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智軒是真不理解這次為什麼會鬧得這麼嚴重：“就只是因為他要獨自出差三個月？”
“只是？”譚又明皺起眉轉過頭看他，他也不是很能理解為什麼所有人都不理解這件事的嚴重。
卓智軒不理解也就算了，沈宗年也不理解。
卓智軒見他這模樣，平時嘻嘻哈哈慣了的人突然嚴肅起來嚇死個人。
“你——”卓智軒剛開口又把話咽了下去，他真的很想問一問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可是他不能問，他怕譚又明其實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又怕他真的開始去找原因。
譚又明不是陳挽，卓智軒不能做這個假引導的人。
而且卓智軒確定譚又明的向，無論是在德語課學期和黃寶淇的
還是後來加詠春拳社團高年級師姐來手把手指導作時的害，都能證明他不是。
比亞迪在環海大道勻速前行，卓智軒覺得譚又明的車技也沒有那麼不好，甚至讓他產生離開沈宗年好友其實也能運行得很好的錯覺。
卓智軒不懷著希試探問：“那、要是以後你們都各自結婚家了也不會每天都見面的啊，對吧？”
譚又明覺得那是還遠得很的事，但也奇怪地看著他：“為什麼不會？”
“？？”
“到時候可以把房子買在隔壁啊，周末了還可以家庭BBQ或者double date，如果有小朋友，上學放學一車就接完，海市現在有很多家庭旅行的地方，平海文旅今年的重點就是這個，你可以了解一下。”
“……”卓智軒腦子停止運行了一小會兒，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半天憋出一句稱贊，“好，都讓你給安排完了。”
絕世鬼才再添一員。
比亞迪駛市區，卓智軒突然想起來說：“哦，對了，謝振霖也沒有回復我。”
譚又明皺了皺眉，嗯了一聲。
譚又明先把卓智軒送回家再拐回老宅。
卓智軒今天是冒著被家長念的風險頂風作案出的門，譚又明親自送他進了大門，卓家人看到是他，笑臉相迎，也沒說卓智軒什麼。
回老宅的一路，譚又明想東想西，居然還有點張，結果回到家發現人沈宗年本還沒回來。
倒是老爺子從鄉下把翠鸚鵡帶了回來，譚又明一進門它便撲棱著翅膀朝人大喊：“沈宗年！！沈宗年！”
“嘿——”譚又明本來心就差，指著它撒氣一頓罵，“你個白眼狼，小時候是誰給你喂的水，誰給你添飼料，誰帶你到花園放風，良心是不是在老家被那條新來的狗吃了？”生怕別人聽不出來他指桑罵槐。
老爺子樂：“它還不是學你，你小時候天天張口閉口沈宗年，它可不就跟著學了。”
譚又明寬容，愿意給鳥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彎下腰，臉對臉，眼瞪眼：“那你跟我說，沈宗年王八蛋！”他錄下來發在社平臺里，好讓全世界知道姓沈的薄寡義。
“說啊，沈宗年，王八蛋。”
鸚鵡覷了他一眼，張口學舌：“譚又明，大笨蛋！譚又明，大笨蛋！”
譚又明發了狂：“等著的！明天就吃蓮藕燉鸚哥！就是媽祖來了你也翅難飛！”
老爺子眉頭都要笑掉。
譚又明再懶搭理沒良心的鳥，問老爺子：“我呢？”
“老李家的狗生了小的，一大早就張羅著去看，”老爺子喝茶 ，“狗都有崽了，你什麼時候有影兒？”
譚又明心不好，誰也不慣著：“我又不是狗。”
老爺子一口茶噴出來，拿拐杖作勢要打他，譚又明混不吝一閃，躲開了。
關可芝說沈宗年打了電話回來說不用等，阿姨上菜。
譚又明想問為什麼不用等，干什麼去了，他家是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看了眼碗里的淮山湯，胡喝了幾口，沒嘗出味來，平時沈宗年會把蔥花給撇掉，吵架了沒資格矯，譚又明將就著喝，聽關可芝跟譚重山聊天。
譚重山提了句沈宗年回了沈家，他三下兩除二把帶蔥的湯干完：“朋友來送個東西，我出去一下。”
說完就立馬起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沒走出花園就撞上一人，沈宗年手里提著兩盒關可芝吃的糕點。
