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璟看向溫佩蘭：“誰刪的？”
溫佩蘭臉上的還沒恢復，聽見這句話，手指下意識攥了側的料。在陸家老宅管了十幾年，什麼場面都見過，可此刻被陸聞璟盯著，還是明顯慌了一瞬。
“先生，我不知道。”很快低下頭，語氣恢復平日里的穩妥，“兒房監控一直由安保系統統一管理，我只是負責務。監控怎麼會被刪，我真不清楚。”
方蕓也急忙跟著開口：“可能是設備故障。小爺房間那邊的監控有時候會卡，之前也找人修過。”
沈棠寧抱著星星坐在沙發上，沒有立刻出聲。
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子。星星剛剛才平靜一點，聽見“兒房”三個字，小手又悄悄抓了的服。那種反應很輕，卻逃不過的眼睛。
一個三歲半的孩子，不會無緣無故怕這樣。
前世不懂。
只顧著求別人相信，只顧著哭鬧，只顧著問為什麼沒人讓見孩子。可現在看得很清楚，陸家的每一句“為孩子好”後面，都藏著曾經沒有看見的東西。
陸聞璟的視線仍落在溫佩蘭上。
“故障？”
他聲音不重，卻讓方蕓一下閉了。
秦硯站在一側，補充道：“我查了主機，缺失的是昨天晚上七點四十分到九點二十六分這一段。不是整機故障，是單獨刪除。”
溫佩蘭臉更差。
陸老太太沉著臉：“先把安保負責人過來。老宅這麼多年沒出過這種事，別聽風就是雨。”
說這話時，目掃過沈棠寧，意思再明顯不過。
沈棠寧抬起頭，淡淡道：“那就查服務備份。”
陸老太太皺眉：“什麼？”
“監控主機可以刪，服務備份不一定能刪干凈。”沈棠寧看著秦硯，“陸家老宅這麼大，不會沒有備份系統。把兒房走廊、室、後門、傭人通道的備份都調出來。”
秦硯沒有立刻應聲，而是看向陸聞璟。
陸聞璟沉默片刻：“查。”
溫佩蘭的肩背了一下。
很輕。
可沈棠寧看見了。
沒再，只是把星星的小手握進掌心，慢慢開他的指節。孩子的掌心有一點汗，冰涼又，像剛從一場噩夢里被撈出來。
蘇明姝這時輕聲說：“會不會只是巧合？”
聲音很輕，像怕再刺激到誰。
“老宅人多，設備又不是第一次出問題。棠寧現在這麼張，也可以理解，可如果一直把所有人都當壞人，星星只會更害怕。”
沈棠寧看向。
蘇明姝垂了垂眼：“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監控缺失這件事，還是先等安保來查清楚再說。”
說得溫，聽起來每一句都在勸和。
可話落進客廳里，方向已經偏了。
監控缺失也許是巧合。
沈棠寧太張。
沈棠寧把所有人當壞人。
星星害怕，是被影響。
前世蘇明姝也是這樣，把刀藏進話里。不說沈棠寧撒謊，只說沈棠寧太激；不說沈棠寧害孩子，只說孩子在邊會不安。
沈棠寧沒有急著反駁。
現在不是和蘇明姝爭輸贏的時候。
幾分鐘後，老宅安保負責人匆匆趕來。人到客廳時，額頭已經出了汗，先向陸老太太問好，又看向陸聞璟，明顯不知道這場火到底會燒到誰上。
陸聞璟只問：“備份呢？”
安保負責人嚨了：“陸總，備份……也缺了同一時段。”
陸老太太臉一沉。
溫佩蘭猛地抬頭：“怎麼可能？”
安保負責人抹了下額角：“我剛才已經讓人查過，兒房外三路監控，昨天晚上七點四十到九點二十六之間，主機和備份都是空的。但其他區域正常，老宅大門、東側走廊、傭人通道前半段都還在。”
沈棠寧聽到這里，抱著星星的手微微收。
不是故障。
也不是巧合。
有人只刪了兒房那一段。
偏偏是星星睡前到被帶出房間前的那一段。
溫佩蘭立刻道：“先生，這件事肯定有問題。老宅這麼多人進出，安保系統也不是我管的，不能因為我負責務，就把責任往我上推。”
說著看向安保負責人，“你們系統權限誰都有可能，怎麼能一口咬定是老宅的人？”
安保負責人臉也不好看：“溫管家，我沒這麼說。”
方蕓躲在旁邊，聲音發虛：“太太昨天也去過兒房吧？會不會……會不會是那時候不小心弄到什麼？”
沈棠寧眼神冷了下來。
還沒開口，蘇明姝已經輕聲打斷方蕓：“方蕓，別說。”
這話像是在攔。
可攔得太晚，也太剛好。
方蕓低下頭，像意識到自己不該多。
