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波還沒反應過來,剛被雲霜序拉著跌跌撞撞走了兩步,趙祈煜已經下了臺階,邁開大長沖過來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霜兒妹妹,怎麼剛來就要走,你不是來找我的嗎?”
他展開雙臂攔在雲霜序面前,角帶著輕佻的笑,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盯著雲霜序的臉。
雲霜序被他看出一的皮疙瘩,沉著臉道:“我是來求見王爺的,既然王爺不在,我改日再來,煩請小王爺讓行。”
“我爹在呢,就是他讓我出來接你的,快走吧!”趙祈煜嘻嘻笑著去拉的手。
“你干什麼,別我家夫人。”綠波上前一步把雲霜序護在後。
“賤婢,給爺滾開!”趙祈煜揚手就要打。
雲霜序連忙將綠波拉開,厲聲道:“小王爺,這可是在府門大街上,讓人看見,只怕敗壞了您和王府的名聲。”
“爺不稀罕名聲,爺就稀罕你。”
趙祈煜無視的警告,手去挑的下,“好妹妹,你不知道,我日里想著你呢,當年要不是謝京白,你就是我的人了。”
“走開,別我。”雲霜序一把打開他的手,拉著綠波往另一個方向走。
趙祈煜又過去攔住:“許久不見,妹妹的子還是這麼烈,當年你打了我一掌,我一直記到現在,夜夜回味無窮,今日剛巧上,你再打我一掌好不好?”
雲霜序又氣又惱,臉漲得通紅。
趙祈煜是個浪子,自己沒出嫁前,曾被他言語調戲,一時氣不過扇了他一掌。
趙祈煜非但不惱,還要往另一邊臉再扇一掌,說這樣才算對稱。
雲霜序不敢和這種沒臉沒皮的人糾纏,只想快些帶著綠波離開。
趙祈煜卻是不打算就此放過,嬉皮笑臉道:“我知道你是為了你弟弟來的,只要你跟我進去坐坐,說說知心話,我便替你弟弟說,讓我爹放了他,怎麼樣?”
“不需要。”雲霜序又拉著綠波往另一個方向走。
趙祈煜再次過去將攔住:“你瞧不上我這樣的,你弟弟不也和我一樣嗎,他能進我妹妹的閨房,我為什麼不能請他姐姐去我房里坐坐?”
“……”雲霜序被他無恥的話語氣得渾發抖,可恨自己是個兒家,不能像他那般不要臉,和他當街撕扯打罵。
便是如今被他攔了一下,傳到國公府都不知是怎樣的軒然大波。
說不準魏氏一怒之下,會讓謝京白休了。
可以和離,但絕不能被休。
和離是夫妻雙方不相投,自愿和離,旁人雖有閑話,但不會認為是單方面的錯。
若被休棄,旁人就會默認是不好,是善妒,無子,德行有虧,隨便哪一條,都能讓一輩子抬不起頭。
所以,和離是最後的面。
就算輸,也不能輸得太難看。
因此,不愿和趙祈煜在這里糾纏不休,哪怕會耽誤救弟弟,也不能搭上自己的名聲。
可這趙祈煜實在該死,說什麼都不肯放過。
無奈之下,只得把心一橫,手拔下一發簪,對準了自己的脖子:“你不讓我走,我便死在你王府門前,事鬧起來,國公府不會與你善罷甘休,便是你皇伯父也保不住你。”
唯恐趙祈煜不信,咬牙將簪子扎進了皮,鮮紅的流出來,順著雪白的蜿蜒而下,很是目驚心。
趙祈煜大吃一驚,到底不敢再攔。
車夫壯著膽子把馬車趕過來:“小姐,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雲霜序便趁機和綠波一起上了馬車,車夫駕著車匆忙離去。
“夫人,您可嚇死奴婢了,您怎能這般傷害自己……”綠波掏出帕子給拭包扎,眼淚不控制地往下流。
雲霜序彎彎,扯出一個慘白的笑:“我不這樣,咱們怎麼走得了,你放心,我對自己手下留了的。”
綠波哭得直氣:“都怪奴婢沒用,護不住您。”
“別這麼想。”雲霜序正道,“趙祈煜就是個渾蛋,他不敢傷我命,卻不會拿你的命當回事,你和他對抗,就是蛋石頭,不到萬不得已,我不希你為我拼命。”
綠波淚眼婆娑地看著,撲到懷里嗚嗚哭出聲來。
雲霜序也想哭,但哭不出來。
銀子被騙,自己還被人辱,卻連弟弟的面都沒見著。
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想到趙祈煜說“你弟弟和我是一樣的”,真想干脆不管雲羨,讓他自生自滅。
可心里又總是覺得這件事有什麼,弟弟很可能是被冤枉的。
就算是十惡不赦的罪人,上刑場之前也得錄個口供吧?
還是認為,無論如何要見弟弟一面,聽聽他怎麼說。
可是要如何才能見到呢?
很怕下次再去,又被趙祈煜纏上。
“小姐,咱們是回家還是去國公府?”車夫在前面問。
車夫是侯府的老僕,他習慣地雲霜序為小姐,把回侯府說回,回國公府說去。
可能他自個也沒有意識到,雲霜序卻一下子紅了眼眶。
“把我送到國公府,你回去告訴母親,就說辰王今日不在家,我會再想辦法,別的什麼都不要說,記住沒?”
“老奴記住了。”車夫應是,聲音聽起來也有些哽咽,“要是侯爺還在就好了。”
雲霜序幾乎要忍不住哭出來。
是啊,要是父親還在就好了。
可父親這不是不在了嗎?
沒了依靠的人,只能自己學著堅強。
馬車駛出王府大街,往鎮國公府而去。
街角,辭夜著馬車走遠,打馬飛奔回北鎮司去見謝京瀾。
“爺,爺,出大事了……”
“慌什麼,撞鬼了不?”謝京瀾從書案上堆小山似的卷宗里抬起頭,皺起兩道漆黑鋒利的劍眉。
辭夜關上門,氣息不勻地走到他對面,隔著書案小聲道:“小的沒撞鬼,是四夫人撞鬼了。”
“什麼鬼?”
“鬼。”
“……”謝京瀾冷冷睨了他一眼,臉也跟著冷下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趣?”
辭夜一看他要惱,再不敢抖機靈,規規矩矩道:“是真的爺,小的不是去查那個騙您銀子的人嗎,結果就在辰王府門前看到了四夫人。
四夫人想見辰王爺,卻被趙小王爺撞見了,在門口和好一番糾纏。
小的正要給趙小王爺一飛鏢,替四夫人解圍,誰知四夫人突然拔下簪子要自盡,趙小王爺被唬住,就放走了。”
“……”
隨著辭夜話音落下,偌大的值房變得一片死寂,仿佛半夜三更的墳場。
辭夜不敢出聲,低著頭悄悄掀眼皮看謝京瀾。
半晌,謝京瀾子重重向後一靠,啪嗒一聲將手中的狼毫扔在書案上,墨星星點點濺得到都是。
辭夜嚇得一哆嗦,以為他要發飆,他卻了眉心,什麼也沒說。
辭夜觀他臉,小心翼翼道:“爺,雲小侯爺的事雖然難辦,對您來說也不算什麼,要不,咱就幫四夫人一把吧?”
“憑什麼?”謝京瀾冷笑,“人家又沒求我,我自己上趕著去,我這麼不值錢的嗎?”
辭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