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清指尖一頓,手機差點沒拿穩。
心率瞬間指數式飆升,臉上勉強維持著淡定,只是本能反應下將屏幕稍微側了側。
“祁寧。”說。
程錦目掃過屏幕上聊天氣泡旁邊的藍白頭像,再落到臉上。
停了幾秒,他微微笑了笑:“在說我壞話?”
林以清按熄屏幕,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你可以這麼理解。”
程錦在側坐下:“是不是又發燒了?臉這麼紅。”
說著抬手去臉,林以清條件反地往後躲了躲。
“……我沒事。”
空氣有幾秒的尷尬。
程錦拉起手握在掌心里,放輕了聲音說:“對不起,眼下爺爺這個況,耽誤到明天也是沒有辦法。”
“我後面再補償你好不好?”
他以為是領證的事。
臺階鋪好了,林以清當然順著往下走,輕輕點頭“嗯”了聲。
回手,另一只放在側的手握著手機,一直在微微發。
心底一陣後怕。
能覺到剛才程錦看見屏幕了。
不過,一眼掃過,應該不至于看清文字容。
而且祁寧的頭像是大海和白沙灘,跟程翊的有幾分相似。
這麼想著,林以清提到嗓子眼的心臟慢慢沉了回去。
程錦靠到椅背,沒再說什麼。
過幾分鐘,程錦低頭看手機的時候,林以清才悄悄往病房方向了。
在過去的時候,程翊似有所地掀起眼皮,與目對上。
然後緩慢地、別有意味地挑了下一邊眉。
像是在揶揄。
林以清立刻收回視線,一個眼神都不再給他。
沒再玩手機,安安靜靜地閑坐著。
偶爾有低的談聲飄進耳朵,捕捉到“葬禮”、“墓園”之類的字眼。
淡淡的消毒水味彌漫在空氣里,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恰如其分的悲傷、沉重,給人一種過于完的不真實。
好似演技爐火純青的演員。
四周也好似一個心布建的舞臺。
分針一格格走過。
程老爺子病重的消息不知從哪泄了出去,不時有老爺子的舊部、生意場來往的人前來探,跟程家人攀談。
半夜林屹川和江月嬋也來了一趟。
林以清目從兩人略顯錯愕的臉上走過,若無其事地了他們一聲。
兩人神很快恢復如常。
江月嬋端量著,狀似關切的語氣:“什麼時候來的?我跟你爸都不知道。你燒退了吧?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不等開口,程錦這個好婿主解釋:“伯母,抱歉啊,是我考慮不周。今晚我約了清清在外面吃飯,接到電話就趕過來了。”
江月嬋擺擺手表示沒關系,林屹川問起程老爺子的況,程錦一一回答。
仨人你一言我一語,林以清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話題自然而然地推進到取消明天領證,程錦真誠地道歉,林屹川和江月嬋寬容地表示理解。
整個過程林以清一句話沒說,儼然一個旁觀者。
這之後,林屹川和江月嬋又跟程世卿、余佩秋夫婦二人,以及其他程家人說了會兒場面話。
他們準備走的時候,程錦詢問林以清要不要一起回去。
同樣不等開口,江月嬋就把安排了:“清清今晚留在這吧。”
程錦送兩人下樓,回來後讓人給收拾出一間休息室,林以清沒拒絕。
關上門一個人躺在沙發上,才有一種從舞臺上退了出來的如釋重負。
林以清想著事,本來沒想睡,但沒撐住,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醒來之後,天大亮。
掀開上不知誰給蓋的毯,緩緩坐起來,拿起手機一看,已經快十點了。
休息室里很安靜,而門外紛雜的談聲依稀可聞。
腦中閃過某個不好的念頭,林以清馬上起,打開門。
與想的相反,外面的每個人臉上都是放下心頭大石的松快釋然——雖然看起來還是不太真實。
聽見有人說“老爺子福大,長命百歲”,確定,程爺爺大概又一次從鬼門關回來了。
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然後一轉頭,就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道慵懶含笑的目。
“嫂子,早啊。”
林以清:“……”
早線啊,不看看幾點了。
程翊坐在休息室門口的長椅上,手里轉著手機把玩,一派悠然地睨著:“在哪都能睡呢。”
這話聽著就不是什麼好話。
林以清用剛睡醒的腦子思考了幾秒,得出結論:他在是豬。
謹慎地左看看右看看,確定環境安全——程錦正跟他特助說話,四周也沒人留意他們。
再低聲音回懟:“在你上也不是沒睡過。”
言下之意,如果是豬,他那也是豬欄。
程翊噎了下,很快又挑笑了笑:“這是又想睡我了?”
“……”
他可真是什麼話都能接。
林以清惡狠狠地用口型罵了句:“滾!”
剛罵完沒兩秒,後就傳來程錦的聲音。
“清清,你睡醒了?”
林以清嚇了一小跳,深呼吸一下調整過來,做好表管理才轉。
淡淡地“嗯”了聲,一本正經地問:“爺爺是不是沒事了?”
目睹一秒變臉的程翊忍不住噗嗤笑了聲。
程錦朝他瞥過去,皺了下眉:“你笑什麼?”
知道他在笑什麼,林以清給他甩了個“別說話”的眼。
程翊又輕輕哼出一聲笑,晃了下手里黑著屏幕的手機:“沒什麼,在跟我老婆聊天呢。”
那腔調,那表,完全就是個上頭中的腦。
程錦一陣無語。
林以清對他湛的演技嘆為觀止。
遲鈍了半分鐘,才慢慢回味過來,他口中的“老婆”正是本人。
……不要臉。
程錦說:“我們進去看看爺爺,然後我送你回家吧。”
林以清點頭表示同意。
這時程翊那張不著調的狗忽然“哦?”了聲。
“哥、嫂子,你們今天不是要去領證?”
他眼神里滿是疑問和關心。
但不知怎的,林以清直覺他沒安好心。
程錦面無表地回答:“爺爺這個況,先取消了。”
程翊語氣非常憾地接了句:“這樣嗎,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