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又明：“那怎麼不告訴我？”
關可芝被吵得頭疼，太：“你山哥沒跟你說？”
譚又明看了眼譚重山：“沒啊。”
關可芝哦哦了兩聲：“那就是沒說。”
“……”
譚又明一臉麻木地去拿杯子，沈宗年已經倒好了溫水，兩杯，
一杯讓他拿去給關可芝，一杯給譚又明。
關可芝看見了，笑瞇瞇的：“謝謝年仔，恭喜發財，新的一年要繼續當關姨的搖錢樹喔。”
譚又明真服了了：“爺爺呢？”
譚重山讓他們過來吃早茶：“都回鄉下去了，你二叔說給他們弄了條特別漂亮的土松，得在山里跑兩天，等不及，一大早就出發。”
“哦，”譚又明撓撓頭，“那什麼時候回來？”
譚重山看向關可芝，關可芝接過他晾好的艇仔粥，告訴兒子：“想回來的時候。”
譚又明就一句也不問了。
司機很快就到了，關可芝走之前給兩個兒子發了利是。
很有份量，里面除了現金還有黃金儲存的票據。
譚又明沒去細數到底多，沈宗年一抬頭就見他正盯著自己。
“你今年是還沒給我發利是吧。”
沈宗年出社會比譚又明早一些，工作第一年就給他封了利是。
即便後來譚又明自己也事業有了，這個習慣仍是一年年維持下來。
沈宗年新的一年有新的刻薄：“你這麼大了還好意思問我要利是？”
譚又明的臉皮亦不遑多讓，奇怪道：“為什麼不好意思？”
收利是和年齡沒有關系，沈宗年在他這里，和關可芝譚重山一樣，是無論何時都可以理直氣壯手取索的人。
他有恃無恐：“八十歲你也得給我封利是。”
沈宗年微頓，面無表點點頭：“新年臉皮隨著歲數長，好。”
“……那你是什麼，毒隨著年齡長？沒給我準備利是還嘲諷我，新年大頭想吵架是不是！”譚又明是真的有點不高興了，不是真的貪那一個利是，但……也還是因為一個利是。
沈宗年懶得理他胡攪蠻纏：“去收你的行李，司機一個小時後到。”老宅沒人，回佐仕登道比較方便工作。
譚又明最煩他的專斷和冷漠，即刻逆反：“我不去！”
沈宗年點點頭：“那你在這里守門。”
譚又明冷著臉回自己房間，收些隨品，忽而，到枕頭底下的手一頓。
沈宗年開年第一天就有工作信息，正瀏覽著菲利佩的郵件，房外忽然沖進來一個人跳上他的背上。
沈宗年微僵，斥道：“下來。”
譚又明眼睛明亮，揚著鮮艷的利是堵在他面前：“沈宗年，你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沈宗年把手機收口袋：“不想要就放回去。”
“你想得。”
“去收行李。”
譚又明正在研究利是里那張黑金，他不缺卡，但是這張應該是和沈宗年的卡聯號的，還是國寶聯名，熊貓吃竹子。
沈宗年只好自己去幫他收。
關可芝跟譚重山不在海市，譚家走親戚送年禮的任務落到了譚又明上，其中亦有將家主之位過渡的意思在。
譚又明自小吃百家飯百家寵，天生的社明星。
二叔譚啟正今年做出了些績，這兩年可能還要再升一升，譚家二子，譚重山儒雅，譚啟正明，發了利是攬過侄的肩：“過了年又大一歲，你的事，二叔給你留意著。”
今年譚啟正唯一的、譚又明的堂妹譚祖怡就要和鐘家二子訂婚。
兩人雖是青梅竹馬，頗篤，但夫妻之間不是東風倒西風就是西風倒東風，只有娘家的丈人和舅爺強勢，兒才會在夫家有底氣。
譚又明雖然年紀輕輕已績亮眼，但鐘鳴鼎食之家最諳極必反、盛極必衰的道理。
相親見人什麼的譚又明無所謂，但他人狂，誰也不能質疑他的能力，不搞那一套他一樣能將平海發揚大。
他不甚在意地揮揮手：“知道了二叔，我心里有數，你先盯好祖怡的訂婚宴吧，我們還得去下一家呢，別送了。”
賓利拐出別墅，重新上路。
春節人，整座城市在人聲、車聲和紅燈“噠噠噠”的計時聲中沸騰。
駛過柏林道，有一小片紅葉，是以前他們去英華讀書每天都會經過的路段，不知何時，那里已經立了塊止通行的路牌。
