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聲閣和當地的員聊完正事出來,譚又明左手攬著陳挽的肩,右手站著徐之盈,“左擁右抱”,神采飛揚。
趙聲閣走到沈宗年邊,面淡淡:“剛到?”
“嗯。”
“怎麼過來?”
沈宗年:“飛。”
趙聲閣點點頭,了然道:“還沒送出去。”那架ACJ。
沈宗年看他一眼,趙聲閣禮貌地告訴他:“我的船準備刷漆了。”
沈宗年當沒有聽見,趙聲閣就說:“不過還沒命名。”
沈宗年皺起眉。
趙聲閣深沉也鄭重:“這個需要陳挽來決定。”
沈宗年目冰冷,剛想讓他有病就去治,譚又明天南地北地轉了一圈回來,春風得意,見到趙聲閣,熱舉杯:“好久不見趙聲閣,剛才怎麼沒看到你?”
趙聲閣點點頭,也舉了下杯,對反客為主的譚又明表示理解和諒:“你招待賓客太忙了,正常。”
“……”
陳挽略帶歉意地對沈宗年和譚又明笑了笑。
蔣應和秦兆霆是下午到的,都帶了很拿得出手的賀禮。
待人些,蔣應低聲問沈宗年:“上次問你北歐那個能源友好往來協議的事考慮得怎麼樣?菲利佩這個月就在N州。”
沈宗年噙了口香檳,說:“已經約好了。”
蔣應吃驚,愣了一下,說:“什麼時候,作這麼快?”
沈宗年說:“過來之前約的。”
慶功宴結束之後,譚又明要和這邊的老同學敘舊,剛好有幾天空隙,從曼城到N州三百多公里,足夠他隔天來回了。
蔣應問:“要不要我一起去。”
菲利佩是王室員,他們留學時的校友,當年一起游學雪賽艇,很不錯,不過沈宗年用最短的時間修完了學分,最後一年提前離開學校,相較起其他人,和菲利佩的恐怕會淺一些。
沈宗年說:“不用。”只是談個意向,沒有必要大干戈。
“那你抓,聽說姚家給出的條件很不錯,姚家誠回來之後,他們的作很大,不過菲利佩不知道出于什麼原因還在考量。”
“不著急。”沈宗年并不如何擔心,既然菲利佩遲遲沒有拍板,那就說明姚家還是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一直沒有說話的趙聲閣突然看向沈宗年,目微妙。
沈宗年低頭噙了口香檳,當作沒看見。
曼城冬日天暗得早,下午賓客就散得差不多了。
莊園一下安靜下來,夕鋪在雪地和湖泊上,遠偶爾傳來松鼠從冷杉上跳下來的聲音。
譚又明前段時日輾轉酒局夜夜酩酊,今日春風得意志得意滿,猶不盡興,命令道:“沈宗年,來,你給我堆個雪人。”
沈宗年當沒聽見。
譚又明展臂高呼,駁頭鏈隨作擺,如牡丹晃:“這可是我今年的第一場雪。”
海市四季長夏,港島終年無雪,南方人對雪總是有種別樣的期盼和懷。
沈宗年還是看著他,不說話。
沒有外人在,社時那些得和偽裝一并褪去,譚又明頤指氣使,振振有詞:“第一場雪!!沒有雪人,算什麼初雪?”
他站得高,氣勢也盛,似乎從未想過會被拒絕,再次落令:“快!”
