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姝看著沈啟山遞來的資料，輕聲問：“沈叔叔想讓我怎麼幫？”
會所包廂里燈很，桌上只放了兩杯茶。
沈啟山來得很急，外套都沒，臉比電話里更難看。他把南城酒店項目的材料清單、公開招標文件，還有網上那張被宋知夏放出來的截圖，全都攤在蘇明姝面前。
“明姝，這件事不能再發酵。”
沈啟山著聲音。
“南城項目下個月就要正式驗收，後續融資和開業宣傳都在這個項目上。現在網上有人揪著材料品牌不放，投資方那邊已經開始問了。”
蘇明姝低頭翻了翻文件，沒有立刻答應。
看得很仔細，像是真的只是在幫長輩分析問題。可心里很清楚，沈啟山不是來喝茶的，他是來找蘇家背書的。
蘇家的公益項目這兩年做得很漂亮，尤其是兒安全、城市公共空間改造相關的幾個活，和不企業有合作。只要蘇家愿意出面，以“公益合作”“兒友好酒店試點”“公共安全評估”的名義和南城項目綁定，外界對材料問題的懷疑就會被沖淡。
沈啟山要的不是解決患。
他要的是住質疑。
“沈叔叔。”蘇明姝把資料合上，語氣仍然溫和，“蘇家公益項目可以幫沈氏做一些正面容，但現在風口不太合適。”
沈啟山臉一變：“你是怕被牽連？”
“我是不想幫了倒忙。”
蘇明姝抬眼，眼底帶著恰到好的為難。
“棠寧現在緒不穩定，網上又盯著和陸家的事。如果蘇家這個時候突然替南城項目背書，反而容易被人說我們幾個家族互相遮掩。”
沈啟山聽懂了的話外音。
“那你的意思是？”
蘇明姝輕輕撥了撥茶杯蓋。
“沈家也許應該先做一件事。”
“什麼事？”
“澄清棠寧現在的狀態。”
說得很慢，像是怕傷到沈啟山的面子。
“不是攻擊，只是讓外界知道，最近因為離婚、孩子、輿論，緒很混。說南城項目有問題，未必是事實，可能只是被刺激之後的過激反應。”
沈啟山沒有馬上說話。
蘇明姝又補了一句：“這對沈家也有好。只要大家相信現在說話不穩定，南城項目的疑點就不會被繼續放大。”
沈啟山沉默半晌，終于開口：“可手里好像真的有東西。”
蘇明姝微微一笑。
“沈叔叔，所有項目都有流程瑕疵。重點不是有沒有，而是誰先定義它。”
的聲音很輕。
“如果沈家先把它定義為一個兒緒失控時的家庭矛盾，外界就不會立刻把它看項目事故。”
沈啟山看著，眼神慢慢變了。
他終于明白，為什麼陸家老太太這麼喜歡蘇明姝。
從不把話說死。
可每一步都知道該往哪里落。
另一邊，沈棠寧坐在病房沙發上，低頭看宋知夏發來的新消息。
沈惜月的朋友圈刪了，營銷號也撤了，但沈家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宋知夏發來一段語音，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懷疑：“你爸那種人，被你著項目命門，不可能真就認了。他現在不罵你，不代表他不手，八是在找別人幫忙。”
沈棠寧低頭看了眼床上的星星。
孩子剛退燒，正在護士送來的小桌板上畫畫。蠟筆一支支擺在旁邊，他畫得很認真，小臉還有點白，但神比凌晨好了些。
沈棠寧把聲音低：“查沈家最近聯系過誰。尤其是沈氏項目部、沈啟山助理、沈惜月邊的人。”
宋知夏立刻道：“我已經在查。剛才那條線只抓到蘇明姝公益項目常用對接人，還不夠實。你等我繼續。”
“不要打草驚蛇。”
“懂。先留證，後刀。”
沈棠寧掛斷電話，指尖在手機邊緣輕輕點了兩下。
前世沈家出了事，第一反應就是讓去求陸聞璟。
這一世不肯給沈家當刀鞘，沈啟山會去找誰？
陸家現在自顧不暇。
陸承安未必會為沈氏站臺。
剩下最合適的人，就是蘇明姝。
蘇家有公益項目，有輿論資源，也有一張最會裝干凈的臉。
病房門被敲響。
陸聞璟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新打印的資料。他沒有靠近星星，只站在門邊，先看了孩子一眼。
星星抬頭看見他，小手頓了頓，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躲進沈棠寧懷里，但也沒有說話。
陸聞璟停了一秒，把資料遞給沈棠寧。
“南城項目的供應鏈，我讓秦硯查了一下。”
沈棠寧接過資料，眼神微變。
沒想到他會這麼快查沈家的線。
陸聞璟看出來了，卻沒有解釋太多。
“你說墻板會掉，不像隨口編的。”
沈棠寧翻開文件。
秦硯整理得很清楚。南城酒店項目表面供應商是宏盛建材，可其中一批材料通過一家名啟榮供應鏈的公司轉手。啟榮供應鏈不大，但近兩年和蘇家公益項目有過幾次合作，負責過兒活場地的料搭建和安全改造。
沈棠寧看著那幾行字，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沈家，蘇家，供應鏈。”
陸聞璟道：“現在只能證明有合作，不能證明他們參與材料替換。”
“我知道。”
沈棠寧把資料合上。
“可這條線能查。”
陸聞璟看著。
沒有因為沈家和蘇家可能勾連而慌，也沒有急著把這份資料扔到網上。只是迅速把它歸進可查的線索里，像在心里把一張網一點點拉開。
“我會讓秦硯繼續查啟榮供應鏈的資金流。”陸聞璟說。
沈棠寧抬眼：“報告同步給我和謝逢青。”
陸聞璟沉默一瞬：“會。”
點點頭，沒有再說謝。
他們之間現在談不上信任。
只是暫時站在同一條證據線上。
病床那邊，星星忽然放下蠟筆。
沈棠寧立刻看過去：“星星，累了嗎？”
星星搖搖頭，把畫紙轉過來。
“媽媽，看。”
沈棠寧走過去，剛想夸他畫得好，目卻在落到畫紙上的一瞬間停住。
紙上畫著一盞很大的燈。
圓圓的，白的，用黃蠟筆在外面涂了一圈。燈下面，有很多七八糟的線，像雨，又像一從天上落下來的針。
右下角，是一個躺在地上的人。
黑長頭發，紅子，旁邊還有一團深的蠟筆痕跡。
沈棠寧的嚨像被什麼堵住。
陸聞璟也走近一步，視線落在那張畫上，臉慢慢變了。
星星指著那盞大燈，小聲說：“白白的燈。”
然後他又指向那個倒在雨里的人。
“媽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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