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愈安總部。
司意綿端著冰式晃進辦公室,心不錯。
包還沒放下,項目助理曼迪就敲門進來。
“司專員。”
站在門口,手里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宸熙那邊的專家評審會,改到今天上午九點半了。”
司意綿解包扣的作一頓,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十點零三分。
“改時間了?”
微微皺眉,信息量炸得瓜子嗡嗡的。
“怎麼沒人通知我?”
手機里沒有任何通知,連個蒼蠅的靜都沒有。
曼迪把信封放在桌上,退了半步。
“昨晚八點發的通知,我忘了同步給您。”
哦,擱這兒等著呢。
曼迪是宸熙派駐的,原司寧悠下屬。
司意綿空降後,曼迪被撥過來輔助。
平時話,干活麻利,存在極低。
“通知到你手里,你沒轉給我。”
司意綿把手中的冰式擱下。
“你不是失職,你是故意的。”
曼迪了,沒辯解。
司意綿看著,忽然不想問了。
答案全寫臉上。
如果沒猜錯的話,司寧悠不會只讓丟個臉。
缺席評審會只是開胃菜,正餐肯定在宸熙等著。
沒時間跟曼迪在這兒掰扯。
“先放著,我現在沒空理你。”
把辭職信推回去。
“等我回來,咱們再聊。”
說著,拎起包走了。
……
宸熙總部,二十三層。
司意綿趕到時,評審會已經散場。
會議室門大敞,工作人員在整理會議記錄。
快步走上前。
“什麼時候結束的?”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十分鐘前,專家趕行程已經走了。”
“結果呢?”
工作人員低聲音告訴。
“沒通過。”
司意綿沒說話。
這時,後傳來腳步聲。
“綿綿,你怎麼才來?”
司意綿沒回頭,那味兒已經飄過來了。
綠茶煮陳醋,酸中帶餿。
“評審會都結束了呢,爸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司意綿轉過。
司寧悠端著杯紅茶站會議室門口,跟村口嗑瓜子等看熱鬧的大姨似的。
“評審會的事,他好像不太高興。”
司寧悠抿了口紅茶,目從杯沿上抬起來。
“你有點心理準備,自求多福吧。”
側讓開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謝姐姐提前預告,很心。”
司意綿從邊走過時,司寧悠低聲音補刀。
“綿綿,工作嘛,慢慢來。”
“畢竟你是空降的,大家對你要求不會太高的。”
司意綿腳步一頓,回頭沖笑了笑。
“心這麼多事,肯定熬夜了吧?”
“非得過來刷個存在,生怕我不知道是你干的。”
說完,著司寧悠肩膀走過去。
司寧悠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掛不住又放不下。
等從爸辦公室出來,看還笑不笑得出來。
……
司意綿敲門進去時,司從山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聽見靜,他回頭看了一眼,眼神像班主任看遲到還忘帶作業的學生。
司從山掛了電話,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司意綿乖乖站在桌前。
“爸爸。”
司從山抬頭看,臉不算好看,但也沒直接開火。
“坐。”
司意綿坐下,姿態端正。
“評審會的事是我疏忽,沒收到通知,遲到了。”
司從山把桌上那杯涼茶推到一邊。
“遲到的事先放一邊。”
他把面前那沓文件轉了個方向,推過去。
“這份報告的數據,今天專家現場復核,跟原始記錄對不上。”
“偏差接近百分之十七,臨床前數據被當場質疑,項目被暫緩推進。”
“愈安那邊的臨床資源已經排好了,現在全部要重新協調。”
司意綿低頭翻了幾頁,眉心越皺越。
提的臨床前數據匯總,扉頁上蓋著紅艷艷的退回章。
腦子里的線,一一連上了。
評審會改時間,不是要害缺席。
是要讓缺席之後,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接材料里,原始數據是拆開的。”
抬起頭,聲音還是穩的。
“我了。”
司從山用指節叩了一下桌面。
“你接手項目半個月,專業知識跟不上,流程把控有。”
“專家評審會,你連人到場都做不到。”
“你姐在宸熙待了一年,從底層做到項目負責人。”
“經手的數據,沒出過一次錯。”
“職場上,結果只問責執行者。”
“數據從你手里出去,出了問題,就是你的問題。”
“你可以委屈,但不能喊冤。”
司意綿沉默。
這是今天唯一沒得洗的點。
接材料幾百頁,數據上千組。
加班啃資料,對數據,以為照著來就不會出錯。
結果照著來,才是最大的坑。
畢竟職場不是速班,專業壁壘這東西,臨時抱佛腳就是紙糊的。
司寧悠掐的就是這個七寸。
曼迪一辭職,直接陷追責無門,自證無能,反擊無據的死局。
這種翻船,防不勝防。
司寧悠能從原主手里搶走一切,不是只靠茶。
人家是真有活兒,手段臟但手干凈,從不給人留把柄。
司意綿把退回的報告合上,放回桌面。
“數據我沒核到底,流程我沒盯住,是我的問題。”
司從山看著,那火忽然卸了一半。
他準備好的訓話忽然沒使了。
“那你打算怎麼做?”
司意綿深吸氣。
要是不趕說點啥,司從山下一句就會讓司寧悠來接手爛攤子。
“數據不是坐在辦公室里能看懂的。”
“所以,我申請下臨床把數據全部重核一遍”
“從樣本采集到實驗記錄,從頭跟到尾。”
司從山眉梢微,語氣緩了些。
“臨床很艱苦,下班時間不固定,沒有周末。”
“氣病犯了也得忍著,你確定吃得消?”
司意綿點頭。
“吃不消也得吃。”
“爸爸,給我一個月。”
“我把數據重新做出來,再上評審會。”
“一個月後呢?”
司意綿想了想。
“一個月後,我要是還整不明白,您把我從項目組踢出去,換能行的人上。”
司從山被氣笑了。
這孩子,今天被敲打得疼。
沒哭沒鬧沒甩鍋,認了錯還自己找了條路。
他靠進椅背,食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
“行,臨床那邊我批了。”
“再出錯,你就回來給寧悠當助理。”
“還有愈安那邊的臨床資源,你得自己去找鶴司忱重新協調。”
司意綿想了想,點頭。
“明白,自己的屁自己。”
司從山被這糙話逗得咳了一聲。
“孩子家,說話文雅點。”
“好的爸爸。”
“鶴司忱那邊,我負責哄。”
哄鶴司忱對于來說簡直就是送分題。
太清楚他吃哪套,不吃哪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