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新買的服一件一件地從袋子里拿出來，分類，掛進帽間那個空出來的柜子里。
黑的針織衫，深藍的連，白的真襯衫，修的牛仔，高腰的半，的芭蕾鞋，白的運鞋，黑的短靴……
每一件都帶著吊牌，每一件的價格都讓心跳加速。
把那些吊牌小心翼翼地剪下來，放進屜里，沒有扔。
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留著，可能是覺得太貴了，扔了心疼。
沒放進柜子，而是拿回了主臥。
蹲在衛生間里，打開水龍頭，用手洗。
溫水和專用的洗皂，仔仔細細地洗著，作很輕很慢，像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
這在以前的生活里，是再普通不過的日常。
洗完了，把一件一件地晾在衛生間角落的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排開。
然後打開那兩個裝著睡的紙袋。
香檳的那一件，從袋子里出來，像一匹流淌的綢，若無地落在手上。
溫寧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吊帶，細細的肩帶，深V的領口，後背幾乎開到腰際。
極簡，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但正因為簡單，所以對材的要求高到了苛刻的地步。
桑蠶的面料而垂墜，穿上以後的每一條曲線都會無所遁形。
溫寧拎著那條子，站在衛生間里，對著鏡子，臉紅得像著了火。
這怎麼穿？
下意識地想把子塞回袋子里，但手到一半，又停住了。
另一件是淺灰的。打開來看——
同樣是吊帶。同樣是細細的肩帶。同樣是深V。只是不同，款式幾乎一模一樣。
溫寧站在鏡子前，把那條香檳的吊帶拎起來比在自己上。
鏡子里，的臉通紅，手指微微發抖，寬松的舊T恤下面，的廓若若現。
想起傅宴辭給挑的那些服——修的，合的，顯瘦的。他挑的每一件都不是寬松的。
他好像不喜歡寬松的服。
那這件睡呢？
他讓店員隨手拿的，他甚至都沒看一眼是什麼樣子的。他本不知道店員拿的是吊帶，也不知道這子穿上以後會是什麼效果。
如果穿上了，傅宴辭會不會覺得……
覺得輕浮？
覺得故意？
覺得在勾引他？
溫寧攥著那條子，站在衛生間里，腦子里一鍋粥。
不想讓他覺得是那種人。
可是，這又不是選的。
是店員拿的。是傅宴辭讓拿的。從頭到尾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也沒有別的睡了。
以前穿的睡領口已經洗得變形了，下擺也起了球，穿了好幾年了，舒服是舒服，但確實舊得不像話。
把那件舊T恤從行李箱里拿出來的時候，傅宴辭看到了。他什麼都沒說，但他的目在那件舊T恤上停了一瞬。
不是嫌棄。
像是覺得不應該。
一個二十歲的孩子，不應該穿這樣一件服。
溫寧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算了。
討厭就討厭吧。
反正他本來也不喜歡。反正這本來就是老爺子塞給他的一樁婚事。反正他早就說了，對沒。
穿什麼，不穿什麼，有什麼區別呢？
把那條香檳的吊帶從架上取下來，疊好，放在了床尾。
然後去帽間，把新買的那些服一件一件地掛好。
黑的針織衫掛在白的襯衫旁邊，深藍的連單獨占了一格。的服太了，掛了那麼久，柜子還是空的，像一間還沒住的房間。
的那幾件舊T恤和舊衛，沒有扔，疊好放在了柜子最角落里。
萬一用得上呢。
與此同時，傅宴辭的車子正駛向傅氏大廈。
他坐在後座，手里拿著手機，翻著通訊錄，找到了一個號碼。
傅氏集團的行政總裁辦公室里，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撥出了那個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傅總？”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和恭敬，“好久不見，傅總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李校長，”
傅宴辭的語氣客氣但不疏離，像是在跟一個長期合作的伙伴說話，“有件事要麻煩你。”
“傅總客氣了，您說。”
“有個孩子要轉到你們學校。”
傅宴辭說，“大二，文科專業，哪個專業我晚點發給你。你安排一下，讓周一來報到。”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傅總，方便問一下是……”李校長的語氣帶著一試探，
“您家的孩子？”
這個學校是傅氏集團全額贊助的，從教學樓到圖書館到獎學金，傅氏每年投的資金不是小數目。
李校長心里清楚，傅宴辭親自打電話來安排的人，份肯定不一般。
“遠房親戚的兒。”
傅宴辭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緒，“父母出了點事，現在在我這邊。你幫忙安排一下。”
他沒有說“妻子”，說的是“遠房親戚的兒”。
這個稱呼不遠不近，不輕不重。既不會讓校長多想，也不會讓溫寧在學校里承不必要的關注。
剛剛好。
李校長自然不會再追問。
傅氏是學校最大的金主，金主開口安排一個學生，這不是什麼大事。
他立刻應下來：“好的傅總，我這就安排。周一來報到是吧？我讓教務的老師對接，您把學生的姓名和份證號發給我就行。”
“嗯。”
“溫寧。二十歲。之前已經修完大一的課程，你查一下學分，能轉的盡量轉過去，別讓從頭讀。”
“明白明白，傅總放心。”
傅宴辭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一旁。
車窗外的城市飛速後退，高樓大廈的玻璃幕墻反著午後的，刺眼而明亮。
他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車子停在傅氏大廈樓下，傅宴辭沒有立刻下車。
他坐在後座，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像是在想什麼事。
小陳已經從副駕駛下來了，拉開了後座的車門，恭恭敬敬地等著。
傅宴辭沒。
“小陳。”
“傅總？”
“拿電腦過來。”
小陳愣了一下，但很快從後備箱里取出了筆記本電腦，雙手遞過來。
傅宴辭接過去，放在上，打開了一個空白文檔。
他盯著那個 閃爍 的標看了幾秒，然後開始打字。
《婚姻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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