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序一怔,抬手了脖子上的傷。
這傷并不嚴重,且已經結了痂,這麼黑的天,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畢竟,謝京白在大白天都沒注意到。
“我沒想自殘,就是一時急,想不到別的法子了。”低聲回應。
謝京瀾默了默,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
“別的,就是三年前那事了。”雲霜序說,“那天出事後,我母親非要辰王府給個說法,鬧得很難看,把辰王妃都氣病了,安郡主心準備的生辰宴被搞砸,也非常生氣。”
抬起頭,試圖在黑暗中與謝京瀾對視:“三爺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事吧?”
謝京瀾點頭嗯了一聲:“聽過一耳朵,但沒怎麼關注,細節不知道。”
雲霜序的窘迫稍稍緩解了一點。
還好他沒關注。
他不知道細節,就不會知道自己當時的屈辱與不堪。
這時,謝京瀾又換了一個問題:“你知道你弟弟被辰王關起來的消息是誰告訴你母親的嗎?”
“不知道。”
雲霜序被他這麼一問,意識到自己確實忽略了這個細節。
之前也想過,辰王命人去通知母親,為何又不肯與母親見面,也不讓母親見弟弟的面?
但那時心緒浮躁,回家後母親又哭哭啼啼,尋死覓活,很多細節都忘了問。
謝京瀾想了想道:“我明日進宮去見辰王,如果這件事辰王確實不知,就是趙祈煜在搞鬼,你明日回侯府一趟,問清楚是誰給你母親送的消息,把結果告訴我。”
他三言兩語便確定了方向,仿佛撥雲見日一般,令雲霜序頓覺豁然開朗。
“好,我記下了,我明日一早就回去,晚上再來告訴三爺。”
“事急,倒也不必等到晚上。”謝京瀾說,“侯府離北鎮司不遠,你問過之後,可以直接去北鎮司找我,免得又耽誤一天時間。”
“我?”雲霜序懷疑自己聽錯了,“那種地方,我能去嗎?”
“我說能就能。”謝京瀾淡淡道。
雲霜序:“……那我到了地方,該怎麼和守衛說?”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謝京瀾從腰間解下一個什麼東西遞過去:“把這個給他們看,什麼都不用說。”
“好。”雲霜序忙手去接。
天太黑,看不清距離,兩個人的手到了一起。
雲霜序心下一慌,本能地往後。
謝京瀾手抓住了的手腕,將一塊冷冰冰的牌子拍在掌心。
“拿好了,有它才能見到我。”
說完便松了手,仿佛一點別的意思都沒有,就是單純的為了給一塊牌子。
手腕上的炙熱轉瞬即逝,雲霜序不想起那個雪夜被他握住腳踝的形。
其實後來兩人的幾次見面,都刻意的不讓自己去想那個雪夜。
以為時間一長就會慢慢忘記當時的覺。
現在看來,那記憶確實有點特殊,不太好忘。
想不通,一個冷的人,怎會有如此灼人的溫?
用了些力,將那塊冷的牌子攥,借著掌心被硌出的痛讓自己不要走神。
謝京瀾雙手背回到後,沒事人一樣問:“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雲霜序悄悄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既然辰王進宮的事無人知曉,三爺又是如何得知的?”
謝京瀾好似沒想到會問這個,陷短暫的沉默。
雲霜序唯恐自己的問題涉及到什麼朝堂,忙找補道:“三爺不方便說就算了,我也只是想確定一下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
“沒什麼不方便,是三皇子告訴我的。”謝京瀾無所謂道。
雲霜序這才想起,他曾經給三皇子做過伴讀。
現在的國公夫人魏氏,是鎮國公謝遠山駐守邊關時,在那邊娶的妻室,謝京白也是在那邊出生的。
最開始謝遠山一直瞞著沒讓京城這邊知曉,後來不知怎的,謝京瀾的母親梅氏還是聽說了。
梅氏氣得吐了一回,就此一病不起,很快便撒手人寰。
等下葬後,謝遠山就把魏氏帶回了京城。
魏氏進國公府時,謝京瀾五歲,謝京白四歲。
謝京瀾認為是謝遠山和魏氏害死了他母親,對兩人心生怨恨,也不承認謝京白這個弟弟,仗著比他大一歲,時常欺負他。
恰好當時皇上要給三皇子挑選伴讀,三皇子母妃出卑微,非嫡非長,沒什麼前途,京中的貴族子弟不是很熱衷于給他當伴讀。
謝遠山就借機把謝京瀾送進宮做了三皇子的伴讀,免得他和謝京白在一個屋檐下總是鬧矛盾,想著等兩人長大些懂事了就會好起來。
可目前來看,兩人的關系似乎并沒什麼改善,只是不再像小時候那樣不就掐架罷了。
聽聞魏氏一直想讓謝京白繼承爵位,謝遠山本人也更喜歡懂事孝順的小兒子,不喜歡總是把他當仇人似的大兒子。
奈何謝京瀾既是嫡子又是長子,還深得皇上賞識,想要越過他立謝京白為世子幾乎不可能,除非他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過錯。
因此,國公府的世子之位便一直懸著,至今仍未確定到底傳給誰。
雲霜序想到這些,突然覺得這個惡名在外的大伯子其實也有點可憐,整個國公府,除了老夫人,幾乎沒有一個真心對他好的人。
張張,想說點什麼,辭夜突然從遠跑過來:“三爺,四夫人,四爺往這邊來了!”
謝京白?
他怎麼會來?
雲霜序心下一沉,腦海里第一時間跳出兩個字——
捉!
謝京白不會是聽到了什麼風聲,特地來逮他們的吧?
“三爺,怎麼辦?”慌地看向謝京瀾,急之下,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