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
溫寧坐下來，拿起筷子，“我也不太，等你一會兒不要的。”
傅宴辭沒再說什麼，端起碗開始吃飯。
他吃得還是很快，但不顯得急，每一口都嚼得很認真。
溫寧坐在他對面，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種安安靜靜的吃相，小口小口的，像是在數米粒。
溫寧夾了一小塊魚，仔細地把刺挑出來，放進里。魚很，口即化。
“傅先生。”忽然開口。
傅宴辭的筷子頓了一下。傅先生。又是這三個字。
在辦公室里的是“哥哥”，現在回到家里，又是“傅先生”了。
他低頭了一口飯，把那三個字咽了下去，和米飯一起。
“嗯。”
“學校那邊，都安排好了嗎？”
溫寧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周一直接去報到就行了嗎？需不需要提前準備什麼東西？”
“安排好了。”
傅宴辭一邊吃一邊說，“周一早上八點，司機會在樓下等你。學校那邊我已經跟校長打過招呼了，你到了直接去教務找李老師，會帶你辦手續。你的學籍已經轉過來了，之前修過的學分能轉的都轉了，你不用擔心。”
溫寧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想得這麼細。
學籍、學分、教務、李老師，這些自己都沒想到的事，他已經全部安排好了，安排得妥妥當當，不需要任何心。
“輔導員那邊我也打了招呼，”
傅宴辭繼續說，“王敏，人不錯，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找。你的課表教務會發給你，如果有什麼課你不想上或者上不了的，你跟王老師說就行，會幫你協調。教材不用自己買，教務會統一發，你直接去領就行。”
溫寧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了。
看著對面那張沒什麼表的臉，看著他一邊吃飯一邊用那種“順便說一句”的語氣說出這些事無巨細的安排，心里忽然涌起一種說不清的覺。
“學校那邊你不用擔心，”
傅宴辭又補了一句，像是怕還有什麼顧慮，“傅氏是這所學校的贊助方，說句話還是管用的。你在學校不會有人為難你。”
“嗯。”
溫寧低下頭，把碗里那塊已經涼了的青菜塞進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傅宴辭又說了一些——上下學的安排，司機會準時在門口等，如果司機有事他會提前通知，換一個司機來接，到時候會提前告訴車牌號和司機的聯系方式；
中午可以在學校食堂吃，如果吃不慣就給他打電話，他讓阿姨做了送過去；
學校那邊有什麼活或者需要家長簽字的，不用找別人，直接找他就行。
溫寧聽著聽著，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覺。
這些話，這種語氣，這種事無巨細的、把每一件小事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方式，不像是對妻子說的，這像是一個長輩在叮囑即將遠行的晚輩。
像一個哥哥在照顧要去新學校上學的妹妹。
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著頭喝湯，側臉的線條在燈下顯得格外分明，高的鼻梁，微抿的，微微垂著的睫，又濃又。
他的表還是那種淡淡的、看不出緒的樣子，但他說出來的那些話，每一句都在告訴同一個信息——他在意。
不管他承不承認，不管他自己有沒有意識到，他就是在意。
如果不在意，他不會想得這麼細。如果不在意，他不會說了這麼多。
如果不在意，他不會把一個“親戚家的妹妹”的事安排得像自己的事一樣周全。
溫寧低下頭，繼續吃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對了。”
傅宴辭忽然放下湯匙，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像是在作什麼。
溫寧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過了幾秒，自己放在桌角的手機震了一下。
拿起來，看到屏幕上彈出一條到賬提醒。
抬起頭，看著傅宴辭。
“零花錢。”
傅宴辭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湯，“卡帶著不方便，手機轉賬隨時能用。以後每個月我會轉一次，你直接花就行，不用問我。”
溫寧握著手機，盯著屏幕上那串數字看了兩秒。
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了一下，然後按下了“確認收款”。
傅宴辭說“給你的”那就是給你的，他不需要你同意，也不會接你拒絕。
他的強勢不是表現在語氣和態度上，而是表現在每一個他的決定里。
卡他說給就給了，錢他說轉就轉了，事他說辦就辦了。從頭到尾，他沒有問過“要不要”，他只在通知結果。
“謝謝傅先生。”
傅宴辭的筷子頓了一下，但這次他沒有抬頭，也沒有說什麼。算了。隨便吧。
“傅先生”就“傅先生”吧，總比“喂”好。他在心里這樣告訴自己。
溫寧把手機放回桌角，拿起湯匙喝了一口湯。
冬瓜排骨湯，冬瓜燉得很爛，口即化，排骨的香味完全滲進了湯里，很鮮。
喝了兩口，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頭看著傅宴辭：
“今天在你辦公室的那幾個人，是你的朋友嗎？我走了以後，他們沒有問什麼吧？”
傅宴辭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拿起餐巾紙了角。
他的作很慢，像是在想該怎麼說，過了幾秒，他開口了。
“栗頭發那個周衍，做投資的，自己開了家公司，話多，八卦，你不用理他。”
溫寧點了點頭，在心里記下了這個名字。
“靠在桌邊那個陸沉舟，”
傅宴辭繼續說，“做影視的，家里有礦，自己也有礦，話，但張就沒什麼好話，你不用在意。”
溫寧又點了點頭。
“站在窗邊戴眼鏡那個沈讓，”
傅宴辭說，“律師，自己開了個律所，專做商業訴訟，他跟前兩個不一樣，他不怎麼說話，但他是三個人里最聰明的一個，你以後要是遇到什麼事，找不到我可以找他。”
溫寧把這些信息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得出一個結論——果然，霸總邊的人，沒有一個是普通人。
投資公司老板，影視公司老板，律所老板，每一個都是自己行業里的佼佼者，每一個都有自己的事業版圖，每一個都是那種可以坐在他辦公室里翹著二郎喝咖啡、隨口開玩笑、不需要看臉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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