譚又明沒說話，看了片刻他的臉，不出緒。
沈宗年點了下頭，先開口：“出去？”語氣不冷不熱，譚又明心里的火又噌地上來，淡淡說：“消食。”
裝酷誰不會。
沈宗年看著他手上的車鑰匙：“開車消食。”
“不行？”
沈宗年想到停在路邊那輛其貌不揚的比亞迪，點點頭：“夠撞幾次綠化帶。”
“……”譚又明臉上沒有一點平時的笑模樣，後牙，反相譏，“你車技好，家庭聚會還遲到。”
沈宗年看了片刻他有些明顯的黑眼圈，沒解釋什麼，轉進了門。
譚又明回去也不是出去也不是，恰逢看狗的高淑紅回來。
高淑紅戴一頂法式珍珠寬檐帽，優雅的帛錦套裝，從林肯後座降下車窗：“明仔，在這里干嘛。”
這車是沈宗年專門給老太太添的，高淑紅覺著舒服，天天坐著出門，也難怪沈宗年看不上他借來的比亞迪。
譚又明“啊”了聲，不知道怎麼說，老太太下了車，挽著孫子的手，說：“別愣著了，回去吧，帶了你和年仔吃的。”
譚又明回到屋里，沈宗年還在吃飯，譚重山和關可芝都吃好了，也沒走，就坐對面邊說話邊看他吃。
沈宗年向來話，食不言寢不語，也無所謂大人這麼盯著他吃。
習慣了，從小到大家里的飯桌都是熱熱鬧鬧的。
關可芝說起年後譚祖怡的訂婚宴，譚又明的婚事懶得理，但沈宗年的，一直留意著，沈家沒有能為沈宗年做主的大人，關可芝當仁不讓。
沈宗年筷箸頓了頓，繼續吃飯。
老太太在好友家吃過了，但也坐過去聽小輩們說話，又給沈宗年添了碗紅豆沙，讓他多吃。
只有譚又明一個人在客廳，電視上正在放年前曼城那場聞名太平洋兩岸的路演。
TCB又特麼在那兒胡造詞抖機靈：【太子爺友征戰曼城名太平灣，香江雙子星現助力友天地】。
神經。
譚又明面無表換了個臺，余瞥見沈宗年把關可芝煎糊了的那盤黃金糕兜了底。
關可芝自己倒好，一口一個沈宗年從五星廚帶回來的點心吃得津津有味。
沈宗年看到湯里的蔥花，抬頭往客廳看了眼，恰好撞上譚又明撇過來的視線，一秒，又相互別開。
關可芝吃就吃，還閑不住：“明仔，你猜我們在斐靈島遇到了誰？”
譚又明看那不懷好意的笑容，預大事不妙，果然，關可芝揶揄：“寶淇說祝你新年快樂喔。”
譚又明頓時一陣窘。
關可芝哈哈大笑，沈宗年嚨滾了滾，咽下卡在嗓子眼的煎米棕。
十七歲從費爾別克里回到海市，沈宗年在家里飯桌上聽到的第一個八卦是譚又明談了友，關可芝在飯桌上跟沈宗年笑話兒子：“哈哈哈哈明仔這家伙失了。”
“我靠，”譚又明瞪圓了眼，“你別說了。”
沈宗年沉默著埋頭吃飯，心想，原來譚又明已經開始談了。
不過沈宗年不知道的是，與其說是朋友，不如說是德文考級搭子。
黃寶淇是德文課班長，譚又明急著學德語出國找沈宗年三天兩頭去請教問題，小班長看著他那張臉調戲道：“行啊，那你給我當男朋友吧。”
譚又明出國心切，想都沒想就說行，男朋友嘛，不就是早餐接送、甜言語，他也知道自己學渣，人家教他這麼辛苦，應該的。
沒談上三天，小班長就有些崩潰地宣布：“算了，明仔，咱們不合適。”
“？”譚又明從錯了百分之七十的試卷中抬起頭。
黃家大小姐左看右看，心痛惋惜，這譚家小爺是真好看吶，笑起來那小虎牙是真甜吶，可這腦子和績也是真不行吶，就三種單詞詞怎麼能教了一個星期都沒學會呢。
這臉再好看也不頂用啊，還是得找個能考劍橋的。
“明仔，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全科績優學霸企圖抹殺案底，“咱們就當沒有過這回事行嗎。”從四歲全A到十六歲的人生履歷，實在不容許存在一個不及格的男朋友。
“明天我給你帶我新整理的基礎題，保你這次小考能及格，”黃寶淇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你別記我的仇，咱們還當好朋友，好不？”
“……”譚又明真服了，說行行行，“你快幫我看這題怎麼寫，幫我搞定
C2，你當我姑都行。”
“來來來！”
“和男友到島上度假，”關可芝回憶，“很高很帥的男生，戴一副眼鏡，說是和一起在牛津讀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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