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底應該是怎麼樣的,到底該走往哪里,不知道,也沒人告訴。
問爹娘,爹娘更是一臉茫然,之後便說,你想怎麼樣都行,都聽你的。
爹娘說聽的,可聽誰的呢?
和學堂的夫子說話,和夫子家娘子說話,深談了一番後,他們也有些不懂了。
他們覺,小姑娘看著悶不吭聲,可是心卻很大,至于有多大,自己也懵懂著。
于是夫子家的娘子給指了一條路,說如今宮中正征召宮娥,聽說還要一批醫,阿檸懂醫書,記好,說阿檸可以試試。
阿檸就這麼稀里糊涂地進宮了。
其實為什麼要進宮,想走到哪一步,要尋找什麼,自己也不知道。
懵懵懂懂地進宮,稀里糊涂地做事,就這麼深一腳淺一腳地出來了,是幸運的,遇到什麼總能逢兇化吉,總是有貴人相助,胡公公,孫姑姑,還有其他醫其實都是好人,孟春也是好人,玉卿和娟對極好,瑞香總和計較,可其實也是喜歡的。
宮里頭的日子很滋潤,過得滿足。
可現在,突然窺見了自己人生的真相。
開始意識到,從六歲那年的魂魄在這個世間安,其實就在等待,無法和村里其他姑娘一般安心地等著一門親安分地親生子,是因為在盼。
盡管不記得那個人的份姓名,甚至連容貌都是模糊的,可記得那些甜的恩。
茫茫人海,在無意識地尋覓,尋覓的無隅。
抬起手,放在自己心口。
從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麼撒手而去,不甘心往日一切煙消雲散,要尋到他,再續前緣。
為什麼至今殘留著上輩子的記憶,一定是過奈何橋時,誓死不肯咽下孟婆湯。
阿檸閉著眼睛,耳邊傳來細碎的沙沙聲,頹然地想,如果的無隅今生竟貴為帝王,該如何?
可以撲過去告訴他,我是你上輩子的妻嗎?
該怎麼暗暗地試探,讓他知道,自己是為他而來?
阿檸又想起死去的元後,聽孫姑姑的意思,皇帝對元後一往深。
想到這里,心里泛起一陣苦,再甜的桂花糖都無法驅散。
恍恍惚惚站起來,提著擺,緩慢地走過那碎石鋪就的小路,當頭鞋踩過落葉時,心想,若他真是的無隅,他一定是忘記了上輩子。
所以他并不曾等,竟喜歡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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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兩日,阿檸依然埋頭炮制生藥,不過心里卻苦苦的,也覺得無打采。
這一日何太醫給一堆醫,讓送回太醫院,領命往外走,想著正好看看孫姑姑們,來到神秀宮一段日子了,還沒功夫回去呢。
誰知經過神秀宮門前時,恰好看到一行人,為首的赫然正是——太子?
阿檸有些詫異,連忙避讓,低首站在一旁。
陪著太子的是一位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著蟒服,貴氣華麗,一看便知份不凡,兩個人邊走邊說話,阿檸約聽到“皇叔”等言語。
低著頭,胡想著,看來那是王爺了。
皇帝的兄弟一般都是王爺,這個是知道的。
沒見過王爺,有些好奇,但又覺得自己不該看,便一直低著頭垂著眼,免得招惹麻煩。
可誰知道,就在阿檸恭敬立著等他們經過時,那位王爺竟然停下腳步,駐足在面前。
的心咯噔一聲,使勁抿看著前方,那華麗的錦袍底部,上面的四爪團雲龍花紋繁瑣瑰麗。
阿檸可以清楚覺到上方男人的視線,存在很強的視線,甚至有些燙人。
男人正低頭看。
咬,越發低頭。
這時旁邊的太子開口:“皇伯?”
男人問道:“這小醫是神秀宮的?”
