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熱搜標題刺眼。
【陸家小爺疑似不是親生的】
秦硯把手機遞到陸聞璟面前時，頁面還在刷新。短短幾分鐘，詞條後面的熱度已經從“新”變“”，點進去第一條就是一張被打了半邊水印的親子鑒定報告。
報告上寫得很清楚。
陸聞璟與陸星野，不支持存在親生緣關系。
沈棠寧抱著星星，手指在孩子背後收了一瞬。聽見自己的心跳很沉，像有什麼東西從前世一路追到今生，終于在這一刻重新砸下來。
前世也有過這樣一份報告。
只是不是現在。
那時候已經簽了協議，早就失去爭辯資格。陸家拿著報告，說騙婚，說拿孩子綁住陸聞璟，說惡毒到連孩子的脈都敢作假。
哭著說不可能。
沒人信。
現在報告提前了出來。
對方比前世更急。
也更怕把藥和監控繼續查下去。
陸老太太的臉幾乎在一瞬間變了。接過秦硯另一部備用手機，盯著屏幕看了許久，手里的佛珠被攥得發響。
“荒唐。”
聲音發沉，卻不知是在罵料荒唐，還是在罵報告容荒唐。
溫佩蘭站在兒房門口，臉一陣青一陣白。方蕓更是嚇得靠在墻上，連抬頭都不敢。
謝逢青沒有急著看熱搜，而是先看沈棠寧。
“沈士。”
他聲音不高，提醒得很穩。
“先別回應。”
沈棠寧抬頭看他：“我知道。”
把星星往懷里護了護，另一只手拿出手機，直接撥給宋知夏。
電話接通，那邊顯然已經炸了。
“沈棠寧，你看熱搜沒有？哪個王八蛋把這種東西放出來了？評論區已經瘋了，全在罵你靠孩子嫁豪門，還有人說星星是……”
宋知夏說到這里，生生停住。
沈棠寧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星星。
孩子不知道大人們在看什麼，只是被突如其來的張氣氛嚇到，小手攥著的領，眼睛不安地看著門口。
沈棠寧把手機拿遠一點，聲音低。
“知夏，別罵，截圖。”
宋知夏那邊頓了一秒：“你說什麼？”
“全部截圖留證。首發賬號，轉發量最高的營銷號，評論里帶節奏的賬號，發布時間，文案相似度，都保存。”
沈棠寧看向謝逢青。
“傳播源也要固定。”
謝逢青點頭，已經示意助理開始作。
宋知夏這回反應過來了，聲音一下沉下來：“明白。先不吵，先留證。棠寧，你別怕，這種報告出來得太巧了，肯定有問題。”
“我不怕。”
沈棠寧掛斷電話，掌心卻是冷的。
怕的不是自己被罵。
怕星星再一次變他們爭權、奪利、污蔑的工。
熱搜頁面不斷跳出新容。
【豪門辛？陸氏繼承人疑似非親生】
【沈棠寧當年靠子上位真相】
【陸聞璟被綠三年？】
還有更難聽的字眼。
野種。
騙婚。
惡毒母親。
每一個詞都像沖著孩子來。
沈棠寧沒有點開那些評論，怕自己一旦看完，會忍不住把手機砸到地上。不能砸，不能哭，不能在這個時候。
對方等的就是。
陸老太太已經接到第三個電話。
“二房那邊打來的。”
秦硯低聲提醒陸聞璟。
陸老太太沒有避人，接起來時聲音很冷：“事還沒查清楚，誰也不準在外面說。”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老太太臉更難看。
“繼承權？星星才三歲，你們現在跟我談繼承權？”
沈棠寧聽見這三個字，心里那點冷意徹底沉下去。
原來如此。
不是單純污蔑。
也不是單純攻擊孩子。
這份報告一出來，陸星野的份、陸聞璟的面、陸家的繼承安排，全都會被推到臺面上。孩子是不是陸家的，已經不只是的清白問題，而是陸家部的權力問題。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量很高，穿著深灰長外套，眉眼和陸聞璟有幾分相似，只是氣質更圓些。
他後跟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正在低聲打電話。
陸老太太看見他，臉更沉：“承安，你來得倒快。”
陸承安笑了笑，先了一聲：“媽。”
然後他的目落到陸聞璟上。
“聞璟，網上鬧這樣，我不來不合適。董事會那邊已經有人問了，陸氏明天早盤前必須有個說法。”
陸聞璟沒有。
“誰通知你的？”
陸承安像是沒聽見他話里的冷意，語氣仍然溫和：“這還需要通知？熱搜掛在那里，整個上京都看見了。”
