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中帶著點急促息的嗓音,高跟鞋敲擊著地面聲與之相隨,由遠及近,在這寂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賀硯森抬眸,看著那個腳步匆匆,臉頰因奔跑而泛起淡淡紅暈的影,朝他快步跑來。
他眼底那抹愉悅的笑意,終于緩緩漾開,漫上眼角眉梢。
看,他的公主,這不是追上來了麼。
“跑什麼,我又沒逃。”賀硯森眉眼本染著濃烈笑意,視線從腳下的細高跟掠過,眉間立馬高高蹙起。
抬腳主朝挪了幾步,張開雙臂,明明是自己想接住,開口卻了:“要跳上來了麼?行,我抱住你。”
孟厘停在他面前兩米:“……”
選擇忽略他這句話,知道他又故意逗人,兀自勻了氣,說:“賀硯森,為什麼?”
聞言,他張開的雙臂頓在半空,又若無其事地收回,改為環抱在前,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將從頭到腳,細細打量。
跑得急,額角沁出細的汗珠,幾縷碎發黏在白皙的頰邊。
口因息微微起伏,那雙總是沉靜如湖水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
臉頰上那片因奔跑和緒而染上的緋紅,一路蔓延到小巧的耳垂,襯得整個人鮮活又明。
像極了一株帶著水、在晨里巍巍綻放的梔子花。
看得賀硯森心尖猛地一跳,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那覺陌生又悉,帶著點酸脹的甜,讓他結下意識地滾了滾。
“還以為你不會問呢?”
聲音很小,孟厘沒聽清,問:“你說什麼?”
賀硯森看著那張瓷白帶著潤的小臉,很意外,這副憨的模樣他是好久沒見過了。
笑道:“哪那麼多什麼為什麼?”
他主朝走完空留的幾步,姿態散漫,又多了幾分玩世不恭,戲謔著繼續說:
“怕某個小公主,欺負不和我說,只敢哭鼻子嘍。”
尾音上揚,他還抬手了自己高的鼻梁,仿佛真的在回憶什麼有趣的事,眼底的笑意卻真實了幾分。
“怎麼樣啊公主,”他往前微微傾,拉近了一點距離,“本王子見義勇為,助人為樂,有沒有得痛哭流涕,追出來是不是要以相許呢?”
他故意說著這些不著調的話,像是調侃,像是逗弄。
實則,是不想看真的把那些委屈和驚惶憋在心里,才想用這種科打諢的方式,驅散眼底最後一可能殘留的霾。
思及此,他又覺得好笑,自己真是過度擔心,可是孟厘,這點事還不足以讓哭。
但他就是想哄,下意識地想哄,不想因為任何無關要的人,有一一毫不開心。
他預想著,聽到這些混不吝的話,以的子,多半會冷冷睨他一眼,或者干脆利落地回懟一句,然後轉就走,留給他一個清冷倔強的背影。
卻沒想到,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然後,又朝他邁近了一步。
一步之遙,上那淡淡的苦橙花香氣,似乎更清晰了些。
這悉的覺,是他們曾經每每纏綿悱惻時他最著迷的味道,一頓酣暢淋漓後還會毫不饜足地趴在頸側猛吸。
簡直極了這味道。
賀硯森呼吸微滯,沒出息地到自己耳後知後覺地開始發熱。
孟厘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目清澈而認真地進他深邃的眼底。
“賀硯森,謝謝你。”
“說實話,我雖然有準備證據,但面對王建國、李總,還有……周總那樣顛倒黑白,我并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完全。你的出現,很意外,但……也幫了大忙。”
“我知道你不是偶然來星傳,更不是偶然準備了那些東西。”
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問,“你……是提前知道了什麼,特意趕過來的,對嗎?”
抬眼看他,眼神里有激,有困,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奈。
賀硯森眼底笑意不減,懶聲說:“猜到了啊,厘厘真聰明~”
又是這種膩死人不負責的語氣,孟厘聽著心尖發。
“我又欠了你好大一個人。”微微蹙起眉,下心底剛被撥起的悸,有些懊惱。
“好像……我們重逢以來,我一直都在欠人的路上。還不約而同的,都是欠的你的人。”
賀硯森看著這副認真算賬又有點小郁悶的模樣,心里那點因為等待而生的焦躁和方才刻意營造的輕佻,都化了縷縷的甜意,直往心尖上冒。
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舌尖抵了抵上顎,才堪堪下上揚的角。
順著的話,用氣音低低“嗯”了一聲,尾音上揚,帶著鉤子似的:
“是啊,怎麼回事呢,寶寶。”
孟厘耳尖那點紅“蹭”地一下蔓延開,不自在地別開一點視線,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賀硯森,”重新看向他,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著他的影,也映著的認真和一不易察覺的惶,“你……到底想要什麼?”
心里想:賀硯森什麼都不缺。權勢、財富、地位,他唾手可得。可他為什麼一次次在需要的時候出現?為什麼要把時間和心思花在這些看似偶然的援手上?
因為人,和他之間好像綁定了越來越多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這讓到不安,到失控。
不想欠他太多,多到無法償還,多到可能……于心不忍再開口傷他。
所以,不如直接問清楚,他到底想要什麼。
賀硯森卻好像本沒在聽後面那些復雜的心理活。
他看著嫣紅的瓣一開一合,說著那些“人”、“謝”、“你想要什麼”之類的詞句,只覺得聒噪。
那些都不是他想聽的。
他的目直勾勾地落在那張不斷開合的小上。因為剛剛跑過步,又說了不話,的比平時更加紅潤飽滿,泛著水澤,像沾了晨的櫻桃。
腦子里就只剩下一個念頭,清晰又蠻橫。
想親。
孟厘說著說著,忽然察覺到他眼神不對。那目太有侵略,也太悉了。
重逢那晚在宴會廳外的走廊,他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的。
猛地反應過來,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
只出一雙因為驚愕和惱而瞪得圓溜溜的眼睛,眼珠子慌地轉著,像只驚後試圖尋找逃跑路線的小鹿。
賀硯森被這突如其來的可反應取悅,心底那點因為等待和克制而生的躁意,頃刻間煙消雲散。
他間溢出一聲低沉愉悅的輕笑,目沉沉地鎖住,嗓音因為刻意低而顯得愈發磁人:
“孟小厘,我想要什麼……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