走了十幾年的路被封堵，賓利打了個彎，駛向分叉路口。
盡管車已經開出很遠，但沈宗年還是能聽到紅燈噠噠噠的聲音。
他不知道，倒計時聲其實是從他的里面發出的。
“沈宗年，你往哪開，快過了，”譚又明看著陳挽發來的地址說，“就是從這里拐進去。”
關可芝的年禮名單不僅限親戚，譚又明的朋友亦在其中，不過僅限于自小較為要好的幾個。
送趙聲閣的是小時候他到譚家來玩時多嘗了幾口的點心和年菜，給在家族不寵的卓智軒的則是一些象征份的邀約請函，蔣應得到一幅珍藏版的年畫，許恩儀的是珠寶……
“新年好。”新鮮出爐的灣區科學新青年獎得主陳挽微微笑著，像春天的一縷風向他們拂過來。
“新年快樂我的挽，”譚又明闔上車門，讓沈宗年去後備箱拿賀禮，“趙聲閣呢？”
“在屋里呢。”瘋狂年夜，兩人剛醒不久，趙聲閣還沾著起床氣。
譚又明不滿地“嘖”了一聲。
陳挽覺得他好玩，笑了，抵著他後心：“走吧，先進去。”
第19章 海島新春
這是趙聲閣搬家後他們第一次來，陳挽特意為安置趙聲閣購的半山別墅，帶空中花園、無邊泳池和半戶外溫泉湯池。
譚又明一見到趙聲閣就大聲指控：“酒池林，極盡鋪張，我要跟狗仔料你吃飯，不要臉。”
原本還有些起床氣的趙聲閣目聚焦些許，神認真問：“真的？”
沈宗年冷冷地看著他。
趙聲閣較為鄭重地同譚又明承諾：“版面和宣傳費用可以從我這邊出。”
“。”
陳挽非常害怕他們下一秒就要易功，背起手不著痕跡微笑道：“又明要去看看我新種的芍藥嗎？新品種，春節這幾天正是開的時候。”
譚又明不想看趙聲閣的臉，欣然應邀。
趙聲閣看著他們的背影，轉過頭對沈宗年解釋：“是油碗和王朝的雜，植學家嚴行書實驗室研發出來的新品種，雜株在亞熱帶可反季節開花。”
傳統的芍藥花期很短，盛期在5月，但雜花株經過嚴格的土壤培育可以突破自然環境的條件，實現一年多個花期。
沈宗年面無表點點頭，話卻刻薄：“沒想到以前一到自然實驗課就逃課去睡覺的人原來對植學科也頗有建樹。”
趙聲閣置若罔聞，繼續介紹：“目前市面僅流通不到兩百株，土壤也是直接從地配套空運過來的。”
本來對方是不愿意賣的，但是趙聲閣實在給得太多，也就了。
沈宗年冷笑：“那你可以再加大投資，爭取把明隆到太子東一路的紫荊拔了悉數換上，讓整個島的市民一起欣賞。”
“……”
譚又明隨陳挽穿過模型長廊和花田的秋千床，眉越蹙越深：“陳挽，你跟我說實話，這里里外外都是你弄的吧？”
“算是吧，”芍藥氣，陳挽看有幾株略微蔫了，隨手澆水，告訴譚又明，“不過三樓那個實驗室是趙聲閣布置的。”里面有國際最高標準的全套實驗材。
“你這樣不行，趙聲閣要上天了，”譚又明站在花田里雙手叉著腰，語重心長，“你以後就知道了。”
“沒有吧，”陳挽眼睛彎彎的，好脾氣地笑，手里拿著水壺，腳邊放著草鋤也似那花中君子，“趙聲閣好養的。”平時本沒有什麼要求，子也特別好玩。
譚又明看著他，沉默片刻，蠻認真地建議：“你可能被下降頭了，去看看醫生吧。”
陳挽扭頭看著他，眨了眨眼：“有在看的。”
“……”譚又明憐香惜玉，把歪了的花枝扶正，也不顧自己一漂亮的行頭沾上泥，幫陳挽給花澆水，“這花不怕冷？”寒冬臘月也團簇似錦，繁茂熱烈。
“怕，是趙聲閣人從地運輸了巖層含有特殊微量元素的土質，調試了配比，才開的花。”還人裝置了戶外氣候調控系統，晴雨酷暑，都不影響。
“嘖，”譚又明吃驚，“怎麼這麼燒包。”這很不趙聲閣。
他嘟囔：“這什麼？古有周幽王烽火戲諸侯博人一笑，今有他趙聲閣揮金千里運土種芍藥？”
全然忘了他那一盤一盤如珠如玉的荔枝也逃不開有人為他擔一騎紅塵妃子笑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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