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阿檸一聽，眼睛放，期盼得很。
留了一包桂花糖想送給穆清公主，可是以的份，哪有機會見到穆清公主呢，如果能調去神秀宮的醫房，那總歸能遇到公主的吧！
胡公公顯然不太想放，倒要和何太醫那里打個馬虎眼敷衍過去，誰知何太醫卻堅持得很。
他是倔子，原本最看不上醫，可那一日考問了阿檸後，倒是有些欣賞，就想把阿檸調過去留在邊使喚。
胡公公也沒辦法，只好應了，不過卻叮囑了阿檸好一番，要阿檸學會看個眉高眼低的，千萬別惹禍，阿檸恨不得馬上飛過去神秀宮，自然一疊聲答應。
阿檸要被調往神秀宮，倒是惹得眾人好生羨慕，瑞香更是眼睛都紅了：“在神秀宮擔任宮值的便不是普通醫了，那藥房特簡供奉，聽說很有些油水，會賜膳，還會給素蠟木炭，比咱們不知道好多！”
在宮里頭，越是貴人邊的，越是能得好，做些邊角料活，一年到頭挨不到貴人跟前的，走到哪里都被人低看。
瑞香想想這等好事，怎麼能不嫉妒得嗓子冒煙。
阿檸倒是沒想那麼多，一心只惦記著穆清公主。
的心已經飛往神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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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公公派了兩位小太監送了阿檸前往神秀宮的宮值房，在那里拜見了何太醫。
何太醫板著面孔嚇唬了幾句，無非是說這里不比太醫院，這可是貴人之畔，說皇帝三不五時過來神秀宮，會問起來邊伺候的人，若是一個不好，那就是命不保。
聽得阿檸頓時覺得後頸那里發涼，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聽過無數次，但知道是一回事，害怕是一回事。
何太醫又名宮值房的醫帶著阿檸先安頓下，因之前幾個醫也得了賞，們對阿檸倒是頗有好，還算熱地告訴這里各樣規矩，又教怎麼申領新的宮裝以及木炭素蠟等。
阿檸安頓下來後，便開始悉宮值房的規矩，這里諸般規矩又和太醫院不同，太醫院會派老大夫每隔三天為公主請脈，請脈後要合藥、取藥，將將藥連名封記，并詳細記錄該方藥及治療之法，最後還要記錄并落款簽名，以備查考。
這些都是需要知曉醫理的醫從旁協理，至于後續煎藥的種種，更是要有醫來承擔。
其實穆清公主已經恢復了，聽說并無大恙，不過皇帝特意問起，因太醫提及公主大病之後還是虛，皇帝便吩咐下來要公主繼續調養，于是醫們便日日忙碌煎熬。
神秀宮的煎藥講究頗多，幾位小醫看阿檸新來的，自然把許多活都推給阿檸，于是阿檸埋頭苦干，整日和切藥刀、石碾和銅杵打道，有時候甚至從早碾到晚，累得抬不起頭。
有時候忙累了，便也在那縷縷藥香中往外看，這神秀宮的景致真是好。
不同于皇闕中各的富麗雄偉，神秀宮建造得清雋秀，銅瓦泥鰍脊，窗槅細雕花樣，院墻都是刷了的，鮮清潤，庭院前有一方池水，池水估計是引得活水，清泉細流，涓涓而。
山石旁是兩棵有些年月的海棠樹，此時海棠果黃中紅，挨挨的，讓人到果子的甜香。
這樣的一寢宮在皇宮中也算是不落俗套，鬧中取靜了。
且看得出，不同于別的古樸，這里必是最近七八年新修的，如果是這樣，那應該是皇帝特意為小公主修葺的，可見皇帝對這位小公主的疼。
阿檸想起穆清公主，心里便酸酸的，有著異樣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對這個小公主如此惦記。
其實如今來了神秀宮，越發知道，什麼是被帝王捧在手心的金枝玉葉。
公主邊侍奉的人很多，外服役者，諸如司尚食，灑掃漿洗的，紉針裁剪，還有廚饌等，里外不知道多人。
而自己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醫，本挨不著公主的邊兒，每日埋首于藥材中，如今卻替萬千尊貴的公主難。
