫人理論去。”
“你……”
綠波揚手就要打他。
曹嬤嬤已經哭著跑到雲霜序跟前,撲跪在地上抱住了的:“小姐,老奴這點委屈不值什麼,您快回家瞧瞧夫人吧,您籌的銀子被人騙了去,夫人急得要上吊,又要拿刀去辰王府和他們拼命,我們都快攔不住了。”
“你說什麼?”
雲霜序只覺得耳畔轟的一聲巨響,仿佛一道悶雷當空劈下,眼前一黑,仰面向後倒去。
“小姐!”
曹嬤嬤發出一聲驚呼,想爬起來扶卻是來不及。
這時,一道黑影閃電般出現,手從後面托住了雲霜序的後背。
“四夫人,小的失禮了。”辭夜把穩住,給了飛快跑來的綠波,躬向後退開。
隨即,穿飛魚服,披著玄鬥篷的謝京瀾昂首闊步出現在眾人面前。
“大早上吵什麼,活膩歪了?”
冷沉的聲音一出口,門前頓時跪倒一片。
雲霜序等那片刻的暈眩過後,才慢慢睜開眼,看到謝京瀾冷著臉在對面負手而立,驚得立刻清醒過來。
剛剛覺到好像有人扶了一把,不會是謝京瀾吧?
這麼多人看著,他怎麼能……
雲霜序一陣心慌,第一時間想到別人會不會說閑話。
再想到母親把賣謝京瀾狐裘的銀子弄丟了,自己冒著天大的風險,換來一場空,一時間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先前還同綠波說,的人生已經糟到不能再糟,往後走都是向上的路。
現在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老天爺本沒打算放過。
思忖間,先前那個犟的小廝戰戰兢兢爬到謝京瀾面前磕頭:“三爺息怒,大夫人聽聞這幾日有外人頻繁出,下令小的們嚴守門戶,不許閑雜人等隨意府,這個嬤嬤不管不顧非要闖,小的們這才將攔下的。”
他話說的含糊,雲霜序卻聽的明白。
說什麼外人頻繁出,不就是曹嬤嬤來了一回,母親來了一回,白掌柜來了兩回嗎?
這令,就是專為娘家人設立的。
看了眼神難辨的謝京瀾,一種無地自容的窘迫油然而生。
怎麼就這麼巧,每個狼狽不堪的時刻都能被他撞見?
雖然他可能不會像其他人一樣落井下石,肯定也會嘲笑,瞧不起吧?
垂下眼皮,多一眼都不敢看他。
這時,門里面又有腳步聲響起,謝京白一緋服,披著件玄青鬥篷走了過來。
看到眼前形,他愣了愣,目環視一圈,最終落在謝京瀾上:“三哥,這是怎麼了?”
“你問我,我還要問你。”謝京瀾冷冷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好歹是你的正妻,一出事就迫不及待要劃清界限,我是不是該夸謝大人一句清正廉潔,大義滅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