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說,周圍全都面微變。
公主和元熙帝說話素來沒大沒小的,百無忌……
元熙帝卻毫并不在意,他著那香包,問穆清公主:“這是什麼?”
穆清公主一見,頓時哎呦一聲,手就搶。
元熙帝也不和爭,隨搶就是了。
穆清公主搶到香包,這才松了口氣:“父皇,這是兒臣的桂花糖!
元熙帝不聲地看著兒:“哦,哪里來的?”
穆清公主:“這桂花糖可是聶姑姑知道兒臣喜歡,特意尋了來的。”
一旁聶姑姑聽得穆清公主對自己的夸贊,有些期待地看向元熙帝。
元熙帝:“竟這麼喜歡桂花糖?”
穆清公主笑瞇瞇地打開那香包,從中取出一塊桂花糖放在口中:“這桂花糖可好吃了!父皇要不要嘗嘗?”
元熙帝:“不必。”
他素來不喜甜。
穆清公主滋滋地道:“吃一粒桂花糖,我仿佛聞到了滿樹的桂花香,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桂花糖。”
元熙帝不置可否。
穆清公主仰著臉,歪頭笑著道:“父皇嘗嘗嘛,就嘗一塊…”
元熙帝垂眸看著兒。
在離去時,對這個兒自然是萬般不放心的,而走後,兒哭啼不休,他在巨大的悲慟之中,只能勉強撐著哄。
好在這麼多年,他們終于走過來了,往日哇哇啼哭的小兒已經亭亭玉立,憨單純,相貌間越發有了的神韻。
他總是過于涼淡的眸底泛起些許溫暖:“好,嘗嘗。”
穆清公主便奉給元熙帝,元熙帝取了一粒來嘗,那桂花糖才口,便有桂花香在舌尖散開。
確實是好吃的。
他垂耷下眼皮,眸底蘊著溫的暈:“念念喜歡吃的話,可以命甜品局專為你做,不過吃完要記得漱口潔齒,不然會壞牙。”
念念是穆清公主的名,是先皇後為取的。
當元熙帝喚出這個名時,清冷的聲音都添了幾分暖意。
穆清公主突然聽到父皇這麼喚自己,也是意外。
自從十歲後,似乎父皇便不喚自己念念了。
抿笑,笑得璀璨:“父皇說得,兒臣一定謹記!”
元熙帝著自己兒,鼻頭圓潤,額頭飽滿,臉頰鼓鼓的,或許是自小生慣養的緣故,也或許是病弱,總之比起和同齡的孩兒要更添幾分稚氣。
偶爾間,元熙帝會注視著兒,在臉上捕捉著亡妻時的模樣。
這種思念會讓他平添哀傷,以至于他反而多了幾分逃避,不敢長久地看著兒的面容。
他收回目,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和兒說起接下來的節慶,又問起日常所需。
元熙帝日理萬機,往日自然不會關注,一旁聶姑姑連忙提及,如今天涼了,已經開始為穆清公主添置新,諸如彩緞綾羅,猞猁猻皮,這些自然應有盡有。
穆清公主卻特意提起來:“父皇,兒臣聽說今冬的貢品有一些矮種馬,父皇賜給兒臣幾匹吧。”
元熙帝:“你先天弱,秉不足,仔細養著,那些馬匹暴躁,容易傷人。”
穆清公主頓時不高興,立即鼓起腮幫子,扁著埋怨:“可兒臣就想玩玩!”
元熙帝略沉了下,道:“既如此,那便安排幾位會武的侍衛陪著你,免得有什麼閃失。”
穆清公主立即綻開笑:“我要葉宣懷陪我!”
