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男人拔頎長邁大步向前走的背影,陸檸忽地彎起角。
想說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牽著我的手走進這座房子里就好。
可不知道現在這樣說合不合時宜,畢竟男人早就表達過不想跟在婚後發生的想法。
而他剛才說的話可能只是隨口一說的客氣話。
他若是客氣話,當了真,就顯得拎不清了。
像他那樣聰明的人想必是極厭蠢的。
能做的就是踩著他的腳印,一步,一步,默默走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客廳,月姨迎出來,“先生,太太。”
裴青渡:“月姨,家里有什麼吃的嗎?”
月姨眼底閃過訝異,“你們還沒吃飯?”
這都晚上十點了。
裴青渡:“我沒吃。”
“想吃什麼我這就去準備。”
裴青渡朝陸檸這邊,“你還想吃嗎?”
陸檸:“我吃的很飽。”
月姨見兩人一起進來,以為兩人是在外面約會吃過了,沒想到只太太吃過了,先生沒吃。
而今天上午打掃衛生時發現客臥鋪了床,兩人竟沒在一起睡。
這新婚夫妻不應該干柴烈火嗎?
況且先生出差這麼久剛回來,更應該小別勝新婚才對。
雖然才跟太太接兩天卻能覺到是一個格溫和的人,人又長得漂亮,跟天仙似的。
而先生雖肅冷寡言,卻極有教養風度,也是個很好的人。
兩個很好的人過這樣,不應該啊。
裴青渡從陸檸臉上收回目,淡淡道:“簡單煮碗面就行。”
月姨應聲去廚房忙,兩人朝二樓走。
拖鞋在木質樓梯上,發出很輕微的踩踏聲,陸檸清亮的眸仰視落在男人寬直的後背上。
下班後他打來電話說晚上有應酬,兩人離得近時他能聞得到他上淡淡酒味,沒想到這個點了他還沒吃飯。
暗忖間沒注意前方的路,當裴青渡突然停下轉時,嚇得陸檸一個趔趄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
幸好裴青渡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扯進他懷里。
兩人幾乎著,四目相接,陸檸心擂如鼓。
裴青渡松開人,“走路看路。”
陸檸:“……謝謝。”
二樓走廊站立,陸檸手握上門把手,“陸檸。”
陸檸偏頭過來,蒙了一層霧的眸子向裴青渡。
裴青渡不晃了一下神,停了一秒,開口:“我們的婚戒,你為什麼不戴?”
陸檸目微垂,落在裴青渡左手,那里冷白,骨節分明,空空。
“裴總為什麼沒戴?”定定看著裴青渡眼睛問。
裴總?
裴青渡微不可察蹙了蹙眉,“我沒有佩戴飾品的習慣。”
“我的職業不適合戴飾品。”
落下這句,陸檸進屋關門。
裴青渡盯著合上的房門,腳步未,眼底暗流轉。
翌日,陸檸被自己的生鐘醒。
發覺短短兩日自己已經能適應一號公館的床,不得不夸自己生存能力真強。
下樓時月姨已經將早餐擺上了桌,裴青渡穿戴整齊坐在桌邊吃早飯。
他左手拿著刀,傷的右手拿叉,吃相斯文優雅。
“早啊,月姨。”陸檸主打招呼。
月姨轉臉過來微笑,“早啊,太太。”
陸檸在裴青渡對面拉了把椅子出來,瓣微勾,“早。”
裴青渡比正常人更漆一些的瞳仁落在臉上,朱了,“早。”
他今天穿了深灰質地良的西裝,里面搭配一件黑襯衫,陸檸發現他的服都看不到牌子,應該都是訂制的。
陸家也有專門服務的私人裁,陸知章的服一般都是讓陸家的裁訂制。
而和陸箏的服大都是在市場上購買。
比起私人訂制的刻板素雅,商場上流通的服更設計和時尚。
陸箏喜歡各大奢牌新品,而獨某些小眾品牌。
陸檸拿起刀叉切白瓷盤中的牛排,待切開秀眉不蹙了蹙。
牛排紋理深,目測只有五分。
“不喜歡吃?”
陸檸見裴青渡黑眸,實話道:“我習慣吃七分的。”
裴青渡:“抱歉,我的習慣是五分,我讓月姨重新給你煎一份。”
陸檸:“不用,太麻煩了,我吃煎蛋就行。”
早餐吃的不多。
裴青渡轉頭:“月姨,給太太重新煎一份牛排,七分。”
目回到陸檸上,“不麻煩,三分鐘就好,早餐要吃飽,你著肚子有力氣做手?”
陸檸:“我上午沒手。”
裴青渡:“……”
叉一片牛排慢條斯理放進口中。
陸檸:“你會做飯?”
裴青渡淡聲,“會。”
他給過來的資料里沒提及他會做飯,不過這一發現確實讓陸檸驚喜。
裴青渡竟然會做飯。
他清冷沉肅的個人氣質跟廚房溫暖的煙火氣,說實話一點也不搭。
“有機會做給你吃。”沉默幾秒後裴青渡突然出聲說。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之言令陸檸微滯了一秒,他話說的隨意自然,仿佛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心聲。
陸檸彎起角,“好。”
不再看向他。
驀地,他抬起的左手頓在視線里。
男人冷白的無名骨指上套了個素圈戒指。
那是他們婚戒中的男戒。
兩人婚禮上為他戴過。
陸檸盯著男人的手發呆,“你戴了婚戒?”
明明昨晚他還說不習慣上有任何飾品。
“嗯,我覺得既然結婚了,還是戴上比較好,這樣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誤會,你不這麼認為?”
“……”
昨晚隨口說“我的職業不適合戴飾品”是氣話也是實話。
醫生做手時上嚴佩戴任何飾品,一周有一大半時間在做手。
且對待工作之外的事忘有些大,循環摘了戴,很容易弄丟。
婚戒不像其他,丟了就丟了,婚戒一輩子就那麼一枚。
若丟了就再也沒有了。
“你等下有時間嗎?”
男人婚戒上的有一瞬間折進陸檸眼睛里。
裴青渡眉眼沉靜,“有事?”
陸檸:“我給你手換下藥吧,明天差不多能把線拆了。”
裴青渡黑眸落在臉上,停了兩秒,“好。”
坐進開往醫院的車里,陸檸在想裴青渡居然沒有說公平起見你也要戴婚戒。
他自己戴了婚戒,卻沒要求戴。
這有點出乎意料之外。
去到醫院半小時後古溪踩著點踏進門檻,臉上倦明顯。
拉了把椅子在陸檸辦公桌邊一屁坐下。
用極其復雜的眼神凝陸檸,“我昨天跟人打架了?”
陸檸挑眉。
古溪:“我渾疼,尤其是屁,除了與人鬥毆我想不出還有別的導致我這樣。”
陸檸心里門清這樣的原因,但是不敢實話實說。
只語帶抱歉說,“你昨晚喝醉後太沉我一時沒扶住,不小心把你給摔了。”
古溪眨了眨眼,爽快道:“我說呢,寶貝辛苦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陸檸心虛,“你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