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說:“采樣護士買了去南城的機票。”
客廳里剛剛因為輿論時間線出現的那一點安靜,被這句話重新撕開。
沈棠寧抱著星星,視線立刻從手機屏幕上移開。孩子已經困得靠在肩頭,眼睛半闔著,可聽見“護士”兩個字,手指還是輕輕抓了的服。
陸聞璟臉冷下來:“什麼時候的航班?”
“一個小時後起飛。”秦硯快速道,“原本排的是今晚華衡值班,但半小時前臨時請假,說家里有事。手機現在關機,住沒人。我已經讓機場那邊留意。”
沈棠寧抬頭:“我要同步進度。”
陸老太太眉頭一皺:“你還要手到什麼時候?聞璟已經讓人去查了,你帶著孩子先休息。”
“是給星星采樣的人。”
沈棠寧沒有退。
“跑不跑,跑去哪,誰幫跑,和星星有關。我必須知道。”
陸老太太臉沉下去:“你現在每句話都把孩子掛在邊,可你有沒有想過,他折騰了一晚上,最該做的是休息?”
沈棠寧低頭看了眼星星。
孩子窩在懷里,小臉蒼白,眼睫不安地著。心里一痛,聲音卻更穩。
“所以我不去機場。”
看向秦硯。
“但進度同步給我和謝律師。所有電話錄音、機場監控、登機信息,能留的都留。”
謝逢青站在一旁,點頭接過話:“如果采樣護士真的在這個時間離開,說明至知道自己會被查。一個普通流程沒有問題的采樣護士,不需要臨時請假、關機、趕飛機。”
陸承安淡淡道:“也可能只是巧合。事鬧到這個程度,對方害怕被牽連,想避一避,也能理解。”
謝逢青看了他一眼:“陸先生每次都能替關鍵人找到溫和解釋。”
陸承安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蘇明姝在這時開口:“如果人在機場,蘇家那邊也有幾個做航空服務的朋友。要不要我讓人幫忙問問?多個渠道,總能快一點。”
說得自然,甚至帶著一點急切。
像是真的擔心那名護士跑掉。
沈棠寧卻直接拒絕:“不用。”
蘇明姝一怔。
沈棠寧看著:“怕人越幫越沒。”
客廳里的氣氛猛地了一下。
蘇明姝臉白了白,眼底很快浮起委屈:“棠寧,我只是想幫忙。”
“我知道。”
沈棠寧聲音很淡。
“蘇小姐每次都是想幫忙。孩子怕你,你想幫忙。料賬號和蘇家外包有關系,你想幫忙。現在采樣護士要跑,你也想幫忙。”
停了一下。
“但我現在不需要好心。我需要證據完整。”
蘇明姝的指尖收,沒再說話。
陸聞璟沒有替解圍,只看向秦硯:“你親自去。”
“是。”
秦硯轉就走。
沈棠寧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那弦沒有半點松開。太清楚了,真正要跑的人不會等著他們去抓。對方敢在這個時間,說明已經有人在前面替鋪好了路。
可只要留下痕跡,就不是白跑。
星星在懷里了,小聲問:“媽媽,護士阿姨會來嗎?”
沈棠寧低頭:“不會讓靠近你。”
星星像是終于安心一點,卻仍舊不敢睡實。他的手從服上下來,又了耳後頭發。
“拿了。”
這三個字很輕。
沈棠寧的眼眶差點紅了。
沒有追問,只把他的手握進掌心里。
“媽媽知道了。”
這一等,就是四十多分鐘。
客廳里沒人真正坐得住。
陸老太太接了兩通電話,臉越來越差。陸承安站在窗邊低聲理董事會那邊的力。蘇明姝安靜地坐在沙發角落,低頭看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陸聞璟,像在等一個解釋的機會。
陸聞璟一直站在長桌旁,手邊放著那份偽造簽名的采樣單照片。
他沒再說沈棠寧胡鬧。
也沒讓把孩子出去。
這本就是變化。
沈棠寧看得見,卻沒有激。
有些退讓,本來就是他早該做的事。
秦硯的電話終于打來。
陸聞璟按了免提。
“說。”
秦硯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夾著機場廣播聲。
“陸總,晚了一步。采樣護士沒有上去南城的航班,在二十分鐘前改簽了另一班,經停臨市,現在人已經過安檢離開。”
陸聞璟臉冷得駭人:“誰幫改簽的?”
“還在查。本人手機關機,份證購票記錄能查到改簽,但作端不是普通旅客端,像是有人通過代理渠道理。”
沈棠寧閉了閉眼。
果然。
謝逢青沉聲問:“有沒有留下東西?”
秦硯停了一下。
“有。”
客廳里所有人都看向手機。
秦硯繼續道:“機場儲柜查到存過一個小包。里面沒有證件,沒有現金,只有一部舊手機,已經關機。外殼很舊,像臨時機。”
陸聞璟道:“帶回來。”
“我已經讓技人員做數據提取,先不聯網,避免遠程清除。”秦硯聲音更沉,“手機沒有設置復雜碼,很快就開了。”
沈棠寧握著星星的手,指尖慢慢收。
忽然有種預。
那部手機不會是護士忘記的。
更像是不敢帶走,也不能帶走的東西。
蘇明姝輕聲道:“如果是舊手機,也不一定有用。現在很多人都有備用機,可能只是不要了。”
沈棠寧看向。
“有沒有用,查了才知道。”
蘇明姝垂下眼:“我只是怕你抱太大希,最後又失。”
“我失過很多次。”
沈棠寧聲音很平。
“這次不勞你提前替我擔心。”
蘇明姝淡了淡。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秦硯低的聲音:“陸總,技人員恢復出一部分短信。”
陸聞璟眼神一沉:“念。”
秦硯那邊安靜了幾秒,像是在確認屏幕容。
隨後,他的聲音變得更冷。
“最後一條未刪短信,發送時間是采樣當天晚上十點四十七分。”
沈棠寧的心猛地沉下去。
陸聞璟道:“容。”
秦硯一字一句念出來。
“樣本換完,你立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