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立在窗邊，月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沉沉地投在謝清瀾腳邊的氈毯上。
他看上去不似白日大殿上那個冷峻威嚴的帝王，倒像一個終于按捺不住的年人。呼吸微，結上下滾了一滾。
“朕來見你。”
“白日大殿上已經見過了。”
“那不夠。”蕭景淵往前踏了一步。謝清瀾站起，往後退去，脊背抵上冰涼的床柱，目陡然凌厲。
“陛下請回。”
“朕不回。”
蕭景淵又往前近了一步。謝清瀾提掌便劈，這一掌未留分毫余力——他武功極高，放眼天下也有敵手，掌風凌厲，足以將尋常高手退數步。
然而蕭景淵只微微側，抬手便扣住了他的腕子，反手一擰，將他整條手臂別到了後。作干凈利落，快得謝清瀾幾乎未曾看清。
他的力被封住了。蕭景淵的力太強——強到他的經脈在對方掌下如同被山巒覆，連一都運轉不得。
“你的武功很高。”蕭景淵低下頭，湊近他耳畔，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種危險的贊賞，“朕今日在大殿上就看出來了。你站在那里，一紅袍，冷著一張臉，連正眼都不曾給朕一個。朕當時便想——”
他的幾乎上了謝清瀾的耳廓。
“這個人，必須是朕的。”
謝清瀾側一肘撞向他口。蕭景淵沒躲，了這一下，悶哼一聲，手卻紋未。他住謝清瀾的下頜，迫他轉過臉來。月照在那張清冷如玉的臉上，那雙眼里沒有懼，只有冷冽的怒意。
“你放肆——”
話音未落，蕭景淵的另一只手已點了他三大。指尖落得又快又準，謝清瀾只覺口一麻，渾氣力仿佛被干了，四肢了下來。他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瞪著蕭景淵——這點的手法刁鉆至極，專破他的功路數，分明是看準了他的武功底子。
“蕭景淵！”
“朕在。”蕭景淵接住他倒的子，打橫抱起來，放到了床上。作不算溫，卻也并不暴。
在謝清瀾後腦快要磕到床欄時，蕭景淵連忙用手掌墊了一下。
謝清瀾仰面倒在榻上，渾彈不得，只有一雙眼睛還能出刀子。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卻被俯下來的人盡數堵了回去。
那個吻落下來的時候，謝清瀾腦中嗡然一聲。
炙熱的、莽撞的、笨拙的——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索取什麼。
蕭景淵的從他角輾轉到下頜，從下頜到結，呼吸越來越重，手也沒閑著，解他的帶解得又急又笨，最後索一把扯斷了事。
“別怕。”蕭景淵的拇指蹭過他角，聲音低啞得不樣子，“朕知道你是南岳的丞相，知道你心里不愿。可朕等不了。”
“朕想要你。”
“朕今日在大殿上看你看癡了，你卻不曾看朕一眼。”蕭景淵抵在他耳畔息，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委屈的控訴，“你站在那兒，滿殿的人都在跪朕，只有你不跪。朕當時便想把你按在龍椅上親。”
他的手箍住謝清瀾的腰，力道大得像要將他進骨里。那雙手滾燙，著皮，幾乎要烙出一個印子來。
謝清瀾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的是的，被點了，連反抗都做不到。
玄的帳幔在他眼前晃，月碎一片一片的銀箔。
他聽見那人在他耳邊息著，一遍遍地喚他的名字——“清瀾……清瀾……”那聲音一聲比一聲低，一聲比一聲燙。
漸漸地，那人的作不再是急切，而是一種笨拙的溫。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怕碎了，又舍不得放手。
月在帳頂碎一片一片的銀箔。他被翻來覆去地折騰，耳邊的息聲和床板的輕響織在一起，像一場漫長而黏稠的夢。
他咬著牙不肯出聲，可那人的手覆上他的，聲音落在耳邊，啞得幾乎聽不清——
“別忍著。朕想聽。”
他猛地睜開了眼。
頭頂是驛館素白的帳幔，不是攬月閣雕花的梨木床頂。
月還是那月，冷清清地從窗欞進來，照著空的房間。
沒有蕭景淵，沒有攬月閣，沒有被封住的力，沒有被扯斷的帶。只有他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樣砸在腔里。
謝清瀾大口著氣，後背的寢已被冷汗浸了。他撐著床板坐起，錦被從肩頭落——然後他的作猛然一僵。
下傳來異常的意。
他的臉騰地燒了起來。前世他從來不曾……
現在不過是做了個夢，夢見的還是前世最恨的那個晚上，他居然……
謝清瀾掀開被子下了床，作僵得像一提線木偶。
他走到箱前翻出一條干凈的，背對著窗戶，借著微弱的月將臟污的換下。
系帶時，手指微微發——不知是氣的，還是的。
月照在他側臉上，照見那只通紅的耳朵，紅得幾乎要滴出來。
他將換下的團一團塞進箱最底層，坐回床邊，深吸一口氣。
腰間那枚玉硌了他一下。
他低頭，看見那個“瀾”字在月下泛著溫潤的澤，安靜地在他腰側，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就是這枚玉——白日里他翻來覆去地挲了不知多遍，夜里便做了這樣的夢。
他把玉從腰間解下來，想扔到枕邊去，手抬起來卻又頓住了。最後只是將玉攥在掌心，攥得骨節泛白。
夢是夢。前世是前世。
他明明恨極了那個晚上，恨極了那個人不由分說的強占。
可方才在夢里，他被點了彈不得的時候，對上那雙盛滿了炙熱與懇求的眼睛，他居然——沒有覺得恨。甚至在聽見那句“朕想聽”的時候，間溢出了聲音。
謝清瀾閉上眼，手捂住了自己還在發燙的臉。
真是瘋了。
他在床邊坐了很久，直到心跳慢慢平復，直到那只通紅的耳朵終于褪去了熱度。
然後他站起，走到窗邊推開一條。夜風灌進來，涼意撲面，吹得他整個人清醒了幾分。
驛館院中空無一人，屋頂上也沒有聲響。
今夜他沒有來。
謝清瀾垂下眼簾，將窗合上。
他開始穿。
把玉重新系回腰間——這一次沒有塞進最蔽的位置，就讓它著腰側的料，隔著薄薄一層月白錦緞。
月下，那個“瀾”字若若現。
他不想再等了。
他轉，推開了房門。
你不來，那我去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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