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合上,閉的空間里只剩下兩個人。
周晚靠在轎廂壁上,腦袋歪著枕在沈硯洲的肩上,眼睛半闔著。
上混著酒氣和淡淡的橙花香,呼吸很輕,整個人像一只被掉骨頭的布偶。
沈硯洲站著沒。
他的手臂垂在側,指尖離的腰只有三厘米,卻始終沒有上去。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他低頭看了一眼——睫垂著,雙頰緋紅,額前的碎發落下來擋住了半張臉。
“我分手了。”
周晚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沈硯洲的呼吸頓了一瞬。
電梯門開了。
周晚踉蹌著往外走,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子一歪差點撞上墻壁。
沈硯洲手扶住的胳膊,掌心隔著薄薄的襯衫面料,到皮的溫度。
回過頭看他,杏眼里蒙著一層薄霧,好像到現在才認出他是誰。
沈硯洲低下頭,吻住了。
作很急,像是某個忍耐了很久的開關被一把擰斷。
周晚的背撞上走廊墻壁,發出一聲悶響,下意識抬手抵住他的口,手指攥住他的襯衫前襟,卻沒有推開。
房卡從手中落,掉在地毯上,沒有發出聲音。
兩人跌跌撞撞地撞進房間,門在後砰地關上。
走廊里只剩下那只掉落的高跟鞋,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和房卡隔著半米遠。
*清晨的從窗簾隙進來,落在凌的被褥上。
周晚先醒了。
側過頭,看見沈硯洲還在睡。
他的五在晨里顯得比昨晚和,眉骨很深,鼻梁直,呼吸平穩而安靜。
一只手臂還搭在腰側,掌心著的皮,溫熱而沉。
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眶忽然就紅了。
眼淚一滴一滴地下來,浸進枕頭里。
咬住下,拼命想住聲音,可泣聲還是從嚨里了出來。
“對不起。”
周晚把臉埋進被子里,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的發。
“對不起,我不是……我只是太難過了,我、我把你當……”話沒說完,手腕被握住。
沈硯洲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
他翻坐起來,握住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掙不開。
他的眼睛很深,看著的時候,像是在看一個等了很久的人。
“你以為我忍了這麼多年,會只想要你一夜?”
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法庭上的陳述。
周晚怔住了。
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忘了繼續哭。
心跳聲震得耳發疼,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麼。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截斷了所有聲音。
屏幕上亮起兩個字:劉旭。
*京城中山公寓的客廳里,劉旭坐在沙發上,手機開著免提擱在茶幾上。
“晚晚,你就回來唄,大家好久沒聚了,正好趁這次——”“不回去了。”
電話那頭周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但語氣很平。
“我這邊還有事,走不開。
你們玩吧。”
陸征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里轉著打火機,從頭到尾沒出聲。
他翹著二郎,西裝外套搭在扶手上,面上看不出什麼表,只是轉打火機的作越來越快。
劉旭還在勸:“別啊,你一個人跑那麼遠,咱們兄弟都不放心——”“掛了吧。”
陸征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兩步走到茶幾前,彎腰撈起手機,直接按掉了通話。
拇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了幾下,作干脆利落,然後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
屏幕裂了一道細紋,從左上角蔓延到右下角。
“誰稀罕回來。”
陸征丟下這句話,轉走向玄關,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帶著火氣。
劉旭撿起手機,看著裂屏,小聲嘀咕了一句:“明明是你讓我打的。”
陸征摔門的聲音把玄關的架震得晃了兩下。
*港城的午後,很亮,空氣里帶著海風的咸。
周晚坐在書桌前,筆記本屏幕亮著,打開的文檔已經寫了三頁。
窗外是港城錯落的高樓,街上有雙層士慢悠悠地駛過,和北京完全是兩個世界。
手機響了。
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猶豫了兩秒,才接起來。
“醒了?”
沈硯洲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點笑意,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問吃沒吃飯。
“嗯。”
“晚上有空嗎?
一起吃火鍋。”
周晚握著手機,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充電線。
應該拒絕的。
保持距離,別讓關系變得比現在更復雜,這才是理智的做法。
“我——”“二食堂那個冒菜腦花,你大學時候每次必點的。”
沈硯洲在那頭說,聲音不急不緩,“我找到港城一家做得一模一樣的。
你不想去試試?”
周晚愣了一下。
二食堂的冒菜腦花,加蒜蓉,多放香菜,周五下午打完排球後會和室友去搶最後一份。
那是多年前的事了。
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還記得這個?”
“記得。”
聲音很輕,卻篤定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周晚握著手機,角的弧度還沒收回去。
聽見自己說:“好。”
*換上一條淺藍的連,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周晚拿起包下樓。
推開酒店大堂的玻璃門,傍晚的風裹著氣撲面而來。
沈硯洲靠在車門旁,一只手在袋里,側臉的線條在暖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分明。
他看見,直起,角微微上揚,手替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周晚走過去,腳步忽然輕了幾分。
車駛港城的夜,火鍋的紅湯在鍋里翻滾,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玻璃窗。
沈硯洲將燙好的肚夾到碗里,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遍。
他了張紙巾手,又替往蘸料碟里加了勺蒜蓉。
“你吃辣的口味倒是沒變。”
周晚咬著筷子看他,忽然問:“沈硯洲,你一個公子哥,做起這些事來倒是練的。”
頓了頓,聲音里帶著點調侃的意思。
“該不會是被前友調教過吧?”
沈硯洲停下手的作,抬眼看,眼底有火鍋的熱氣映出的。
他沒答,只是笑了笑,反手把紙巾擱在桌上。
“你問完我的了。”
他說,聲音里帶著一認真,“我也問你一個問題。”
周晚夾菜的作停了一瞬。
兩只人的視線在火鍋翻騰的熱氣里撞在一起,空氣忽然變得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