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錦目瞥向屏幕。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起來。
特別設置的鈴聲節奏急促，林以清視線掃過，來電顯示：醫院。
程錦接起電話，臉驟變，眼可見地沉下來：“我馬上過去。”
說完這句話他便掛了電話，站起拿起西裝外套。
“爺爺又有狀況，我現在必須要去醫院一趟。”
林以清眉心蹙，早上得知程爺爺轉危為安時才松了一口氣，沒想到不到一天又……
這對一個年近九旬的老人來說，恐怕不是什麼好兆頭。
程錦的話打斷了思緒：“清清，你陪我一起去醫院嗎？”
看到他懇切的眼神，林以清沒有拒絕。
于于理，確實應該跟著去看看程爺爺，畢竟這有可能是最後一面了。
邁赫在平闊的馬路上疾馳，林以清坐在後座看著窗外。
沒作聲，腦中回想著剛才將手機遞給程錦的時候，他瞥過那一眼。
不確定他有沒有看到屏幕上的照片。
不過現在顯然不再是適合提起這事的時機。
想得出神，放在上的手忽然被人輕輕握起，掌心的溫度傳遞過來，轉頭，對上程錦溫的眼神。
里面充滿安意味，同時又含一面對生老病死的無力和脆弱。
唯獨沒有心虛。
林以清下想要將手回的本能反應，微微吸了一口氣。
私人醫院。
程老爺子病房這層又一次聚滿了人，每個人臉上都表凝重。
程錦牽著手穿過走廊，一道道注視的目落在上。
去年的訂婚宴上，林以清跟程家的親戚都打過照面，輕輕點頭，便跟著程錦來到程世卿和余佩秋夫妻面前。
打過招呼後，余佩秋拉過的手，輕聲說：“以清，爺爺現在這個況，明天你和阿錦估計暫時不能去領證，委屈你了。”
這道理林以清自然明白。
再說了，這正中下懷。
“沒事的，阿姨，我能理解。”
余佩秋安地拍了拍的手，沒再說什麼。
程錦攬著肩，帶去走廊盡頭的長椅休息。
不長不短的十幾步路，林以清察覺到有一束幽冷的視線從背後過來，讓背脊莫名發涼。
這個角度，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經過病房門口時余看到他了。
轉坐下來，稍一抬眼，便對上那雙深晦的黑眸。
程翊背抵著白墻，長微屈倚在那，手里著枚銀質打火機，一下下撥著蓋子。
估計是沒燃料了，他怎麼撥都不見有火苗亮起。
這個距離明明聽不到，但微弱的“咔嚓”聲仿佛穿空氣一下接一下傳進林以清耳朵。
那聲音讓意識到，他緒不佳。
而且讓他緒不佳的，還是本人。
因為走了？
因為沒回他消息？
還是因為昨晚沒能做完？
沒等林以清讀出答案，一件帶著溫的西裝外套披到上。
立刻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
“醫院空調開得低，你剛生過病，小心著涼。”程錦說。
林以清敷衍地應了聲：“好。”
這時程錦的一位特助拿著手機過來，低聲匯報：“程總，民政局那邊的安排我通知取消了，劉局說親自跟您打聲招呼。”
程錦點頭，起幫把服攏好。
“你在這休息會兒，我去回個電話。”
等程錦走遠，才再次將眼神落到病房前那道影上。
程翊這會兒沒看，垂著眼專注在手機屏幕上，正單手敲字。
預到什麼，林以清立刻拿出手機，調靜音。
下一秒，微信消息就彈了出來。
Y：「。」
只有莫名其妙的一個句號。
看他打字打那麼久，還以為會是什麼罵的話。
林以清下意識抬頭過去，疑的眼神撞上他守株待兔的目。
對視兩秒，程翊微微勾，出一個得逞的笑。
然後繼續低頭敲字：「原來手機沒壞，眼睛也沒瞎」
林以清盯著屏幕品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不回消息。
早上他最後問的是「不逃婚了？」
這事林以清不覺得有跟他解釋的必要。
況且他立場不明。
就算跟睡過，在這事上極可能依然站在程錦那側——畢竟上次他親手刪掉了手機里錄到的證據。
正想選擇地忽視，屏幕上多出一條消息。
「昨晚在我床上，今天又跟我哥出雙對，嫂子真會玩兒啊」
這次字里行間的再明顯不過了。
但林以清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的。
論會玩兒，自問比不過他。
于是順著他之前說過的話回復：「這有什麼，等我跟你哥結婚了，更好玩」
按下發送按鈕，林以清抬眼去欣賞他收到消息的表。
如所料，程翊目頓了頓，一張俊臉都繃了起來。
看到他吃癟，林以清立刻舒坦了。
抿了抿，程翊轉眼已經恢復那副雲淡風輕的欠揍樣。
「行啊，到時我不戴，讓我哥給我養孩子怎麼樣？」
看清消息容那個瞬間，林以清瞳孔都放大了一圈。
文明社會的人類怎麼可以沒節到這個境界？
不甘示弱：「你怎麼確定是你的孩子」
程翊：「我哥年紀比我大，子活力不如我」
林以清簡直要被他的不要臉打敗。
仗著現在大庭廣眾，回懟：「也不一定」
「這種東西存在個差異，萬一你本來就不行呢」
安靜無聲的走廊，兩人目越過其他人，隔空織，火花四濺
程翊：「看來這兩天沒把你*哭，你很憾」
……哪里能看出憾了？
這話讓林以清條件反地張了一圈。
沒人在注意他們。
正打算嗆回去，程翊消息又發了過來。
話題回退：「不過你確定要跟我哥結婚生孩子？外面多的是人給他生，不缺你一個」
「我不一樣，我只有你」
這次林以清看出來了。
是茶言茶語。
回：「要是羨慕，你也可以在外面找幾個」
反正他也沒什麼節。
消息發送，抬頭，看到程翊笑了。
不過那表明顯是被氣笑的。
他長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消息在這邊顯示：「那怎麼行，外面的哪有你漂亮」
他突然夸上了，但林以清總覺得不是什麼好話。
正盯著屏幕思考，對話框里緩緩冒出下一句：
「哪有你好*」
林以清目一，眼睛被燙到了似的，熱度向四面八方發散，甚至有冒煙的趨勢。
……這子。
低著頭緩了足足一分鐘，林以清才緩過來，氣不過地怒罵：「滾！」
大概是緒上頭，沒留意到程錦打完電話回來輕輕走近的腳步聲。
直到低沉的聲線伴隨著男人的影子突然從面前落下：
“在跟誰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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