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餐廳長條形餐桌上,陸知章坐主位,沈景安和邱山坐一邊,沈遇和陸檸坐另一邊。
期間陸知章熱招呼沈景安吃菜。
他眉眼間都是笑,仿佛沈景安才是今天過來認門的婿。
“景安啊,你今天來的匆忙,等下次來我讓人多準備些你吃的菜。”
沈景安笑,“伯父,這些菜我都吃。”
陸知章:“好孩子。”
他看著沈景安,心里歡喜的同時又淡淡憾。
這孩子從小到大都深得他心,他原本是打算讓他給他做小婿的。
只可惜他沒那意思。
看了眼沈景安又看向自己小兒,心里還是覺得兩人般配,可終究是沒有緣分。
沈遇在餐桌上被忽略為空氣,難免怨念,又不敢表現出來,陸檸看出來了。
小聲提醒他,“注意表管理,要是讓我爸看出你不樂意來,沒有下次了。”
沈遇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犯嘀咕,“我本來是想讓我哥陪我過來幫我壯膽,現在好了他主角,我徹底淪為配角了。”
陸檸:“你傻啊,我爸把注意力放他上你就能挨些罵。”
沈遇一聽是這個理兒,瞬間面上雨過天晴。
還沒晴朗一分鐘呢就見邱山盯著他看,肅著眼問他,“阿遇啊,你攛掇箏箏瞞著我們所有人領證你是怎麼想的?”
沈遇心里一個激靈,差點抖掉了手上的筷子。
他以為他們會問他怎麼癩蛤蟆想吃天鵝喜歡上陸箏的,沒想到上來就問個大的。
陸檸看向陸知章,只見他慢條斯理端起酒杯與沈景安杯,“景安,來,伯父敬你一個。”
沈景安:“伯父,我敬您。”
兩人有來有往,淡定從容。
以為今天會是陸知章向沈遇發難,沒想到卻是邱山開口。
“邱叔,我錯了,您要怪都怪我,千萬不能怪陸箏。”
沈遇明白真實的理由不能在這種場合下解釋,唯有低頭認錯方能獲得寬大理。
邱山:“當然是你的錯,箏箏那丫頭從小到大一向做事有分寸,要不是因為你…你明知道跟裴家有婚約你還這樣,你到底安的什麼缺德心?”
幾人凝視下,沈遇難堪至極,頭都快低桌面上了。
陸檸朝邱山搖頭,邱山看見了裝看不見。
沉著聲:“問你呢?”
沈遇倏地站起,彎九十度,“對不起,我向你們道歉,我暗陸箏多年,直到去年我也沒想到會換來的青眼,不管怎麼樣我們沒經過雙方父母同意私自領證都是我們的錯,不,都是是我一個人的錯。”
陸檸見邱山臉沉的像涂了墨,而陸知章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沈景安靜靜坐在那里面也有些沉,但是卻沒有想要替沈遇說話的樣子。
便面上漾笑說:“邱叔,沈遇已經跟我姐領過證了,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我姐的面子?況且,景安哥好不容易來咱家吃頓飯。”
沈景安這時抬眸過來,眼底復雜。
一改往日溫和的語調,沉聲,“你不用替他求,是他做了錯事才導致伯父在面對裴家時失了話語的主權,而你,最應該生他的氣。”
在座的心里都知道,要不是沈遇跟陸箏領了證,讓陸家在裴家面前失了底氣。
當初裴家提出讓陸檸代替陸箏嫁進裴家時陸老爺子也不會沒猶豫直接拍板答應。
雖然當時是征求過陸檸意見,但陸老爺子在征求意見之前特意將到跟前,言語間意思這樁婚事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陸檸垂下眼,“我跟裴青渡的婚姻是我自愿的,沒人我。”
沈景安:“沒有他做的混賬事,你會嫁到裴家去?”
他平時說話嗓音醇和,像潺潺溪水流,而此刻,他的聲音沉而冷,完全不似他平時說話的語調。
陸檸不看過去,見他端方的面上肅冷至極,心里納悶,這件事上景安哥怎麼比爸還生氣?
陸知章不止一次跟表達過他之所以不想見沈遇,看不上他是一方面。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跟陸箏先斬後奏的行為才導致嫁到裴家去。
他對說過,“我對你原本做了更好的打算。”
邱山與陸知章面面相覷。
原本陸知章不想說話,面對沈景安比他還冷峻的臉,他只能開口。
“既然事發生了,我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接,我只希你能一心一意對箏箏好,若被我發現你對三心二意,我不但會找你算賬我也會找你父親算賬。”
沈遇:“謝謝爸,我跟您保證我一定會對陸箏好的。”
飯後陸檸將邱山拉到一邊悄悄問他,“今天怎麼我爸沒發飆您倒是起來了?”
邱山出老狐貍笑容,“你爸心里對沈遇有氣,他又拉不下臉訓他,只能央求我來做這個惡人嘍。”
陸檸撇,怨不得呢,兩老頭心思深沉。
“只是沒想到你景安哥話說的比我還重,搞的我準備的刁難手段反而不好使了,你爸見氣氛不對也只能出來打圓場。”
陸檸笑,“那您怎麼也不跟我提前說一聲,我好配合您。”
“得了吧,你一心向著沈遇,我跟你說了你會同意?”
“他現在也算咱們家一員,您就是不看他的面子總得看我姐面子吧。”
邱山看著嘆氣,“你個傻丫頭,心里都為別人想你怎麼不想你自己?”
陸檸:“我怎麼了?”
邱山:“你爸讓我提醒你裴青渡子冷,多半跟他從小父母早逝有關,他說他子雖冷,但人沉穩也有責任心,不是壞孩子,讓你對他多一點耐心。”
裴青渡八歲那年父母雙雙車禍亡,陸檸聽陸知章提過,說他還有個妹妹,但陸檸沒見過。
邱山見陸檸垂眼想事,笑侃,“怎麼,心疼了?”
陸檸不給他調侃自己的機會,“您跟我爸這一唱一和的配合的好啊?”
邱山笑:“你爸多啊,他不愿意做的就讓我做,他怕煽,又怕難為,不好意思開口的話就想通過我的說出去。”
陸檸:“誰讓您慣著他呢。”
邱山攤手,“誰讓我欠他呢。”
陸檸低頭莞爾,心里其實特別激邱山。
媽早逝,爸爸從此沒再娶,這些年爸爸邊因為有邱山才不至于那麼孤單吧。
飯後,兩兄弟沒急著走,坐在客廳陪陸知章聊天。
剛坐下十分鐘,門口進來一人。
來人一深灰西裝筆包裹住寬肩窄腰,形拔頎長,五冷銳,俊無雙。
人落陸檸視線里,怔愣一秒後,“你怎麼來了?”
裴青渡:“我來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