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在黑暗里亮得刺眼。
孟厘盯著那行字和問號，指尖發涼。短短幾秒里，腦子里閃過無數個借口——網絡延遲、系統bug、不小心到……
每一個都蒼白得可笑。
【賀氏甲方】：五秒。點贊到取消，用時五秒。孟總監，你這手的反弧，有點短啊。
果然。
孟厘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懸停半晌，最後還是敲下一行字。
【孟厘】：看錯了。
發出去就後悔了。
這借口爛得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果然，那邊秒回。
【賀氏甲方】：看錯什麼了？把蛋糕看人了？
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出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表。孟厘咬了咬牙，干脆裝死不回。
手機又震。
【賀氏甲方】：應該也不會，畢竟人這麼帶，蛋糕可比不過。
孟厘過文字，仿佛看到了那個自上頭，高高翹起的男人，心尖一。
好像就這麼發過去，想了想，選擇跳過這條消息，兀自回復。
【孟厘】：不是看錯，隨手刷到無意間手。
城市另一邊，柯尼塞格駕駛座上的男人看著屏幕，角如所想，早已出走。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孟小厘啊孟小厘，那麼，可親起來又的很。
這反差，真是可。
指尖飛快打下一行又發了過去。
【賀氏甲方】：那還真是我的榮幸哦，在孟總監茫茫朋友圈里穎而出呢。
“……”
孟厘盯著屏幕，耳開始發燙。
這人，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樣，滿跑火車，不正經。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刪，不想再多說，最後憋出一句：
【孟厘】：賀總要是沒別的事，我先休息了。明天還要準備森境的匯報。
典型的轉移話題。
那邊安靜了幾秒。
就在孟厘以為他終于要消停的時候，消息又彈了出來。
【賀氏甲方】：好不容易舍得回我私人消息了，你不評價評價？
【孟厘】：？
【賀氏甲方】：我的技。
孟厘耳尖瞬間紅，這話也太……冒昧了吧，給前友發這個，這對嗎？
正裝不懂，他又發來一條：【拍照技，你不會想歪了吧？】
這一斷句，孟厘幾吐，指尖用力，幾乎要破屏幕。
【孟厘】：有待提高。
發完就想撤回，這算什麼？惱怒的稚反擊？
果然，那邊回得很快。
【賀氏甲方】：那公主下次教我拍。
“……”孟厘呼吸一滯。
公主。
這個稱呼已經六年沒聽過了。
以前他偶爾這麼，總是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寵溺，得耳發。
可現在從屏幕里跳出來，只覺得刺眼。
孟厘盯著那句話，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暖昧得毫不掩飾，每個字都像在撥。
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
【孟厘】：別這麼，沒分寸。
【賀氏甲方】：哦？還怕男朋友看到啊？
明知故問。
孟厘簡直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眉梢微挑，角噙著那抹欠揍的笑，就等著看怎麼接。
當初就不該編那個謊。
【孟厘】：……
六個點，結束戰鬥。
把手機扔到沙發另一頭，整個人陷進靠墊里，抬手捂住發燙的臉。
煩死了。
森境第二次匯報安排在翌日下午，這次開會地點是賀氏總部。
孟厘帶著唐棠和兩個組員提前半小時到，在前臺登記的時候，正好見周韻禾被人引著，從正門進來。
今天穿了一淺的套裝，手里拎著個致的紙袋，笑容甜地跟迎面走來的幾個森境員工打招呼。
“周小姐又來給賀總送甜品啊？”有人笑著問。
“是呀，剛做的提拉米蘇。”周韻禾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語氣輕快，“阿森哥哥最近這麼忙，吃點甜的能緩解疲勞。”
“賀總真是好福氣。”
周韻禾笑著走開，那幾個員工看著的背影，一臉羨慕的樣子。
“周小姐最近來得可真勤啊。”
“是啊，每天都樂呵呵的，大小姐的日子就是悠哉。”
“你說和賀總真的會……”那人察言觀，又不敢道出最後的話，捂著笑。
“兩家是世，周小姐和賀總從小一起長大，說不定呢。”
“我看離好事不遠嘍……”
幾個員工說說笑笑地走遠了。
孟厘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唐棠顯然也聽到了那些話，八卦之火熊熊燃起，想和邊人分，卻看到一臉冷沉。
以為總監是在為匯報張，自己就不敢過多干擾，安安靜靜待在一旁。
電梯到了。
孟厘抬腳走進去，周韻禾也跟著進來，看見，眼睛亮了亮：“孟小姐？好巧呀。”
“周小姐。”孟厘禮貌點頭。
“你們今天是來開會的吧？ 陳默隨口跟我提過。”周韻禾笑盈盈的，語氣稔自然。
頓了頓，又說：“阿森哥哥這個人啊，工作上要求特別高，要是哪里不滿意，你們多擔待哦。”
這話說得，儼然一副主人的口吻。
孟厘淡淡笑了笑：“他是甲方，應該的。”
電梯在高層停下，周韻禾沖揮揮手：“那我先去找阿森哥啦，回頭見。”
看著輕盈離開的背影，唐棠湊到孟厘耳邊，低聲音：“厘厘姐，這位周小姐……”
“做好自己的事。”孟厘打斷，語氣平靜，“其他的，和我們無關。”
匯報很順利。
賀硯森坐在主位，聽著唐棠把上次錯的匯報有條不紊地表達，接著是孟厘條理清晰地闡述第二階段的設計思路，偶爾提幾個問題，都切中要害。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的襯衫，一如既往不打領帶，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著，袖口挽到小臂，出一截結實流暢的線條。
全程公事公辦，眼神都沒多給一個。
唐棠在下面松了口氣，還好，賀總今天看起來心不錯，沒為難人。
一個半小時後，會議結束。
賀硯森合上手里的平板，抬眼掃過會議室眾人：“第一階段收尾工作做得不錯。第二階段預算我會讓財務部追加，數額明天發到項目組。”
他頓了頓，目落在孟厘上。
“孟總監留一下，有些細節需要單獨確認。其他人可以散了。”
會議室里響起收拾東西的聲音。
唐棠眨了眨眼，看向孟厘，後者對點點頭，示意先帶組員回去。
等人走了，賀硯森才從主位起，走到孟厘邊。
靠近耳畔，聲音低沉：
“跟我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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