自己也覺得好笑，不過想想那一日公主問起桂花糖的樣子，不知為何，就是想滿足那一刻的要求。
哪怕錦玉食的公主也許只是一時興起，也許已經忘記了，可還是想把自己最吃的桂花糖奉到面前，讓嘗嘗，讓彌補那一刻的憾，滿足那一刻的。
只可惜，見不到公主。
之前以為既然來神秀宮，偶爾間總能到吧，可來了後才知道，公主的宮苑不是咱家村口，出來走走打二兩油能到隔壁三大娘，這里宮規森嚴，不可能隨便躥，而公主若外出，必是前簇後擁，奴僕群，就沒機會近前。
一直到這日，又是太醫例行為公主請脈的時候，讓阿檸沒想到的是，何太醫竟然直接點了阿檸要從旁協理，阿檸聽了自然喜出外。
更換了干凈宮裝，戴了絳紗口蒙，并佩戴宣紙白領，同時小心清理了指甲以及各。
最後將一小包桂花糖藏在懷中，這才跟隨何太醫前去。
不過讓阿檸無奈的是，這次診脈是何太醫和另外兩位太醫一起診脈，而阿檸這種醫只能在屏風外小心地守候著，并遞送醫藥等，之後便被打發出來了。
想地往里面，指著也許能看到公主，公主對還有些印象，可一眼去，層層帷幕，更有著富貴的嬤嬤宮娥，哪里能看到公主呢。
正張著，突然聽到後一個很低的聲音：“你在做什麼？”
第11章 回憶
阿檸嚇了一跳，回頭看，便看到聶姑姑。
聶姑姑一簇新的，頭發也梳得锃亮，面上略帶著一些笑。
阿檸有些意外，當即忙恭敬見禮，知道聶姑姑是穆清公主邊的，是能說上話的，便說明來意。
這麼說的時候，聶姑姑含著淡淡的笑，仿佛在安靜聽著。
不過不知道為何，對于這樣的聶姑姑，阿檸有些不舒服。
總覺得聶姑姑眼睛是涼的，很輕微的涼
這讓想起夏日在農田的時候，去抓蟬蛹，會在地上找蟬蛹藏著的小，很小的一點小，輕輕一摳，摳大了就到蟬蛹了。
可是偶爾間會發現那是不一樣的，里面是直溜溜的，手指頭探進去，會猛地一驚，涼涼的，竟是藏在里的蛇！
知道玉卿和娟都覺得瑞香對自己不好，甚至認為瑞香欺負自己，但是并沒有不喜歡瑞香，覺得瑞香只是一心想上進罷了，想過好日子，所以和自己有了比較之心，可是哪又有什麼錯呢？
不曾私吞自己的銀子，不曾像戲文一樣構陷自己，甚至不會背後一套當面一套。
只是不甘心而已啊。
所以面對瑞香，阿檸并不會有任何不舒服，甚至如果可以，也希盡可能讓瑞香高興，讓得到滿足。
可聶姑姑不一樣。
看到聶姑姑，便怎麼都不舒服。
而此時，聶姑姑看著眼前的阿檸，也是說不上來的別扭。
覺得眼前小醫著自己的那雙眼睛很特別，澄澈清亮，像蘊著一汪水。
關鍵……明明很單純的樣子，但好像能直視人心，把自己看了。
在心里輕輕蹙眉。
阿檸說完自己的心思後，恭敬地拿出桂花糖：“奴婢知道區區桂花糖，不是什麼好，公主殿下自然不會看上，但這是奴婢家中自己做的，比外面賣的要好，所以，盼著公主殿下嘗嘗。”
聶姑姑略垂下眼，看向手中的糖，用黃紙包著，一看便是農家自己做的。
很糙的桂花糖。
笑看著阿檸，慢條斯理地道：“你是醫，難道不知道公主殿下萬金之，是不可能隨便吃來歷不明的東西？若公主用了後有個什麼不妥，誰能擔得起？”
阿檸當然知道聶姑姑說的有道理，便道：“姑姑，這些糖都是我們自家親手做的，是我阿娘一個個挑的，如果姑姑覺得不合適，奴婢可以先嘗一口，奴婢吃了沒問題，再讓公主嘗一嘗，只要嘗一嘗就可以了。”
看著聶姑姑，試圖說服：“真的很好吃，姑姑嘗一個吧？”
聶姑姑著眼前的小醫，生得頗為圓潤，甚至有些娃娃臉，當和自己說話的時候，眼底都是認真和誠摯。
面對這樣一雙眼睛，尋常人很難說出拒絕的話。
所以淡笑著道：“既如此，那便給我吧，等有機會我會請公主殿下嘗嘗。”
阿檸聽了驚喜不已。
也許自己的覺是錯的，聶姑姑人很好，愿意給行這個方便。
綻開一個璀璨的笑：“謝謝聶姑姑，勞煩你拿給公主殿下嘗嘗。”
聶姑姑略點頭。
阿檸再次恭敬地一拜，這才低頭轉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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