他這麼一說,阿檸便清楚地覺到,太子看過來。
阿檸想起之前孫姑姑說的,是太子把自己從藏書房打發了,顯然太子對不滿。
趕屈膝,越發恭敬地道:“回大人話,奴婢為太醫院藥房醫,如今被何太醫借調過來,臨時幫襯著炮制生藥,并在神秀宮值。”
男人略頷首,輕輕“哦 ”了下,便對一旁太子道:“君勱,走吧。”
太子卻并不言語,也不。
阿檸屏著氣息,使勁低頭。
太子的目就那麼輕輕刮過的臉,像是冬日尖銳的冰,冷且疼。
心里一個激靈,突然有些不安。
也聽說過太子的名聲,似乎很是仁德寬厚,可不喜歡。
這麼小的年紀,卻有著如此迫人的視線,有些嚇人。
好在太子沒說什麼,和那位皇叔邁步離開了。
待到他們走遠了,阿檸才敢抬起頭,這時候頸子都酸了。
小心地向不遠的背影,心里有些發。
總覺得這位皇叔和太子都不太對,一個若有所思,一個冰冷提防。
了自己的後頸,趕邁著小碎步回去太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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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穆清公主生病,這幾日都不能前去學讀書,李君勱會將自己所學都抄錄下來,整理為手記,并命人送來給穆清公主。
今日恰好無事,他便親自前來探,順便送手記,路上恰遇二皇伯睿王,睿王對這小侄素來疼的,便說一起過來探。
誰曾想,竟又遇到那小醫。
其實那一日太醫院藏書房巧遇後,李君勱便命人查過了,看上去只是尋常醫,但自從進宮以來,一切都太過順利了,種種安排,似是人有心為之。
對此,他并不像破,但也不像縱容,只隨口吩咐了一聲。
誰知道如今這小醫竟又來了神秀宮?
先對著自己下心思,不,還不死心,又把算盤打到穆清頭上?
想到這里,他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掠過邊的皇伯父睿王,清楚地捕捉到了他神間的悵然若失,或者若有所思?
顯然,他也發現了,這小醫像自己母後。
李君勱依然不聲,不過心底卻泛起一個冷笑。
他當然知道,在先帝賜婚自己的父皇和母後之前,母後曾經是這位皇伯父的未婚妻。
自己母後都已經沒了這麼多年,難道他還惦記著嗎?
其實他一直不明白,父皇喜怒無常,鐵手腕,輒抄家滅族,這些年雨腥風之下,多門庭傾覆,便是骨同胞又如何,前兩年祥王行僭越之事,父皇可是沒有半分猶豫,祥王闔家上下都刀下亡魂。
而自己這位皇伯父了,就李君勱所揣測的,無論于公于私,父皇都該不能容他才是。
可時至今日,這位皇伯父依然屹立不倒,竟網之魚,李君勱想不明白。
當下他陪著睿王一起去探了妹妹,待到睿王離開,他尋個由頭耽擱了一會,掃了一眼聶姑姑。
聶姑姑疑,不過還是找借口,親自送李君勱。
在經過一回廊時,李君勱駐足,淡淡地看著聶姑姑。
聶姑姑心里微沉,太子和公主雖然是龍胎,可格卻大不相同,對也截然不同。
從公主很小時便陪在公主邊,公主弱,呵護,公主對倚重信任,可是這位太子卻不同。
太子自小持重,深沉,輕易讓人不,曾試著討好,可卻了一鼻子灰。
如今太子把自己單獨來,似乎有話說,這讓聶姑姑心里打鼓。
李君勱對于聶姑姑的心思自然一目了然,他想,也許父皇也清楚,不過父皇并不在意。
他們一家子原本遠在封地無人問津,就連母後的葬禮都因種種原因而辦得潦草,可是自從父皇被迎回朝堂,臨天下,于是便有無數的人無數的心思涌來,他們費盡心思,用盡各種花樣。
他們要討好父皇,要討好自己,要討好穆清。
穆清生來弱,需要一個這樣的人伺候在邊,那聶姑姑便是有用的。
此時的他,看著眼前明顯有些忐忑的聶姑姑,淡淡地道:“孤前來神秀宮時,看到一個小醫,似乎是太醫院才送來的?”
第15章 前途
聶姑姑微驚,萬沒想到太子竟然已經見過小醫了。
多有些心虛,不過還是故作無事地道:“殿下說的是哪個醫?最近神秀宮的醫有所更替,太醫院確實送了兩個醫前來宮值房。”
李君勱:“似乎姓顧?”
聶姑姑這才恍然:“原來殿下說的是顧檸的那個醫,確實是才來神秀宮的。”
說著,恭順地笑著,問道:“殿下怎麼好好的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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