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挽朗聲大笑,幫他拍拍角上的塵土:“譚年後是不是要去TCB上班?我看他們頭號狗仔的文采遠不及你。”
“本來就是。”譚又明蹲下來看花。
芍藥花碩,由瓣到蕊淺次第漸白,亭亭搖曳,平日被陳挽定期采集放在書齋和茶臺。
茶臺的花瓶是雙耳的白地瓷梅,趙聲閣挪了挪,拿出一罐陳挽到地出差帶回的大紅袍。
等茶葉舒展,跟沈宗年說:“基本上拍賣行和典當行都掃過一遍了,大行我這邊沒有消息,不流的小行和黑市蔣應那邊應該也是同樣的結果,至今為止,誰也沒有見過任何一卷的真跡。”
沈宗年看著燒開的水一言不發,趙聲閣把茶碗放到他面前:“如果你堅持懷疑沈孝昌變賣字畫讓人代持注資海市市場,建議換條路查。”
沈孝昌當年被沈宗年做局陷巨額債務有趙聲閣的一份綿薄之力,對方因失信行為惡劣被證監發牌止易後潛逃海外。
但在海外也并不安分,先是潛逃到沈家原工廠和原料產地駐扎的東南亞和南,這兩個地方都是當初沈老太爺的心腹在掌控。
對方從來沒有死心,一直對外宣稱沈宗年的繼承權來路不明,企圖利用和輿論造勢奪權。
沈孝昌沒有易資格,想要殺回海市的資本市場只能通過非法的經濟手段找人代持。
那些帶有家族象征意義的古字畫是最好的敲門磚和易。
沈宗年知道趙聲閣的換條路走是什麼意思:“何無非年前找過我了。”
趙聲閣挑了挑眉。
沈宗年:“他希我做他的線人,”賭場是洗錢和詐騙的溫床,“警署想年後在銀河灣的酒店鋪網排查線索。”
“原來他調到經偵了。”趙聲閣之前在雷霆颶風行中合作的警就是何無非。
“嗯,”沈宗年喝不慣他的大紅袍,抿了一口就放下,“取締白鶴堂立了三等功,升警長。”
趙聲閣點點頭,覺得可行,酒店提供便利協助警方查案,警方幫忙排查沈家余孽。
“你怎麼想?”
沈宗年還沒說話,譚又明和陳挽就回來了。
“趙聲閣,你還會泡茶?這能喝嗎?”譚又明在沈宗年邊坐下,徑直拿起他的茶碗嘗了一口,茶水淡得他皺眉,銳評道,“不如白開水。”
“……”
譚又明指使太子爺為他再添一杯:“你們在聊什麼?”他太煩這兩人從小一堆一堆的小。
沈宗年從來不許譚又明摻和這些,沒有接話,趙聲閣就給他添茶,說:“說家里新做了一些點心,要不要嘗嘗?”
譚又明更無語了,審視陳挽:“你還做點心?”
陳挽挑了挑眉,對他笑,比了個“請”的手勢:“是呀,請嘗嘗我的手藝。”
趙聲閣又開始為兩人介紹:“是黃油曲奇,放了榛子、杏仁,還——”
沈宗年直接拿過點心盒子塞到譚又明手上,說:“吃吧。”
譚又明嘗了一塊,連連稱贊,陳挽十分高興,馬上說:“那給你裝兩盒拿回家。”
“?”趙聲閣失策,本來一托也烤不了幾塊,等陳挽去了廚房,他請教譚又明,“他人好意分是你連吃帶拿的理由?”
譚又明翹起二郎,無地又大口吃了一塊:“別人脾氣好也不是你天天飯來張口飯吃的借口。”
趙聲閣不太能理解譚又明這種喝湯要人挑蔥的人是怎麼如此有底氣指責別人飯來張口的。
將人送走後,他認真數了數,餅干只剩下八塊,陳挽哭笑不得,從後變出兩個盒子,說:“趙聲閣,看,這是什麼。”
趙聲閣打開一看,是新的小餅干,還是升級版,做了形狀,有威風的獅子,瞌睡的貓兒,和奔跑的小狗。
趙聲閣挑了挑眉梢。
把親朋好友番轟炸完一遍,譚又明老老實實在家消停了兩天。
期間活包括但不限于辦公鍛煉擾沈宗年。
沈宗年過節也在工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海外負責人的匯報。
譚又明稍微講一點勞逸結合,審批完部系統里的標紅訊息拿他的平板開始玩游戲。
電視沒有人看,但也像背景音一樣播放著。
“春節期間,灣區商業聯合協會理事長汪敬帶領文工農等多個行業協會負責人走訪問新年留島工人……”
“為他們送上新春佳節的祝福和心的問禮品……”
譚又明躺在沙發另一端,打游戲也不安分,腳不知不覺擱到了沈宗年大上。
沈宗年撥下去,譚又明沒發覺,沒兩分鐘,又搭上,沈宗年再撥下去,再搭,沈宗年就懶得管他了。
戰況不算順利,譚又明皺著眉,贏了踢,輸了跺腳,沈宗年拿開手機,大手捉住他的腳踝,低聲斥道:“做什麼!”
