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趙杭的生日會,安雀不出意外地去不了。
裴月雅留在家照顧,也沒去。
徐緒川說困了,倒頭就睡,也不去。
裴靳想了想,不放心三個未年在家里。
“不是,我生日你都不來?”電話那頭,趙杭嚷嚷著。
隨著天邊最後一余暉消失,暮沉沉了下來,京州的燈火次第亮起,將街道染一片暖黃。
裴靳靠在臺欄桿上接電話,指尖夾著煙,語氣淡淡:“有事。”
“有事?能有什麼大事比兄弟生日還重要?”趙杭在那頭咋咋呼呼,背景里全是喧鬧的音樂和笑鬧聲。
裴靳側頭,目越過客廳,落在那扇閉的房門上。
“今天不行。”
趙杭:“干嘛?你病了還是死了?”
“小孩的大日子。”
“誰?月牙啊?”
裴靳沒再說話:“行了,禮托人帶給你了。”
“掛了。”
另一邊,幾個朋友見趙杭掛了電話,笑著問:“怎麼?裴靳真不來啊?”
趙杭擺擺手:“鬼知道他,來來來,我們玩。”
“我說趙杭,你明年能不能換個地方,年年都吃飯唱歌這一套。”
“換啥換,這我神的地盤。”
“嘖,年年追,你怎麼還沒追上,你個死狗。”
“你懂什麼,滾滾滾。”
……
裴靳出了門,打算買點食材煲個湯。
徐緒川聽到靜,也跟著去了。
房間,安雀肚子疼得厲害,裴月雅翻出家里的止痛藥,喂吃了。
“先睡一覺。”
“睡著就不疼了。”
“好。”
安雀這一覺睡得很沉,重重的,腦袋昏昏沉沉,好在肚子已經不疼了。
晚上十點,被醒了。
書房和側臥離得近,裴靳開著門,輕易便聽到靜,他起開門,正好和安雀上。
安雀愣了下,裴靳上前幾步,低頭瞧著的神:“嗯……比之前好了點。”
“還難不難?”
搖頭:“不難了。”
“了嗎?”
“有點。”
裴靳朝廚房走去:“我煲了湯,先喝點。”
客廳,裴月雅在寫數學題,徐緒川依舊抱著手機打游戲。
看到安雀出來,兩人齊齊放下了手中的事。
裴月雅拉著坐下,問疼不疼,安雀說不疼了。
徐緒川了個懶腰,朝廚房走去,“你可算是醒了,我都快死了。”
安雀愣了下:“你們還沒吃嗎?這麼晚了。”
裴月雅道:“我還不,下午在飛機上吃了一點。”
“就是徐緒川吵的要死,一直喊。”
“對了安雀,明天我們和你一起去夏令營上課了,晚上我們一起睡吧。”
徐緒川從廚房探出頭來:“就你那個睡相,別給安雀踹地上了。”
“徐緒川你皮又了是不是?”
裴靳:“晚上阿川和我睡,你們一人一間房。”
徐緒川:“聽見沒,小叔發話了!”
裴月雅嘟囔著:“小叔,你怎麼不去華鑫苑啊,這房子你都住多年了。”
裴靳在洗菜,頭也不抬道:“這里方便。”
“可這兒也太小了點。”
徐緒川:“嫌小你別住啊。”
裴月雅:“……我看你真是!”
眼看著兩人又要掐起來,安雀趕抱住:“月牙月牙,我們來做題吧!”
裴月雅:“這狗東西比我還嫌棄,也好意思說。”
安雀:“這里很好啊。”
就很喜歡這里。
裴月雅盯著安雀,忽然了的臉:“那是你不知道,我三叔比這住得好多了,我只是替小叔不值而已。”
“一套幾百萬的房子和上千萬的房子,換你選哪個?”
“啊?”安雀懵了懵。
說起這個,裴月雅就忍不住吐槽:“我三叔的年禮是幾千萬的江景房,可我小叔呢,就這,就這破小區。”
“說白了,爺爺就是偏心,明明都是親生的。”
安雀忍不住抬眼看向廚房,青年的影依舊溫和清俊。
所以,這就是他偶爾不高興的原因嗎?
難怪他不回榕園。
裴靳是個大人。
原來大人面對父母不自己,也很難接嗎?
*
酷熱過後,京州終于迎來了難得的降雨。
連日來的悶熱像一口不風的蒸籠,把整座城市悶得不過氣。
直到這場雨落下,才終于破開了盛夏的沉悶。
難得周末沒有實踐活,幾人約著在商場看電影,出來後因為沒帶傘,被迫困在茶店。
外面瓢潑大雨,狂風怒號,幾乎要把樹干掀飛,行人避無可避,這會店里聚了不人。
“安雀,你那杯什麼味的,我嘗嘗。”
“你要喝自己不會點啊,饞得你。”
“滾一邊去。”
安雀把剛喝了一口的茶推到裴月雅面前:“芒果味的,你喝吧。”
“謝謝雀雀,麼麼麼。”
“對了,小叔到哪了?”裴月雅含糊不清道。
徐緒川:“這麼大的雨,你催命呢。”
裴月雅:“我問問還不行了?”
安雀看了眼手機:“在藍環路,堵住了。”
說完,百無聊賴的趴在桌上,目不轉睛地著玻璃窗外的瓢潑雨幕。
這輛不是……
嗯,那輛也不是。
像個掃描儀,一個個掃過路過的車輛,試圖找到那輛悉的車牌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雨勢非但沒有變小,反而越來越大,茶店里避雨的人也越來越多。
安雀還在盯著路口發怔,一道悉的影忽然闖視線。
下意識坐直了子,抬手去玻璃前的霧氣。
黑傘面在頭頂撐開,擋住了傾盆而下的雨線,青年拔的形緩緩出,一深外套被風吹得微揚。
雨水順著傘沿往下落,在他腳邊濺開一圈細碎的水花。
是裴靳。
對方也看到了,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安雀心領神會,對幾人道:“咱們該走了。”
四個人,三把傘,兩個孩共撐一把,還沒走到一半便淋了半邊子。
忽然,安雀覺手臂被一只溫熱的大掌穩穩攥住:“來我這。”
裴靳把拉了過去,半張傘朝的方向傾斜。
安雀愣了下,目落在他被雨淋到的肩膀上,“可是你……”
也被淋了。
裴靳沒聽清,側頭:“什麼?”
“沒事。”
路人行匆匆,抱怨著無端的天氣。
但這一刻,卻有人莫名覺得。
雨天,好像也沒那麼糟糕。