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辭帶去了全市最大的商場。
車子停在地下車庫的時候,溫寧還不知道要去哪里。
以為只是附近隨便一家服裝店——那種開在街邊、櫥窗里掛著打折招牌的店。
直到電梯門打開,看到了穹頂。
巨大的玻璃穹頂,從上面傾瀉下來,照在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中庭懸掛著一盞巨型水晶燈,即使在白天也璀璨奪目。
空氣里彌漫著某種高級香氛的味道,不濃,淡淡的,像走進了一座被心打理的花園。
溫寧的腳步慢了下來。
看到了那些店鋪的名字。
有些認識,有些不認識,但每一個門頭都簡潔而克制,沒有夸張的招牌,沒有促銷的喇叭,甚至連個打折扣的字樣都看不到。
越是這樣,越貴。
這個道理是懂的。
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去過最貴的商場是縣城那個兩層樓的百貨大樓。
那里的服標價幾百塊,已經覺得貴得離譜了。
後來到市里上學,偶爾路過市中心的那條商業街,櫥窗里的模特穿著不出牌子的服,從來不敢進去。
而現在,站在這座城市最貴的商場里,腳下的地板比從前住的那整間屋子都值錢。
溫寧攥了手指。
“隨便挑。”
傅宴辭走在前面,步子不大,但很快,沒有要等的意思,
“看上了就買,不用看價格。”
他的助理小陳跟在後面,手里已經做好了拎東西的準備,臉上的表職業而平靜——但眼神里藏著一微妙的好奇。
他是第一次見總裁帶人逛街,而且這個人,居然是他的新婚妻子。
小陳打量了溫寧一眼。
寬松的白上,洗得發白的牛仔,腳上一雙看起來很普通的帆布鞋。
頭發用黑皮筋扎著,素面朝天,渾上下沒有一件首飾。
這位新晉的總裁夫人,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溫寧走進第一家店。
導購迎上來,笑容甜而專業:“士您好,歡迎臨,想看點什麼?”
溫寧看了傅宴辭一眼。他已經坐到店里的沙發上,拿起手機開始看什麼東西,渾上下寫滿了“你自己挑,別煩我”。
開始在架之間慢慢走。
服很多,每一件都掛得整整齊齊,間距相等,像藝品一樣被陳列著。
手了一件白襯衫的面料,手好得不真實——的,涼的,像水一樣從指間流過。
下意識地翻了一下吊牌。
然後的手指頓住了。
那件白襯衫的價格,是以前三個月的生活費。
把手了回來。
然後又走了一圈,試了幾件——但挑的都是寬松的款式,寬大的襯衫,落肩的T恤,A字型的連,每一件都足夠寬大,大到可以把的完全藏起來。
傅宴辭坐在沙發上,余一直在看。
他看著在寬松的服之間流連,拿起一件,看看,放下;又拿起另一件,也是寬松的,又放下。
最後在一條連面前停了下來。
米白的,棉麻質地,版型很寬大,腰線高到下,擺大到可以塞下兩個。
溫寧拿著那條子看了很久,終于走進試間。
出來的時候,傅宴辭抬了一下眼。
那條子穿在上,不難看,但也僅此而已。
寬大的版型把的材完全遮蓋了,整個人像被罩在一個米白的罩子里,空空的,連自己原本的廓都看不出來。
溫寧站在鏡子前,左右轉了轉,然後看向傅宴辭,眼神里有那麼一小心翼翼的期待。
“就這件吧。”
傅宴辭看著鏡子里的,皺起了眉。
“什麼眼?”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的不滿清清楚楚。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架前,目從一排排服上掃過去,手指點了點。
“這件。”
導購立刻取下來。
“這件。”
又一件。
“還有這件。”
第三件。
“那件黑的拿過來。”
第四件。
“那條藍的子,M碼。”
第五件。
“那雙鞋,三十七的。”
第六件——
“行了,”
傅宴辭收回手,看了一眼導購,“先這些,都拿合適的碼數,讓試。”
導購的眼睛亮了,手腳麻利地把服取下來,抱了滿懷,笑容比剛才燦爛了十倍:
“好的先生,這邊請,士,試間在這邊。”
溫寧被導購請進了試間。
第一件是黑的針織衫,修的版型,小圓領,長袖。
溫寧穿上的時候,看著鏡子里自己的廓,下意識地拉了拉擺——但修的版型拉不,的線條就那麼清清楚楚地呈現出來了。
猶豫了很久,才從試間里出來。
傅宴辭看了一眼。
沒說話。
但注意到,他的視線在上停了兩秒——比試那條寬松連的時候,長了一點。
“下一件。”
第二件是深藍的連,收腰的版型,長到膝蓋上方,V領不大不小,剛好出鎖骨。
面料有些彈力,穿上之後腰的曲線自然而然地呈現出來,不像以前那些服那樣,把所有東西都遮得嚴嚴實實。
溫寧站在鏡子前,有些不自在地抱著手臂,擋住了口。
傅宴辭看著抱臂的作,眉心微微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下一件。”
第三件是白的真襯衫,合的剪裁,不寬松也不繃。
溫寧穿上以後,領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但真的面料垂墜極好,的線條還是若若現。
走出來的時候,下意識地低著頭。
傅宴辭的目在上停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面前,手把領口最上面那顆扣子解開了。
溫寧整個人僵住了。
“系太了,不好看。”
他只解開了一顆扣子,然後退後一步,看了看。
鎖骨出來了,脖頸的線條也更流暢了。確實,比剛才好看。
“這件要了。”傅宴辭對導購說。
然後是子,修的深牛仔,把的型襯得很好。
然後是半,高腰的A字,擺在膝蓋下方,顯瘦又顯高。
然後是鞋。一雙的平底芭蕾鞋,一雙白的運鞋,一雙黑的方跟短靴。
每一件都是傅宴辭挑的。
每一件都是修的、顯瘦的、合的。
沒有一件是寬松的。
溫寧試到最後已經麻木了。
從試間出來,進去,再出來,再進去,像一只被人擺弄的娃娃。
而傅宴辭坐在沙發上,像一個挑剔的導演,否定所有的選擇,然後重新給定調。
小陳站在一旁,手里已經提了好幾個袋子,臉上的表從職業化的平靜變了微妙的震驚。
他從來沒見過總裁花這麼多時間在一件跟工作無關的事上。
更沒見過總裁給人挑服。
而且那眼,說實話,是真的好。
每一件挑出來穿在溫寧上,都像是量定做的。
明明只是看了一眼,就能準確判斷尺碼和版型,連導購都忍不住夸:
“先生眼真好,這件很適合。”
小陳默默在心里記了一筆:傅總審一流,深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