他說完，看向沈棠寧懷里的孩子，眼里閃過一恰到好的復雜。
“棠寧，不管報告真假，這個時候你繼續帶著孩子走，恐怕不合適。為了陸家大局，也為了孩子的安全，星星暫時還是留在老宅。”
沈棠寧抬眼看他。
知道陸承安。
陸聞璟的二叔，陸氏董事會里最會說“家族大局”的人。前世被趕出陸家後，關于星星份和陸氏繼承的事，就是他最先在董事會上提出來的。
他總是這樣。
每句話都不兇，卻每句話都往人命門上落。
沈棠寧沒有急著反駁。
只是把星星抱得更穩。
“孩子剛查出藥殘留，兒房監控被刪，現在又突然出親子鑒定。陸先生覺得，這種時候把孩子留在老宅，安全？”
陸承安微微一笑：“這就是為什麼要先查清楚。可在查清楚之前，孩子的份存疑，你作為爭議當事人，也不適合單獨帶走他。”
“爭議當事人？”
沈棠寧聽笑了。
“藥是誰喂的還沒查清，監控是誰刪的還沒查清，報告是誰放的也沒查清。你進門第一件事，不是問孩子怎麼樣，而是說我不適合帶走他。”
看著陸承安。
“你關心的是孩子，還是陸家的價？”
陸承安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陸老太太立刻斥道：“沈棠寧，承安也是為了陸家。”
“那就更清楚了。”
沈棠寧低頭了星星的頭發。
“他不是為了星星。”
蘇明姝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趕了過來。站在兒房外，臉比在醫院時更白，像是被熱搜嚇到。
“怎麼會這樣？”看著手機，聲音發輕，“這份報告是誰放出去的？棠寧，你先別激，這種時候越解釋越容易被人誤會。”
說著看向陸聞璟，眼里滿是擔憂。
“聞璟，不管報告真假，先把熱搜下去吧。星星還小，不能讓他被議論。”
這句話聽起來沒錯。
可沈棠寧心里很清楚，熱搜只會讓對方達到第一步目的。
他們不是要真相。
他們要先把臟水潑出來。
只要沈棠寧急著自證，就會重新掉進前世的坑里。越說孩子是陸聞璟的，網上越會罵心虛。陸家越急著，外面越會覺得報告是真的。
不能跟著他們的節奏走。
謝逢青這時把手機遞給沈棠寧。
“首發賬號已經定位到三個營銷號，同一時間段發出，文案結構高度相似。原圖水印不完整，報告編號也沒有完全遮住。”
沈棠寧看了一眼：“能固定嗎？”
“能。”
謝逢青抬頭看向陸聞璟。
“但在確認報告真偽之前，任何對孩子份的部置，都可能被視為對我方當事人和未年兒的不利限制。”
陸承安瞇了瞇眼。
“謝律師，陸家的家事，你倒是很積極。”
謝逢青神不變：“我收了委托費，積極是職業要求。”
陸承安被這句堵了一下。
陸聞璟一直沒有說話。
他站在眾人中間，手里拿著秦硯遞來的熱搜截圖，臉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所有人都在等他看向沈棠寧。
等他質問。
等他問孩子到底是誰的。
陸老太太攥著佛珠，陸承安眼底著試探，溫佩蘭低著頭不敢出聲，蘇明姝臉上的擔憂也恰到好地停在那里。
沈棠寧也在等。
想知道這一世的陸聞璟，會不會還是和前世一樣，第一時間把審判的目落到上。
陸聞璟終于抬眼。
他沒有看沈棠寧。
他看向秦硯。
“報告來源是誰放的？”
這一句話，讓屋里所有人的表都變了。
陸承安眼底的笑意微微一頓。
蘇明姝指尖在手機邊緣收。
陸老太太皺眉：“聞璟，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報告真假。”
“真假會確認。”
陸聞璟聲音冷到極點。
“但我先要知道，是誰在這個時間把它放出來。”
秦硯立刻道：“我已經讓人追首發賬號和原圖來源。”
謝逢青這時接過那張報告截圖，放大了編號和落款。他看了幾秒，眉梢微微一挑。
“有意思。”
沈棠寧看向他：“怎麼了？”
謝逢青把手機轉過來，指著報告右下角。
“這不是正式司法鑒定意見書。”
陸承安臉微變：“你確定？”
“正式意見書不會這樣截取編號，也不會缺完整委托信息和防偽頁。”謝逢青語氣很淡，“這更像是流程中某個版本被提前截出來，或者說，是有人想讓你們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