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那句“隨便翻”,林以清試著拉了下門把手。
門沒上鎖,輕松打開,走進去。
這房間很空,除了中央這架大三角琴和墻邊的L型沙發,就只有一些裝飾的鮮花綠植和擺件。
燈和聲學擴散的布置,讓人覺整個房間都是為了這架鋼琴專門設計的。
林以清走近,觀察了下,這琴看上去不像是新琴,但保養得不錯。
打開琴蓋,隨手彈了段和旋。
這音,這手……
林以清指尖頓了頓,又彈了段旋律。
心臟微微一,幾乎可以確定——
這架鋼琴曾經在哪里彈過。
施坦威D-274的音板由天然雲杉制,天然木材的紋理、度和共振特存在細微差異,每塊木材無法復制。
另外,不同的整音技師做出來的音也會存在差異。
因此每架鋼琴都有獨一無二的聲學特質,換言之,世界上不存在兩架百分之百一模一樣的鋼琴。
只不過彈過的D-274沒有上百架也有幾十架,實在想不起來什麼時候、在哪里彈過這一架。
林以清繞著鋼琴轉了圈,著下想了想。
程翊連睡都給穿了,那麼,彈一下他的鋼琴應該也沒關系吧?
想到這,在琴凳坐了下來。
樂聲從指間淌出,時間的流逝仿佛有了韻律。
一個多小時後。
程翊循著約傳出的琴聲,腳步匆匆找上二樓,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場景——
空曠的琴房里,坐在那架漆黑的三角琴前,側頸修長,纖細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輕盈而有力地躍。
沒化妝的臉清無瑕,從額頭到鼻尖再到下頜一道高低錯落的完線條,和的影似一層紗披在上。
抒詩般的旋律低低傳出,程翊停下腳步。
他輕輕打開門,倚到門邊,抬手按了按眼睛,在流淌的琴聲中慢慢吁出一口氣。
一曲結束,林以清轉頭看向門口。
“你回來了。”
其實彈到一半就發現他了,只是沒有停下來。
程翊倚在門框上遠遠看著,棱角分明的臉在影界下半明半昧,眸不清。
“彈的什麼?”
林以清:“《伏爾塔瓦河》。”
在新年音樂會上要演奏的曲目之一,已經練得很練了。
程翊沒作聲。
沉默幾秒,林以清開口問:“你會彈鋼琴?”
得到的回答非常簡略:“不會。”
又問:“那你在家里擺這麼大一架鋼琴?”
甚至有個專門的房間。
程翊黑眸無聲看數秒:“擺著裝。”
林以清:“…………”
那不應該擺樓下客廳嗎?
雖然疑,但林以清更關心另一個問題:“這鋼琴你哪里買的?”
程翊挑眉:“怎麼?你也想買?”
“……”林以清噎了一下,穩住緒,“這琴你買的二手嗎?”
程翊瞥一眼,已讀不回。
以為他覺得被冒犯才不想回答,林以清解釋道:“我只是好奇你在哪里買的,因為這架琴我曾經彈過。”
“你怎麼知道你彈過?”程翊說。
“我認得它的聲音。”
話音落地,空氣莫名落一片悄寂。
隔了半個琴房的距離,程翊一瞬不瞬地跟對著,漆黑的瞳孔在眉骨投落的影里,深晦不明。
“有什麼問題嗎?”
林以清不明白他這是怎麼了。
一個專業鋼琴家,能夠分辨出極其細微的音、音高和時值差異,并不值得稀奇。
看半晌,程翊忽然來了句:“你不是認得,你問我?”
林以清簡直想沖他翻白眼,生生忍住:“我就是只認得聲音,想不起來在哪彈過才問你啊。”
這話之後,程翊扯笑了下。
聽上去像是氣的。
林以清秀致的眉都蹙了起來。
這有什麼好氣的?
不過就是跟他打聽一下琴是哪里買的,這是什麼很神的事嗎?
“你不愿意說就算。”說。
反正也不是很重要。
只是有點好奇而已。
“從一個收藏家手里買的。”程翊說。
“哦。”
他態度算不上友好,林以清失去跟他流的興趣,輕輕合上琴蓋,起往外走。
程翊人高馬大的幾乎擋了半個門口,以離他最遠的路徑,視而不見地從他旁繞過去。
剛穿過門口,男人修長有力的手臂從後過來,撈住的腰,不由分說地把拖了回去。
林以清立刻就開始掙扎,手肘使勁往後撞。
撞得後的人悶哼一聲,聽起來很疼,下意識回過頭去看。
下一秒就被掰著脖子吻住。
反應過來他那聲悶哼是裝的,林以清更惱火了,扭著掙扎。
沒扭兩下,忽地覺到什麼,倏然定住,不敢了。
這個姿勢接吻很辛苦,偏偏程翊抱著不放,手臂橫在腰間推也推不開。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不上氣,程翊才松開下頜。
等急促的呼吸稍有平復,林以清抬起腳跟,狠狠踩在他腳背上:“混蛋!”
“嘶——”
程翊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手臂的力道卻半分沒松。
他笑了笑,低頭吻耳朵:“這麼有勁。”
說著,他手進“他”睡下擺,順著溫細膩的皮往上。
林以清來不及阻止,那只手已經到什麼——或者說是沒到什麼,頓了頓。
“怎麼不穿?”灼熱而沉重的呼吸落在耳畔。
“說了穿著不舒服!”林以清又又惱,臉頰紅得快要冒煙,“讓你買的東西買回來了嗎?”
“買了。”程翊說。
林以清按住他手,試圖遁走:“放哪里了?要洗了烘干才能穿。”
“明早阿姨來給你洗。”
那點力氣本阻止不了,程翊嗓音低啞,“今晚不用穿。”
林以清聽懂了暗示:“……”
沒忘記剛才的不愉快,于是張口就來:“我又發燒了。”
“是嗎。”程翊冠冕堂皇地說,“燒幾度了?我給你量量。”
……
林以清咬了咬,聲音都在:“……你、你洗手了嗎?”
“洗了。”
耳邊那道嗓音笑得輕佻,“不過我不介意再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