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雲頂酒店,頂層旋轉餐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
水晶燈折出迷離的暈,空氣中流淌著舒緩的古典樂,侍者著筆制服,無聲穿梭。
餐桌上擺放的銀質餐、骨瓷餐盤,乃至中央裝飾的鮮花,無一不彰顯著頂級奢華與品味。
“我的天……這餐是純銀的嗎?這餐前面包配的橄欖油,味道也太絕了吧?”
“你看到酒單了嗎?那價格,是我能免費喝的嗎?賀氏這手筆……不愧是賀氏。”
“何止啊,我聽說這餐廳平時至要提前三個月預定,還得是VIP客戶。賀總一句話,直接就包了半個廳給我們……”
“嗐,跟著厘厘姐就是有吃!能力強,人又好,連帶著我們這些蝦兵蟹將都能跟著見世面。”
“沒錯沒錯,以後賀氏這棵大樹,咱們可得抱了!這甲方爸爸,我愿意一輩子!”
同事們三五群,低聲談,臉上都洋溢著興和放松。
沒有周傳林等高層在場,氣氛格外融洽。
唐棠叉起一塊鵝肝,滿足地瞇起眼。
湊到孟厘邊,八卦著小聲道:“厘厘姐,賀總真是大好人啊!”
“昨天空降救場,今天又這麼破費犒勞我們。這才第一階段結束誒,就這麼大手筆,以後合作久了,我們不得犬升天?”
孟厘正小口抿著檸檬水,聞言差點嗆到,腦門突突地跳。
大好人?賀硯森?
這好人卡發的,要是被正主聽見,估計會被逗樂吧。
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接話。目落在面前致的餐點上,卻有些食不知味。
腦子里得很。
昨天停車場的對話,他那句低沉的“孟小厘,我想要什麼你不知道?”,像魔音繞耳,揮之不去。
“厘厘姐,”唐棠又剝好一只巨大的帝王蟹,質飽滿,一邊嘆著昂貴,一邊隨口問,“你說,今晚賀總會來嗎?他做東,按理說該來個面吧?”
孟厘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冰涼的杯壁,視線投向窗外遙遠的某一點,聲音沒什麼波瀾:“應該不會,他很忙。”
能說得這麼篤定,是因為晚餐前,出于乙方基本的禮節,給賀硯森發過消息。
孟厘:【賀總,再次謝您今晚設宴款待團隊。不知您是否會到場?】
消息發出去,隔了一會兒才收到回復。
賀硯森:【想我來啊?】
依舊是那副不著調的腔調。
孟厘抿,沒什麼表地打字回復:【畢竟是賀氏邀請,我是負責人,理應過問一聲,這樣我們也好提前準備。】
賀硯森:【有什麼好準備的,我不吃人。】
孟厘看著屏幕,心里默默:“……”
賀硯森似乎等不及的回復,又發來一條:【不說話,這麼怕我到場?】
孟厘深吸一口氣,指尖用力:【沒有。賀總日理萬機,我們怕耽誤您寶貴時間】
賀硯森:【那就是想我來了】
不管怎麼把話說得方、滴水不,試圖劃清界限,他總有辦法曲解,只按他愿意聽的理解。
孟厘腦門突突的,這人臉皮怎麼比以前還厚了,凈耍無賴。
與此同時,就在隔壁另一間更為奢華的VIP包廂。
送走最後一位合作方,賀硯森卻不急著走,了西裝外套隨意搭在一旁。
長疊,慵懶地陷在的皮質沙發里。
陳默恭敬地立在一旁,看著自家老板手里著酒杯,一杯接一杯,像是喝白開水。
“賀總,您……”怎麼喝上了,陳默想提醒,但不敢。
畢竟剛剛那些個商圈老頭想方設法討好他,接連給他敬酒都是淡淡回應,滴酒未進 ,人走了,又開始猛猛灌上。
陳默一時想不明白老板什麼意思。
賀硯森看了眼手機,屏幕上是和孟厘的聊天頁面,他勾一笑,似是想起什麼好玩的,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結滾。
他側過頭,因為酒,眼尾染上一點薄紅,眼神卻清明澄澈,“你先走,司機也開你車走。”
陳默一愣:“賀總,您喝了酒,司機還是留下送您回家吧。”
“不用。”
他站起,形穩當,只是周那散漫不羈的氣息,因為酒意,更濃烈了些。
“我去隔壁,打個招呼。”
陳默瞬間了然,心下無奈又有點想笑,只能點頭:“是,那賀總您……注意安全。”
注意別把孟總監嚇著。後面這句,他沒敢說。
賀硯森擺了擺手,徑直走了出去。
孟厘團隊的包廂里,氣氛正酣。
忽然,包廂門被侍者從外面推開。
一道頎長拔的影出現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廓清晰優越。
深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出一截鎖骨。
他單手在袋里,姿態閑散,目隨意地掃過包廂瞬間安靜下來的眾人,最後,準地落在孟厘上。
所有人都恍惚了會,很快站起:“賀總!”
“賀總您來了!”
孟厘也跟著站起來,那個才說過“很忙”的男人出現在這,眼底閃過一怔愣。
他真的來了。
“都坐,不用起來。”賀硯森隨意地擺了擺手,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賀總日理萬機,還空過來,是我們的榮幸……”一個資歷稍深些的同事率先開口。
“嗯對,榮幸,我們的榮幸。”唐棠開團秒跟。
“剛在隔壁應酬完,想起來今晚森境的功臣們也在這里,順路過來打個招呼。”賀硯森說得輕描淡寫。
眾人也很識趣,挪著位置,空出卡座的中心位,引導他坐。
賀硯森邁步靠近,就在眾人以為他會走向主位時,他卻腳步一轉,目標明確,大步流星地朝著孟厘旁邊的空位走去。
然後在所有人詫異的目中,姿態極其懶散地,坐下了。
他甚至還十分善解人意地抬眼,對眾人笑了笑:“你們不用拘束,隨意一點就好,就當我不在。”
眾人:“……”
話是這麼說,可您這麼大一尊佛坐在這兒,氣場全開,誰能真當您不在啊?
但面上,大家都努力出自然的笑容,連連稱是,重新落座。
只是氣氛到底不如剛才松快,說話都下意識放低了音量。
唯有唐棠,低頭猛了一口飯,眼睛卻亮得驚人,在孟厘和賀硯森之間來回掃視。
心CP雷達瘋狂作響:就這麼坐下了?啊啊啊這距離!這氣場!配一臉!好香的飯飯!
孟厘在他進來的那一刻就有些心神不寧,直到他帶著一淡淡的酒氣,在旁落座,那極侵略的氣息籠罩過來,才回過神。
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問:“賀總不是很忙麼?”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干嘛過來?
賀硯森嗤笑一聲,向後靠了靠,看似只是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實則不聲地朝的方向偏了偏頭。
距離瞬間拉近,他溫熱的呼吸,夾雜著淡淡的酒意,幾乎拂過敏的耳廓。
他低了嗓音,拖著腔調,慢悠悠地說:“某人想我來,我就來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