蘇明姝看向沈棠寧，眼里帶著歉意：“棠寧，你別介意。方蕓只是太張了。昨晚你確實去過兒房，大家都知道你當時緒不好，可能才會胡聯想。”
沈棠寧看著，忽然笑了下。
蘇明姝的表微微一頓。
“我昨晚進過兒房？”沈棠寧問。
蘇明姝輕聲說：“我聽佩蘭姨說過，你昨晚想看星星，傭人們攔了一下。時間我不清楚。”
“不清楚？”
沈棠寧抱著星星站起來。
星星立刻，小臉埋在肩頭，不敢看客廳里的人。
沈棠寧一邊輕輕拍著他的背，一邊走到蘇明姝面前。
“你不清楚時間，卻知道我進過兒房。”
蘇明姝睫一：“棠寧，我只是聽說……”
“誰告訴你的？”
“佩蘭姨們都知道。”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說溫佩蘭知道？為什麼先說我緒不好？”
蘇明姝臉白了一點。
客廳里沒人說話。
沈棠寧繼續看著，聲音不急不慢：“兒房監控缺失的是七點四十到九點二十六。秦硯剛匯報完，你就能把我昨晚去過兒房和監控缺失連在一起。蘇小姐，你反應快。”
蘇明姝眼眶微紅，像是被得難堪。
“棠寧，你誤會我了。我只是擔心你又被人議論，才想先把可能說清楚。”
“那你真。”
沈棠寧看著。
“孩子上有藥味，你勸我別鬧大。監控被刪，你提醒大家我昨晚進過兒房。蘇小姐每次都在替我著想，可每次想完，臟水都剛好落到我上。”
陸老太太聽不下去了。
“沈棠寧，你不要咄咄人！明姝從頭到尾都在替你說話，你倒好，逮著誰都咬。”
沈棠寧沒有看陸老太太。
的目仍停在蘇明姝臉上。
“我沒咬。”
頓了頓。
“我只是問，為什麼這麼清楚。”
蘇明姝往後退了一步，手指抓住披肩邊緣，聲音低了下去：“如果我說錯話，我道歉。你現在緒不好，我不該多。”
又是這句。
你緒不好。
你誤會我。
我不該多。
沈棠寧很清楚，再往下說，陸老太太只會更護著蘇明姝。蘇明姝要的也不是當場贏，要的是讓所有人覺得沈棠寧又開始針對。
所以沈棠寧沒追。
轉頭看向陸聞璟。
“權限記錄。”
陸聞璟眼底緒很沉。
他沒有站在沈棠寧這邊，也沒有立刻質問蘇明姝。可他的視線從蘇明姝上挪開後，落到了安保負責人那里。
“刪除權限誰有？”
安保負責人連忙道：“最高權限在老宅安保室，溫管家這邊有調閱權限，刪除需要二級驗證。理論上普通傭人做不到，至要有務授權和安保端確認。”
溫佩蘭的臉終于變了。
陸老太太也皺起眉：“你的意思是老宅里有人配合？”
安保負責人不敢接這話。
陸聞璟冷聲道：“封存老宅所有監控設備。今天在場的人，手機、工作機、安保端口，全部登記。權限記錄、登錄記錄、刪除時間，我要一份完整報告。”
秦硯立刻應聲：“是。”
溫佩蘭急道：“先生，這樣會不會太大干戈？老太太還在，老宅這麼多人都被盤查，傳出去……”
“傳出去之前，先查清楚。”
陸聞璟打斷。
他聲音不高，卻把溫佩蘭所有話了回去。
沈棠寧看了他一眼。
知道，這不代表陸聞璟信。
他只是發現事不像他以為的那麼簡單。
但夠了。
前世連讓他查的機會都沒有。這一世，只要他開始查，陸家的門就已經被撬開了一點。
低頭看星星，想確認孩子有沒有被嚇到。
星星卻沒有看溫佩蘭，也沒有看方蕓。
他正怔怔地看著蘇明姝。
那雙還含著淚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一種很深的恐懼。
蘇明姝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勉強笑了笑，往前走了一小步。
“星星，別怕，蘇阿姨只是……”
話沒說完，星星突然尖起來。
“不要！”
小小的在沈棠寧懷里劇烈發抖，他兩只手死死抱住沈棠寧的脖子，哭聲一下撕開了所有人的表。
“不要靠近！”
沈棠寧立刻抱他：“星星，媽媽在。”
可星星還是怕得厲害。
他閉著眼，拼命往沈棠寧懷里躲，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驚恐。
“上有那個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