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寧看完截圖，只說：“那就讓他們發。”
陸老太太第一個皺眉。
陸承安也看向，像是終于確定不是冷靜，而是真的瘋了。
蘇明姝站在門邊，神很輕地變了一下，又很快恢復擔憂：“棠寧，你知道他們發出去會造什麼後果嗎？現在網上已經罵得很難聽了，再讓這種通稿擴散，只會讓星星被更多人議論。”
這話聽著像提醒。
可落在沈棠寧耳朵里，只剩下催促。
催害怕，催立刻解釋，催在所有人面前急著證明自己不是心虛。
沈棠寧低頭看了眼懷里的星星。
孩子已經困到睜不開眼，卻還抓著服不松手。把小毯子往上拉了拉，擋住星星的耳朵，才抬頭看向謝逢青。
“他們現在發，能不能證明他們提前準備了通稿？”
謝逢青推了下眼鏡，目落在宋知夏發來的截圖上。
截圖里，營銷號後臺預覽的發布時間、標題、正文開頭、關鍵詞，全都清楚。那些字還沒正式出現在公眾頁面，可容已經提前寫好。
他很快明白沈棠寧的意思。
“能。”
謝逢青說：“前提是我們保留好完整時間線。第一，宋小姐截到草稿的時間。第二，你同意第三方復檢的時間。第三，我方發送律師函和復檢要求的時間。第四，營銷號正式發布你拒絕復檢通稿的時間。”
沈棠寧點頭：“那就按這個做。”
宋知夏還在電話那頭，聽完直接安靜了兩秒。
“沈棠寧，你可以啊。”
聲音里火氣還在，卻多了點興。
“你以前要是有這腦子，也不至于被那群人氣得半死。”
沈棠寧淡淡道：“以前腦子進水。”
宋知夏：“現在呢？”
“現在先放水。”
宋知夏在那邊笑了一聲，隨後迅速收住：“行，我盯著他們。只要他們敢發，我第一時間錄屏。原鏈接、發布時間、轉發鏈、熱評、水軍號，我全給你出來。”
陸聞璟站在一旁，始終沒有打斷。
他看著沈棠寧抱著孩子，平靜地安排每一步。
沒有發瘋，沒有哭著要他相信，也沒有急著沖到網上和那些人對罵。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反擊，而是在等對方把預設好的劇本自己演完。
這不是他悉的沈棠寧。
或者說，是他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
陸承安緩緩開口：“你故意放任通稿擴散，就不怕輿論真的不住？”
沈棠寧看向他。
“陸先生急什麼？”
陸承安眼底的笑意淡了一點：“我只是提醒你，輿論失控，傷到的不止你，還有陸家和孩子。”
“那就更該查誰在放火。”
沈棠寧聲音很輕，卻沒有半點退讓。
“我現在滅火，對方會說我心虛。我等火燒起來，再拿出他們提前準備火油的證據，至能讓看熱鬧的人知道，這不是自然起火。”
陸承安沒有再說話。
蘇明姝垂下眼，手指在披肩邊緣輕輕挲，像是被客廳里的爭執弄得不安。
過了不到十分鐘，宋知夏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第一篇發了。
標題和截圖里一字不差。
【沈棠寧拒絕親子復檢，陸家小爺份疑雲加重】
接著，第二篇、第三篇、第五篇。
營銷號像排練好一樣，同時推送。容大同小異，核心只有一個：沈棠寧心虛，拒絕復檢，拿孩子做擋箭牌。
評論區很快被引導起來。
【不敢復檢不就說明有鬼？】
【孩子太可憐了，被親媽拿來當豪門門票。】
【陸家這都能忍？】
【說真的，如果孩子是親生的，為什麼不敢驗？】
陸老太太看到這些評論，臉越來越沉。
“你看見了？這就是你說的讓他們發！”
沈棠寧沒有看那些評論。
只看時間。
營銷號正式發布時間，比謝逢青剛剛擬好的律師函發送時間晚了整整七分鐘。
而那份律師函里寫得清清楚楚。
沈棠寧同意進行第三方司法復檢。
要求排除華衡、明德系及陸家關聯機構。
要求雙方律師、公證人員、鑒定機構工作人員共同見證采樣。
要求全程錄像，樣本當場封存，流轉記錄同步雙方。
謝逢青把律師函頁面投到平板上。
“時間點已經固定。”
沈棠寧低聲道：“發。”
謝逢青看了一眼：“現在發，會把你推到風口上。”
“我已經在風口上了。”
沈棠寧看著屏幕里那些罵和星星的字，眼神很冷。
“該換他們解釋了。”
宋知夏那邊作更快。
三分鐘後，的個人賬號發出長圖。
第一張，是截到營銷號後臺預覽草稿的時間。
第二張，是謝逢青律師函發送給陸家、鑒定機構和公證的時間。
第三張，是營銷號正式發出“沈棠寧拒絕復檢”通稿的時間。
第四張，是沈棠寧同意第三方復檢的條款。
配文只有一句。
【拒絕復檢？那這些營銷號，是怎麼提前寫好拒絕的？】
宋知夏還特意沒替沈棠寧賣慘。
沒哭，沒解釋孩子是不是親生，也沒講豪門舊事。
只把時間線擺了出來。
幾分鐘後，評論區開始變了。
【等等，律師函時間比營銷號發布時間早？】
【明明同意復檢了啊，只是要求第三方機構和全程見證，這不是很正常嗎？】
【營銷號標題提前寫好的吧，怎麼像劇本？】
【前面罵不敢復檢的人呢？出來看看時間線。】
【不對勁，料方好像很希大家先認定心虛。】
當然，罵聲沒有消失。
還有人說公關厲害，說時間線可以偽造，說豪門都臟。
可輿論第一次不是一邊倒。
有裂就夠了。
沈棠寧不需要所有人現在信。
只需要讓對方沒辦法痛痛快快把釘死。
陸聞璟看著那條長圖，神沉得看不出喜怒。
秦硯在旁邊低聲道：“陸總，幾個首發營銷號開始刪評，還有兩個賬號改了標題。”
陸聞璟冷聲：“保存。”
“已經保存。”
謝逢青也道：“這次時間差足夠說明，對方有預設敘事。後續如果訴訟或報警，這部分可以作為輿論盤證據。”
宋知夏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他們以為棠寧會急著證明孩子是誰的，結果先證明他們是有劇本的。爽是爽，就是還不夠。”
沈棠寧看著懷里的星星。
“不急。”
輕輕拍著孩子的背。
“慢慢來。”
這三個字說出口時，蘇明姝抬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
快到幾乎沒有人注意。
沈棠寧卻看見了。
蘇明姝終于開始不安了。
不是因為被罵，不是因為被誤會，而是因為發現沈棠寧不再按悉的方式反應。
不會崩潰，不會咬，不會在所有人面前失控。
會等，會記，會讓人把每一步都留下來。
就在這時，秦硯接了個電話。
他聽了幾句，臉微變，快步走到陸聞璟邊。
“陸總，華衡那邊采樣護士的信息查到了。”
陸聞璟抬眼：“人在哪？”
秦硯看了沈棠寧一眼，聲音低。
“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上京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