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寧蹲下來:“星星,你在哪里見過們?”
星星站在面前,小手還抓著的袖子。
他剛才說完“們在一起過”,整個人就往沈棠寧後,像是也知道自己說出了很重要的話。可他太小了,那些畫面在他腦子里不是完整的線索,只是一塊塊讓他害怕的碎片。
沈棠寧沒有催。
蹲在孩子面前,視線和他平齊,輕輕握住他的小手。
“星星只說記得的。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星星眨了眨紅紅的眼睛。
他看了眼平板上的采樣護士照片,又很快低下頭。
“有好多鏡子。”
沈棠寧心里一:“鏡子?”
星星點點頭,抬起小手比劃了一下。
“這里一個,那里也一個。燈亮亮的。”
他說得很慢,像每個字都要從害怕里摳出來。
“阿姨說,星星乖,坐好。”
沈棠寧的指尖涼了下去。
很多鏡子。
燈很亮。
讓孩子坐好。
這不像普通兒房,更像帽間、造型室,或者某個試場景。
輕聲問:“那個阿姨,是剪頭發的阿姨嗎?”
星星點點頭,又搖頭。
“拿小剪刀。”
他了耳後那一小片頭發。
“不疼,可是星星怕。”
沈棠寧握住他的手,沒讓他繼續。
“不怕,現在沒有人能你。”
星星進懷里,聲音更小:“還有香香阿姨。”
這四個字落下,客廳里再次安靜。
蘇明姝站在門邊,臉上的表幾乎沒有變,可那只搭在披肩上的手,卻一點點收了。
沈棠寧抬頭看。
“香香阿姨?”
聲音很輕。
“蘇小姐,星星說的是你嗎?”
蘇明姝臉白了一下。
沒有立刻否認,只是看向星星,眼神里帶著難過和無措。
“星星是不是記錯了?蘇阿姨前幾天只是給你送過服,沒有帶你去剪頭發。”
星星聽到的聲音,立刻把臉埋進沈棠寧肩頭,不肯再看。
這個作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溫佩蘭立刻開口:“太太,您不能這麼問孩子。小爺本來就被嚇壞了,他說什麼香香阿姨,未必是蘇小姐。老宅有傭,有造型師,也有送服的人,上有香味很正常。”
沈棠寧看向:“我問的是蘇明姝,你急什麼?”
溫佩蘭一頓。
陸老太太沉聲道:“沈棠寧,明姝沒有單獨帶過星星。這些年進出陸家都有分寸,你別把孩子幾句話當刀使。”
“有沒有單獨接,查記錄。”
沈棠寧站起來,把星星護在自己後。
看向陸聞璟。
“老宅訪客記錄。采樣前三天,所有進兒區、帽間、造型室的人。”
陸聞璟沒有猶豫:“秦硯。”
秦硯立刻查。
蘇明姝輕輕吸了口氣,像是強撐著委屈:“聞璟,我可以解釋。前兩天我確實來過老宅,讓我幫星星挑一套兒禮服。下周原本有個家宴,要給孩子拍照,我只是送服過來。”
沈棠寧冷聲問:“服需要你親自送?”
蘇明姝低聲道:“是我疏忽了。我不知道星星會這麼害怕我。如果我早知道,一定不會靠近他。”
沒有說自己沒來過。
也沒有說自己沒見過孩子。
只把事放到“送服”上。
面,合理,不越界。
陸老太太皺眉道:“這事我知道。那天明姝過來給星星送禮服,是我讓來的。服是國外訂的,尺碼要看一下,造型師也來了。就這麼一件小事,你們還要審?”
沈棠寧心里那線一下接上了。
很多鏡子的房間。
燈很亮。
坐好。
剪頭發的阿姨。
香香阿姨。
兒禮服。
這不是巧合。
如果有人想提前拿到星星的發,借試、整理造型、修剪碎發,是最不容易引起懷疑的方式。
看著蘇明姝:“那天誰在場?”
蘇明姝輕聲說:“我、佩蘭姨、方蕓,還有造型師。也知道。”
“陸聞璟知道嗎?”
蘇明姝看向陸聞璟。
陸聞璟的眼神已經冷了下去。
微微一頓,才道:“我以為只是送服,不是什麼大事,就沒有特意告訴他。”
沈棠寧笑了。
“帶孩子試服、見造型師、進有鏡子的房間,不告訴父親,也不告訴母親。”
一字一句道:“蘇小姐,你們這些有錢人的分寸,真是長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蘇明姝眼眶紅了。
“棠寧,你真的誤會了。禮服是給星星準備的,我沒有惡意。至于剪頭發,造型師可能只是剪了碎發。孩子小,說不清楚,才會覺得害怕。”
“那就把造型師來。”
沈棠寧沒有給繼續弱的空間。
“還有那天的帽間監控、訪客登記、服包裝袋、造型工,全都拿出來。”
溫佩蘭的臉變了變:“帽間沒有單獨監控。”
沈棠寧轉頭看。
“沒有?”
溫佩蘭著頭皮道:“兒帽間是換服的地方,當然不會裝室監控。只有走廊有。”
謝逢青記下一筆。
“也就是說,采樣前一天,蘇小姐攜兒禮服進老宅,孩子進無監控帽間,現場有造型師,後續孩子回憶有人剪過頭發。這個時間點,需要重點核查。”
蘇明姝的臉終于有些難看。
陸老太太怒道:“謝律師,你別把正常試說得像犯罪。”
謝逢青抬頭,語氣平穩:“老太太,我沒有定罪。我只是在記錄孩子可能被取樣的時間和場景。”
陸聞璟看向蘇明姝。
“那天你待了多久?”
蘇明姝淡了一點。
“大概半個小時。”
秦硯這時拿著平板回來。
“陸總,訪客記錄查到了。采樣前一天,蘇小姐下午三點二十進老宅,四點零八離開。登記理由是給小爺送兒禮服。”
陸聞璟問:“同行人?”
“有一名司機,一名品牌助理,還有一名兒造型師。造型師登記的是臨時訪客證,份證信息還在核實。”
沈棠寧低頭看星星。
孩子聽到“造型師”三個字沒有反應,可聽見“兒禮服”時,小手輕輕了一下。
沈棠寧低聲問:“星星,是試服那天嗎?”
星星著,沒說話。
沈棠寧立刻停住。
“好,不問了。”
抬頭看向秦硯。
“那套禮服還在嗎?”
秦硯看向溫佩蘭。
溫佩蘭道:“應該在兒帽間。”
“應該?”
沈棠寧聲音冷下來。
“去拿。”
陸聞璟看了秦硯一眼。
秦硯很快帶人去了兒帽間。
客廳里短暫安靜下來。
蘇明姝站在那里,眼眶泛紅,像是終于忍不住委屈。
“棠寧,你懷疑我,我能理解。可你不能因為星星怕我,就把所有事都扣到我頭上。”
沈棠寧沒有立刻回。
把星星抱起來,讓孩子的臉避開蘇明姝的方向。
“我不扣帽子。”
說。
“我查東西。”
蘇明姝的表僵了僵。
幾分鐘後,秦硯回來了。
他手里拿著一個致的兒禮服袋,袋口重新封過,里面是深小西裝、白襯衫、領結,還有配套的小皮鞋。
秦硯把東西一件件擺出來。
謝逢青讓助理拍照編號。
沈棠寧盯著那套服,忽然皺眉:“了什麼?”
蘇明姝眼神微。
秦硯翻了翻包裝清單,臉沉下來。
“清單上寫有配套帽子。”
他抬頭看向陸聞璟。
“袋子里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