譚又明一,靜了兩秒,徹底安分。
中午吃的餃子,阿姨留了一冰箱,沈宗年熱好,喚人來吃,他工作電話接二連三,譚又明不滿,開三個餃子都是豬蝦仁,尋釁滋事道:“我們芋泥餡沒有人權?”
沈宗年支著電話,不帶地看了他兩秒,轉去冰箱翻出半托素餡的。
譚又明煩死他沒日沒夜打電話,什麼合作方新年大頭破壞別人家庭,幾個素餃下肚又罷筷著,繼續惹是生非:“那阿姨辛辛苦苦做的牛芹菜餡不配上桌?”
沈宗年皺起眉,指了指他,冷聲警告:“別作。”
“那你死我!”譚又明筷子一放,大聲頂,“誰敢跟你作,你比特首都忙呢。”
沈宗年不了他,要不是大過年的,高低把人抓起來好好收拾一頓,他跟對面講了幾句,掛掉電話,又進了廚房。
譚又明講究,餃子要用炸蒜米油拌,鴨子得老檸檬梅子燜,水晶沒有沙姜不吃,就連平時的檸茶今天都要額外加幾顆話梅。
沈宗年指著桌上的菜:“不吃完你別下桌。”
譚又明又了,把幾個菜挨個拍一遍,分別發在家庭群、家族群和最親的朋友群。
家庭群和家族群的反響都較為熱烈,朋友群則只有大好人陳挽回應:【好盛呀,那是三餃嗎?饞小貓.jpg】
【嗯嗯/狗叼玫瑰.jpg】
譚又明暢飲話梅凍檸茶,幾個菜掃得差不多,順手拿了沈宗年手機打游戲,對方社件還掛著,進了條新信息。
沈子祺:【哥,新年快樂。】
譚又明看了片刻,切換界面繼續玩。
不多時,對方又發過來張圖片:【這是我在華人街吃到的餃子,哥今年有回老宅嗎?】
譚又明把游戲停了,直接回復:【我是譚又明。】然後把他的信息刪除。
譚又明敢做敢當,直接走進廚房,靠在門邊:“沈宗年。”
沈宗年正在收拾島臺,回過頭,看他那副樣子以為要打架。
譚又明似笑非笑:“沈子祺給你發信息了。”
沈宗年理都沒理他。
譚又明勾了勾角:“你不問問他發了什麼嗎。”
沈宗年并不關心,轉回去把碗筷放進洗碗機,隨口問:“什麼。”
譚又明說:“忘了,我刪掉了。”
沈宗年停下來,再次轉過,譚又明眼里帶著令人不解的、試探的、挑釁的笑意,沈宗年瞇了瞇眼。
譚又明眨眨眼:“你想知道嗎?要不要我幫你恢復。”
沈宗年沒興趣:“太閑就去把垃圾倒了。”
譚又明還算滿意,直白而平靜地凝視著他,輕輕啟:“沈宗年。”
“別忘記你是誰家的人。”
譚又明抗拒、排斥、厭惡一切來自沈家對沈宗年的打聽、窺探和接,對沈家的仇視遠比沈宗年這個害者本人更甚。
十四歲的譚又明甚至跟關可芝要求讓沈宗年改姓譚,譚家的譜,歸譚家的宗。
關可芝靜了兩秒,緩緩轉頭,搖了搖譚重山手臂說完了,孩子瘋了。
大方慷慨的譚又明愿意和沈宗年分自己的父母、家人、朋友,但絕不愿意跟別人分沈宗年這個兄長。
他鮮出這樣的目,沈宗年皺了皺眉,剛要說話譚又明又突然變了臉,出虎牙賣乖地笑:“那我去倒垃圾啦。”
第20章 大年初五
好吃好喝、擾了沈宗年兩天,養足了神,大年初五,譚又明在沈宗年的賭場酒店宴請賓客迎財神。
舞獅,上香,鞭炮紙從提督街頭鋪到街尾。
“阿挽,”徐之盈往牌池里扔了張梅花A,誠心實意道,“要不你直接把同花給趙生湊齊得了。”
陳挽咳了聲,趙聲閣低著頭看牌,角很淺揚了一瞬,紳士道:“這把結束,換個人來。”
譚又明不滿抬起頭:“你贏了錢就走?”
牌品在哪里,牌德又在哪里。
這不是多錢的問題,今日迎財神,誰不要討個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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