元熙帝頷首:“可以。”
這麼說了好一會,元熙帝才離開,待走出寢殿後,他便吩咐一旁太監:“前些日子番邦進宮的白鶴,劍羚,孔雀,還有其它鳥,挑合適的送到輝安宮,供公主賞玩。”
輝安宮距離神秀宮不遠,這樣穆清公主便能隨時觀賞。
一旁太監自然遵命。
元熙帝略沉了下,又道:“和貢局提一聲,自今年秋始,貢中添些新鮮的桂花。”
他的兒既喜歡,那宮中自然可以做許多,做最好的。
他在眾位太監僕從的簇擁下上了輦車,不過就在登上輦車的那一瞬,仿佛福至心靈,他側首,抬眼,視線緩慢地掃過宮苑的每一角落。
此時日頭正好,自稀疏的枝葉間灑下來,秋風吹起時,細竹隨風而,被太湖石環繞的池水中有漣漪乍起,有清涼的水汽拂面而來。
眾太監僕從卻是小心翼翼的,帝王腳步間片刻的遲疑于他們來說自然都是天大的事。
至于帝王掃過宮苑的那一眼,更讓人心中驚疑忐忑。
景熙帝的視線停駐在遠虛無一,很久後,才緩緩收回視線。
耳邊似乎永遠有一種安靜細微的聲響,那是在指流淌過的聲音,不分晝夜,永不停歇,提醒著他還活著,他的心在跳,他的痛還在綿延。
一日復一日,今日和往常的每一日并無不同,可不知為何,在行經這一時,他的心里卻涌起奇異的期待來,甚至有一澎湃的愫在口醞釀。
他當然知道這是荒謬的。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昔日的繾綣深早已化為煙雲,他便是一萬次祈求在青燈古佛前,也換不來再續前緣。
早就死了。
死了,在過去的三千個日夜,這兩個字在他心里反復輾轉,如刀一般遲鈍而清晰地凌遲著他的心。
他早該接了。
第14章 迷茫
阿檸屏著氣息,使勁攥著一展過來的細竹,繃的形盡可能地靠在太湖石上。
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茫然地呆在這里,也不想。
帝王的駕來了,又走了,甚至聽到了遠的腳步聲。
怔怔地著池中的泉水,池水清澈,那幾尾紅魚依然靈地擺著尾,可是阿檸的心卻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就在剛才的一瞬間,仿佛靈乍現,許多零碎的記憶涌。
記起自己落水了,還是個小孩子的自己害怕極了,一個纖細瘦弱的小年抱住自己,將自己拖上了岸。
冷,冷得渾抖,小年抱住,甚至用親吻的臉頰。
有僕婦丫鬟匆忙趕來,被娘匆忙抱起,自娘的臂彎里往回看,看到小年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漉漉的鬢發搭在他墨黑的眉間,他的目固執,倔強卻專注。
畫面一晃,看到長大的自己委屈地捂著臉哭泣,突然他來了。
他銳長的雙眸墨黑幽深,地鎖住,問,可愿許嫁?
自然也記起,到了最後,孱弱地躺在榻上,出纖弱的手,憐惜地著他的臉龐。
他抖而繃地攥著的手,眼底是幾乎崩潰的絕。
記起這些的阿檸蹲在太湖石後,一點點地緩解著口的痛意。
據爹娘的說法,是生來的癡兒,雖活著,卻一直懵懂癡傻,仿佛一尊木偶般,不知寒,不懂溫飽,別人說這樣的癡兒養不下去,但爹娘一直悉心地照顧著。
一直到六歲時,自懵懂中走出,或者說開了智,開始像正常人一樣,但是腦子中一直記著上輩子的事。
剛開始會和爹娘提起,說自己夫君如何,說上輩子的一些小事,或者說想吃某某膳食,爹娘嚇得要命,讓不要胡說八道了,還把帶到廟里找大和尚,讓大和尚對著念經。
後來大一些,漸漸地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像自己一般,知道這是聳人聽聞的,便不再說了。
爹娘以為已經忘記,欣,也不再為擔心,的一切都仿佛正常人一般。
可只有自己知道,夜深人靜時會記起的夫君,偶爾間去鎮子上看到一些吃食,會想起上輩子吃過的佳肴。
哪怕這輩子從來沒吃過的,卻天然地知道那些味的味道,甚至還會想起一些自己這輩子見都沒見過的。
不知道上輩子自己和夫君是什麼人,但卻約記得他們似乎荒僻之地,周圍很是蒼涼,日子并不好過,可夫君疼,對好,一直過著還算錦玉食的日子。
日子就這麼過去,終于長大了,十五歲那年,有人來說親,人都說生得富態,鎮子上的算命先生見到也一臉驚嘆,說是大富大貴的命格。
因為這個,家門檻都快被提親的踏碎了。
知道按照村子里許多姑娘家的想法,應該挑一個合適的嫁了,那些提親的一個個都是家境富裕的,嫁過去日子肯定過得不差。
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
總覺得那里的一方天地很小,似乎應該走出去,走得更遠。
甚至心里有個聲音,你來這人世一遭,不是這樣的,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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