又左右看看,異常嚴肅地對他小聲說:“沈宗年,大家都聽到了,你不給我堆,我很沒有面子。”
沈宗年一句話都不想說,但是想到晚上要跟他說自己明後天要出發去N州的事,就也還是開始找適合的雪。
畢竟譚又明實在是一個非常會借題發揮和翻舊賬的人,你都想不到他的腦子里怎麼會有那麼多上綱上線的借口。
沈宗年許久沒有堆過雪人,但是手能力很強,很快滾好一顆雪球。
譚又明蹲在旁邊監工。
沈宗年無論做什麼事都很認真,給他煎荷包蛋很認真,為他沖冒沖劑的時候很認真,現在堆雪人也認真,眉目漆黑,神專注,偶爾會蹙眉抿,不過不會不耐心。
他不在意雪屑沾上昂貴的圍巾,也無所謂黑長大被弄臟,只要譚又明提出要求,沈宗年就去做,不管會與不會,他都先去試,去學。
譚又明早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擁有許多沈宗年親手做的玩、模型,不過他從老宅搬出來的時候都沒有帶在邊。
大概是譚又明的潛意識里知道,只要他想要,隨時就可以擁有新的,所以不必對任何舊執著。
莊園的雪很松,難以形,沈宗年把手套摘掉,用掌心將它們到一起。
沈宗年的手很大,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但并不養尊優,有小時候被綁架時留下的痕跡,也有長年練槍而產生的厚繭,虎口是小時候為了保護譚又明不被開水到而燙出的傷疤。
譚又明看著他泛白的手,挪近了沈宗年一些,忽然開口說:“要是很不好弄就算了。”
剛團好第二個雪球的沈宗年一頓,抬起頭看挨著自己的譚又明,不知道他這是又要鬧哪樣,皺眉訓道:“譚又明。”
“別整天想一出是一出。”
譚又明皺了皺鼻子,覺得自己確實莫名其妙的,說:“哦,那你堆吧。”
沈宗年昂貴的皮鞋覆了些微雪,譚又明覺得白得刺眼,手去拂掉,沈宗年的皮鞋就又變得干凈锃亮、一塵不染的了。
第12章 曼城的雪
沈宗年擋開他不讓他弄臟手,拍了拍掌心的雪,站起來,把人拎開,說:“別礙事。”
四看了看,他走到不遠的樹林找來一些樹枝,挑揀細,去掉葉子,掰大致相同的長短,作干脆利落,又找了些更干凈的雪開始雪人腦袋。
譚又明亦步亦趨跟在人後面,自己不會堆,還要指手畫腳,意見很多:“哎這不是人吧?”
“頭和子一樣大?”
“手也——”
沈宗年抬起頭看他一眼,他就說:“手也可的。”
雪人沒有找到適合的眼睛,沈宗年手在自己袖口上一頓,直接把袖扣摘下來嵌上去,純質的墨翠在白雪中更加閃耀。
徐之盈離場的時候路過跟他們道別:“喲,好富貴的兔子。”
沈宗年緩緩抬起頭。
譚又明歪在他上笑死了,咧著虎牙攔路打劫:“啊,徐總給我們富貴兔子也贊助一下怎麼樣。”
徐之盈正是春風得意時,二話沒說地單手拆了左耳上的耳環:“接著。”
帕拉伊就這麼被像一顆路邊的小石子般隨手扔了過來。
譚又明隔空穩穩接住,攤開手心,“嚯”了一聲:“徐總闊氣。”
只剩一只耳環的徐之盈也漂亮極了,哈哈大笑道:“走了,年後見。”
轉,留給他們一個揮手的背影,年輕的男助理跟在後面為抱著大氅。
藍寶石嵌在雪人的心口,耳環變項鏈,譚又明還想把自己的圍巾和手套解下來給人戴上。
他譚又明的雪人就得是全天下最有面兒的,墨翠當眼睛,帕拉伊做項鏈,圍巾手套那也得是寶莉。
沈宗年警告地看著他:“譚又明。”
譚又明嘖了一聲,沒敢真摘,從他上出手機,給雪人拍照。
落霞蓋在雪地上,像是雪人穿了件金的外,一珠寶氣,笨拙的富相顯得傻不愣登,傻到極致倒有了一種憨態可掬的喜。
譚又明樂得連著拍了幾十張,最後選了一張上傳為自己的社賬號頭像,利是樹就這樣被替換。
宴會結束,譚又明想和陳挽道別,四找不著人,不得已了趙聲閣的社件:“你把陳挽帶到哪兒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趙聲閣回復這個四不像的陌生頭像:“哪位?”
“……”
譚又明忍著脾氣問晚上要不要四個人一起吃個飯,趙聲閣又隔了很久才回:“不吃。”
譚又明到很生氣,回去的路上,跟沈宗年大罵路演主創憑什麼對注資人這個態度,沈宗年好幾次想跟他說明天要去一趟N州都找不到機會。
回到林肯公寓,天已黑,譚又明不吃白人飯,嚷嚷自己又冷又,沈宗年褪了大就直接進了廚房。
譚又明換好一居家的棉服出來,看到沈宗年就這麼穿著一件黑在燒水。
他人高大拔,肩膀寬闊,英俊的眉目和高的鼻梁總給人不茍言笑的覺,穿這樣拿鍋燒菜……
譚又明愣了下神:“沈宗年,你怎麼不換服啊?”
沈宗年一手拿著筷子,起眼皮,冷淡道:“不是你說馬上就要死了?”
“……哦。”譚又明撓撓耳後。
沈宗年做飯很快,給他蒸了個豉排骨,燜了條魚,還打了個冬瓜蝦仁湯。
又用幾個尤力克和大吉嶺湊合出一杯檸茶,走了冰,不走甜。
新鮮的蝦仁被他剝好單獨盛在一個碗里,推到譚又明面前,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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